第335章 談判，確定總包
第二天，星期六。
林飛和米諾帶著兩個小傢伙去黃龍溪歡樂田園。
出行還是老規矩，車隊。
希安傳媒的人也跟著來。
到的時候快上午十點。
黃龍溪歡樂田園坐落在雙流區，緊鄰古鎮，一片占地幾百畝的田園綜合體。
周末的天氣不錯，陽光溫和，微風帶著一股青草的味道。
林念希一下車就興奮得露出笑臉。
林念安更是蹦蹦跳跳指著遠處：「媽媽！好多羊！」
前往，不再錯過更新
周末本來就人多，再加上歡樂田園是親子遊樂的好地方。
林飛一行人的出現頓時新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哇，是希希安安呢！」
「林飛！是林飛！」
在門口，和幾個粉絲合影后，一行人便進入到田園之中。
上午第一站，萌寵區。
牧場裡養著羊駝、小鹿、柯爾鴨、兔子、小矮馬。
林念希第一個衝過去的是羊駝區。
一隻白色的羊駝正慢悠悠地嚼著草，看見有人過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了。
林念安拿著一小把蔬菜，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羊駝羊駝，吃~」
羊駝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飼料，慢條斯理地伸過脖子，一口叼走。
林念安樂得咯咯笑。
林念希站在米諾旁邊，手裡也拿著飼料，但不敢上前。
「希希，去餵嘛，不怕的。」米諾蹲下來鼓勵她。
林念希搖了搖頭，但還是緩緩伸出了手。
快要觸碰的時候，又嚇得縮回來。
林飛走過來，蹲在林念希面前：「爸爸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林念希點了點頭。
林飛牽著她的手，走到另一隻棕色的小羊駝面前。
小羊駝比那隻白色的溫順，低著頭慢慢地從林念希手心裡把蘿蔔條叼走了。
林念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轉過頭沖米諾笑。
那個笑容，趙宇趕緊抓拍了下來。
旁邊的鹿區更熱鬧。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糞便味和騷味。
幾頭梅花鹿在草地上散步，看見人拿著飼料就湊過來。
林念安膽子大，拿著飼料伸手就餵。
一頭小鹿湊過來，鼻子湊到她手上嗅了嗅，舌頭一卷把飼料捲走了。
「媽媽媽媽！它舔我了！」林念安興奮地大喊。
「我也要喂！」林念希終於鼓起勇氣主動跑過來。
這時。
一頭小柯爾鴨搖搖擺擺地走到林念希腳邊，嘎嘎叫了兩聲。
林念希低頭看著它，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圓滾滾的身體。
柯爾鴨也不怕人，就站在那裡讓她摸。
林念希回頭看向林飛，小聲說：「爸爸，它好軟。」
林飛蹲下來：「軟就輕輕摸，別嚇到它。」
林念希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輕輕順著柯爾鴨的背毛摸。
攝影師又是一陣猛拍。
林飛看著兩個閨女跟小動物玩得不亦樂乎，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米諾在旁邊看著，也忍不住笑了。
餵完萌寵，又轉了圈，已經到了中午。
園區餐廳在牧場旁邊，一棟白色的小樓，落地窗外就是草坪和花叢。
林飛的出現頓時引得餐廳老闆親自迎接。
給林飛一行人安排了最好的位置。
午飯是園區的特色菜，土雞、野菜、手工面。
林念安吃得很香，一邊吃一邊說：「媽媽，羊駝好好玩！下午還要去！」
林念希也在旁邊點頭。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兩個小傢伙在餐廳門口的草坪上跑了一圈，被米諾拉回來擦了擦汗，塞上了汗巾。
下午是無動力設施區。
旋轉木馬是希希安安最喜歡的。
兩個小傢伙坐在木馬上，隨著音樂轉啊轉，笑得合不攏嘴。
林飛站在外面舉著手機拍影片。
林念安騎在一匹白色的木馬上，沖林飛揮手：「爸爸！爸爸！看我！」
林念希騎在旁邊一匹粉色的小木馬上，一直在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朝著林飛和米諾揮手。
米諾站在林飛旁邊，靠在他肩膀上看著兩個女兒。
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心中又開始憧憬起來。
旋轉木馬下來，又去坐小火車。
小火車沿著湖邊開，兩邊的菊花海開得正好。
林念安扒著窗戶看外面：「媽媽！好多花！好漂亮！」
林念希安靜地靠在米諾懷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的花海。
小火車開到湖心島的時候，遠遠就能看見一座白色的小教堂。
尖頂、拱窗、白色的牆面上爬著藤蔓，枯萎下來別有一番風味。
林念安一下車就拉著米諾的手跑過去。
「媽媽！這個好漂亮！像公主的城堡！」
林念希也看呆了，站在小教堂前面，仰著小腦袋，半天沒動。
趙宇趕緊抓住機會，給兩個小傢伙在小教堂前面拍了一組照片和影片。
林念希拉著林念安的手，兩人面對鏡頭，笑得燦爛。
陽光從背後打過來，白色的教堂、枯萎的藤蔓、兩個穿著小裙子的小姑娘，畫面漂亮得像一幅畫。
林念希在小教堂前面站了好久，伸手摸了摸白色的牆面，轉頭對林飛說：「爸爸，這裡好漂亮，我們下次還來好不好？」
「好。」林飛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下次爸爸也來！」林念安在旁邊補充。
「爸爸什麼時候都來。」林飛笑了笑。
夕陽西斜的時候，車隊才往回走。
兩個小傢伙一人抱著一個羊駝公仔睡得正香。
林飛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兩個閨女，轉頭問米諾：「今天拍的那些素材，夠不夠剪的？」
「夠了。」米諾翻了翻攝影師發過來的預覽圖，「希希摸柯爾鴨那張，還有小教堂前面那組，都可以發。」
「那就發。」林飛說，「明天周末，流量好，順便補上短劇的文案GG。」
米諾應了一聲，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林念安，嘴角彎了彎。
她拿出手機，把今天拍的照片翻了一遍。
隨後在群里發道：「明天剪輯完，就發出去。」
紅果短劇，《總裁的超級奶爸》正式上線。
上線前一天晚上，米諾和朱珠以及鼎盛傳媒的團隊就已經把預熱影片全部鋪好。
三個號同時發了正式預告片。
預告片只有四十五秒。
開頭是一輛勞斯萊斯肯停在寫字樓前，車門開啟，一雙精緻的小皮鞋落地。
鏡頭上搖，兩個穿著同款公主裙的小奶娃走下車，一個拉著裙擺好奇地東張西望，一個緊緊牽著姐姐的手，怯生生地看著前方。
然後是一聲清脆的童聲。
「爸爸，媽媽說你就是我們的爸爸？」
鏡頭一轉，一個穿著普通T恤的年輕男人愣住了，手裡還拿著一份剛買回來的煎餅果子。
畫面黑屏，彈出兩行字：
「一夜之間，他成了兩個小公主的爸爸。」
「一夜之間，系統啟用。」
底下緊跟著幾個快速閃過的片段。
林飛抱著娃在超市瘋狂掃貨、蘇曼飾演的女總裁推門而入眼神複雜、系統面板金光閃過、兩個小奶娃對著鏡頭比心……
預告發出不到一小時，三個帳號的總播放量就破了五百萬。
第二天正式上線，紅果短劇首頁給了Banner推薦位。
畢竟林飛這個名字本身就有流量。
「百億富翁親自演短劇」這個話題，從開拍那天就有人在等了。
第一集開場。
男主角林飛（劇中也叫林飛）大學畢業，穿著借來的西裝去參加面試，結果在電梯裡和一個氣場強大的女人撞了個滿懷。
檔案散落一地，兩人蹲下來撿，四目相對。
女人是蘇曼飾演的顧氏集團總裁顧清妍。
彈幕瞬間炸了：
「這開頭也太偶像劇了吧！」
「林飛這造型雖然普通，但氣質完全撐得住啊！」
「蘇曼真的好適合演女總裁，這個眼神絕了！」
第二集。
狗血的陰差陽錯，兩人上了床。
第三集，劇情快進。顧清妍發現自己懷孕了，獨自生下雙胞胎。鏡頭一轉，四年後。
一輛黑色車隊停在林飛租的公寓樓下。車門開啟，兩個小奶娃被保鏢抱下車。
林念希緊緊牽著妹妹的手，仰著小腦袋看著從樓道里走出來的林飛。
「爸爸！」林念安聲音響亮，一點不怯場。
林念希小聲喊了一句：「爸爸……」
林飛一臉懵。
彈幕直接爆了：
「啊啊啊啊兩個小寶貝太可愛了！！」
「林念希那個小眼神我的心都化了！」
「這真的是三歲小孩嗎？鏡頭感也太好了吧！」
「林飛這個懵逼表情演得太真實了哈哈哈！」
第七集，林飛帶著兩個女兒逛超市。林念安偷偷把一包餅乾塞進購物車，被林飛發現了。
「林念安，這個沒有付錢不能拿。」
林念安癟了癟嘴，眼淚說來就來：「林念安餓了……」
林念希在一旁義正言辭：「爸爸，妹妹餓了，我們可以先買，回家再還錢。」
林飛哭笑不得。
這段彈幕刷屏了：
「林念希太懂事了！小大人一個！」
「林念安這個哭戲絕了，說哭就哭！」
「編劇加雞腿，這兩個角色的性格太鮮明瞭！」
到了第十集的高潮戲。
林飛為了賺奶粉錢，接了個系統釋出的任務：幫一位老奶奶找回走丟的貓。結果任務獎勵是現金五萬加「格鬥精通」技能。
林飛在巷子裡遇到三個小混混欺負老奶奶，三下五除二把人放倒。
彈幕一片「爽」：
「這就是系統的魅力！」
「奶爸也能打！太帥了！」
「說實話，林飛的打戲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
「聽說有演技精通？這不像第一次演戲的啊。」
「現實中林飛是不是也有系統？」
正式上線二十四小時，紅果短劇平台播放量突破三千萬，付費轉化率創平台年度新高。
評論區畫風更是精彩：
「之前誰說林飛一個外行拍不出好東西的？出來挨打！」
「我承認我之前酸了，這短劇真的上頭，一口氣看了十集。」
「那些說不看好的人呢？來，看看現在的資料。」
「不看短劇的我居然追著看了十集，這劇有毒。」
各路資本也聞風而動。
幾家影視公司的投資部開始打聽這部劇的製作成本和分帳模式。
紅果短劇內部的運營資料顯示，這部劇的GG位詢價已經排到了下周。
有三家品牌方直接找到希安傳媒，想要植入第二季。
媒體更是鋪天蓋地。
科技媒體寫的是《從AI到短劇，林飛的商業版圖還能延伸多遠？》。
財經媒體寫的是《百億富翁跨界短劇，背後的IP邏輯和流量變現》。
娛樂媒體更直接：《林飛短劇爆火，娛樂圈該慌了？》
娛樂圈的反應最有意思。
知名導演張一默在微博上發了一條：「看了《總裁的超級奶爸》，林飛的表演讓我很驚喜。如果有合適的劇本，非常希望能合作一部電影或電視劇，片酬按一線標準。」
另一位以商業片聞名的導演王啟也在採訪中說：「林飛身上有一種天然的鏡頭感和觀眾緣。他自己就是百億富翁，演的也是富翁，這種『真實感』是專業演員很難複製的。我的下部戲，如果他願意來，角色隨便挑。」
一時間，「林飛進軍娛樂圈」的話題衝上了熱搜。
林飛沒理會。
他刷到這些新聞的時候，正在看一份厚厚的檔案。
比起當演員，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希安科技總部建設專案的EPC總承包競爭性談判，定在今天。
地點在高新區管委會附近的一家酒店會議室。
這個專案，希安科技準備很久了。
前期經過資格預審、實地考察和多輪溝通，篩選掉好幾家有實力的單位，最終有三家單位進入最後的談判。
華西集團、中建某局、華東某大型建企。
談判小組七人。
林飛作為採購人代表坐在主位。
旁邊是鄭輝，負責技術對接。
另外五位，四位是從省綜合評標專家庫隨機抽取的外部專家。
結構工程方向的李教授，西南交大教書二十多年，參與過多個大型產業園的結構評審。
機電安裝方向的高階工程師王工，主持過三個資料中心的機電設計。
工程造價方向的張工，註冊一級造價師，從業二十年。
專案管理方向的趙剛，高階工程師、一級建造師，管過好幾個十億級以上的EPC專案。
不出意外，趙剛和張工將被聘請為總部建設的專案總和商務部負責人。
還有一位是林飛自己請的設計顧問，不占投票權，專門在技術細節上幫他把關。
招標代理單位的主持人先宣布談判紀律和流程。
「本次競爭性談判分三輪進行。」
「第一輪，各入圍單位依次進行方案陳述，每家二十分鐘，陳述結束後由談判小組提問十五分鐘。」
「第二輪，針對技術方案中的關鍵問題進行一對一澄清。」
「第三輪，最終報價和商務條件談判。」
第一輪開始。
第一家，中建某局。
來的是一個五人團隊，專案經理做主講。
方案中規中矩。
施工組織設計寫得很詳細，進度計劃精確到天，安全文明施工措施條目清晰。
看得出是經驗老道的團隊，該寫的都寫了。
但問題出在設計上。
他們的設計團隊偏標準化作業，對於M0新型產業用地的特殊性理解不夠深。
研發樓里預留的三千平方米算力中心，他們的結構方案直接套用了普通資料中心的模板。
李教授翻了翻方案，抬起頭：「你們算力中心的樓板承重設計是每平方米八百公斤。」
「但我看了你們的技術說明，沒有考慮到AI伺服器機櫃的特殊荷載。」
「現在主流的高密度GPU機櫃，單機櫃重量加上散熱裝置，區域性荷載可能超過常規設計值。你們有沒有做過專項計算？」
對方代表翻了下資料，回答得有些含糊：「我們會在深化設計階段進一步核算……」
林飛沒說話，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另外，他們沒提二期預留的問題。
整個方案只聚焦一期建設，對未來的擴充套件性沒有給出任何規劃。
第一輪結束，中規中矩，沒有明顯亮點也沒有大硬傷。
第二家，華東某大型建企。
PPT做得很漂亮。
效果圖渲染得很精緻，動畫演示也花了不少心思。
但實際內容偏空。
他們是華東的企業，在四川沒有本地化的施工團隊，材料供應鏈也主要依賴華東。
施工組織設計中提到的分包商，大部分都在千里之外。
張工直接問：「你們報價里的材料運輸費按什麼標準算的？從華東運鋼材到蓉城，光是運費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而且西南地區的材料價格和華東有不小的差異，你們有沒有做過本地化的成本調研？」
對方回答說是按市場均價估算的，但對於西南地區近半年的材料價格波動趨勢，沒有做專項分析。
張高工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但在評分表上寫了什麼。
設計方面，他們的方案也比較模板化。
廠房、辦公樓、研發樓、宿舍，都是標準功能分割槽，沒有針對希安科技的具體業務需求做定製化設計。
特別是算力中心的散熱方案，只寫了「預留空調管線介面」，沒有具體的暖通設計。
第一輪結束，印象分不高。
第三家，華西集團。
來的人最多，八個人的團隊。
專案總負責人親自帶隊，旁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
是他們聘請的總設計師，在產業建築設計領域做了十幾年的行業專家。
方案陳述從設計思路開始。
總設計師站起來，沒有先翻PPT，而是先在白板上畫了一張簡單的區點陣圖。
「我們在接到邀請後，對高新區M0地塊的政策做了專項研究。」
「M0用地的核心優勢在於功能混合的靈活性，研發、中試、輕型生產可以在同一地塊相容，容積率和建築密度的調整空間也比傳統工業用地更大。」
「我們的方案充分利用了這一點。」
他在白板上標了幾個數字，然後翻開PPT。
總平面圖上，功能分割槽非常清晰。
廠房在園區南側，緊鄰物流通道。
十四線生產車間的層高做到八米，柱距十二米，吊裝口位置和噸位都按實際工藝需求做了定製。
「我們研究了希安科技現有產線的布局，」施工負責人補充道，「十四條線的物料流向是從東到西，所以廠房的物流出入口設在東側，成品出口設在西側，避免交叉。」
林飛微微點頭。
這個細節說明對方是做過功課的。
研發樓放在園區的核心位置，四面用綠化隔離帶環繞，和辦公區、廠房保持適當距離，既方便協作又保證安靜的研發環境。
最關鍵的是算力中心。
「三千平方米的算力中心預留區域，我們做了專門的結構和機電設計。」
總設計師用鐳射筆指著圖紙：「結構上，樓板加厚到兩百毫米，機櫃基礎下方設定隔振支座，整棟樓的結構體系做了振動控制最佳化。」
「就算重卡在上面行駛都沒問題！」
「機電上，採用分割槽獨立空調系統，算力區域用精密空調，全年恆溫恆濕，溫控精度正負一度。」
他翻到下一頁：「同時，我們預留了液冷散熱的管線介面。未來如果從風冷升級到液冷，不需要重新布管，直接對接就行。」
李教授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
辦公樓在園區北側靠近主幹道的位置，建築立面用玻璃幕牆加鋁板，現代感強，展示企業形象。
五萬五千平方米的高層，分低中高三個區，每層功能做了差異化設計。
低區是接待和展示，中區是開放辦公，高區是管理層和會議室。
宿舍和配套在園區東側，形成獨立的生活區。
食堂、超市、健身房、洗衣房、咖啡吧，一應俱全。
四萬平方米的高層宿舍，按兩人一間設計，每間帶獨立衛生間和陽台。
「另外，」總設計師說，「宿舍區到辦公區之間，我們設計了一條兩百米的連廊和景觀步道。」
「下雨天不用打傘也能走過去。連廊頂部鋪設光伏板，一年能發大概十五萬度電，可以補充公共區域的照明用電。」
林飛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字。
「還有一點很重要。」總設計師翻到最後一頁，「二期建設需要新建一棟獨立的算力中心大樓。」
「我們在一期的總圖設計中，已經把二期的管線介面、電力容量、道路動線全部預留好了。」
「二期開工時，不需要對一期做任何開挖或改造。」
他頓了頓：「另外，整個園區的電力系統設計，我們按遠期滿負荷做了冗餘。」
「就算二期算力中心滿功率執行，現有的變電站和供電線路也撐得住，不需要再向供電局申請擴容。」
林飛聽到這裡，和鄭輝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一點太重要了。他不希望以後擴建的時候，發現一期的基礎設施成了瓶頸。
施工方面，華西集團作為蜀省本土最大的建築企業，優勢很明顯。
「我們在蓉城有三個在建專案，施工團隊、材料供應鏈、裝置租賃都是本地的。」
施工負責人眉飛色舞，神色自信：「協調成本低，響應速度快。」
「材料價格方面，我們和四川本地的鋼材供應商有長期合作協議，價格比華東企業從外地調運至少低百分之八到十二。」
他還提了一套智慧工地管理系統，用BIM模型加物聯網感測器，實時監控施工現場的安全、質量和進度。
「甲方可以透過手機端隨時檢視施工進度和關鍵節點的驗收情況。」
造價方面，華西集團提供了預估的工程量清單和綜合單價分析表。
張高工翻了翻，問：「你們鋼筋的綜合單價比當前市場價高了大約百分之三，這是什麼考慮？」
「我們報的是到場價，包含運輸費、裝卸費、損耗和稅金。」對方回答，「另外考慮到近半年鋼材價格波動較大，我們按近三個月均價上浮百分之三做了風險預留。」
「如果施工期間價格回落，差額部分會在結算時進行調差。」
張高工點了點頭：「這個演算法合理。」
總報價出來，比概算節約了約百分之八。
華西集團同時明確承諾：不會因為總價壓力而降低材料和裝置的標準。
關鍵裝置的品牌型號，在方案里一一列明，接受甲方審查。
第一輪結束。
三家單位的陳述全部完成。
談判小組休會十分鐘，交換初步意見後，進入第二輪。
一對一澄清。
每家單位單獨進入談判室，針對各自方案中的薄弱環節回答談判小組的追問。
中建某局被重點追問了算力中心的結構荷載問題和二期預留方案。
他們的回答雖然有改善，但依然缺乏具體的計算資料和實施細節。
華東建企被追問了本地化施工能力和材料價格波動風險。
他們表示可以考慮在蓉城設立專案部，但具體的本地化方案比較模糊。
輪到華西集團時，林飛親自提了三個問題。
「第一個。算力中心的散熱，你們剛才說了精密空調和液冷預留。」
「但我更關心的是PUE值。你們設計的PUE目標是多少？」
總設計師回答：「我們的設計目標是PUE低於1.3。透過自然冷卻、熱回收和智慧調控三管齊下。」
「蓉城的年平均氣溫適中，過渡季節可以利用室外自然冷源，減少壓縮機執行時間。屋頂光伏也能抵消一部分能耗。」
林飛點頭。
這個資料說明他們是認真算過的。
負責機電的王工問道：「第二個。廠房十四條生產線，峰值電力負荷你們算過沒有？以後擴到二十條線呢？」
施工負責人拿出一份電力負荷計算書：「十四條線滿負荷執行，峰值功率約八千千瓦。」
「我們的方案是雙路十千伏進線，配兩台兩千千伏安的變壓器，N減一冗餘設計。」
「預留百分之二十的擴容餘量，擴到二十條線不需要增容，直接啟動備用迴路就行。」
趙剛點點頭：「第三個。工期。」
「總工期十三個月。」施工負責人說，「我們的策略是分割槽並行施工。廠房優先，八個月竣工交付，讓裝置先進場除錯。辦公樓和研發樓同步啟動主體結構，十二個月完成。宿舍最後收尾，十三個月全部交付。」
他補充道：「如果甲方需要，廠房部分可以壓縮到七個月。但那樣需要增加夜間施工班次，成本會增加大約百分之五。」
林飛沒有當場表態，只是點了點頭。
第三輪，最終報價和商務條件談判。
三家單位分別提交了最終報價。
華西集團的報價沒有大幅降價，但商務條件做了實質性的讓步。
關鍵裝置免費維保從一年延長到兩年，工期每延誤一天按合同總價的萬分之五支付違約金，同時承諾專案經理和核心管理團隊在專案實施期間不更換。
談判結束，談判小組閉門評審。
七個維度的百分制評分表攤在桌上。
設計方案的針對性和創新性都是華西集團遙遙領先。
他們對M0新型產業用地的深入理解、算力中心的專項結構設計、二期預留的前瞻規劃，其他兩家完全沒做到。
李教授給了九十二分。
施工組織的可行性和科學性。
華西集團排第一。本地化施工團隊、智慧工地管理系統、分割槽並行施工策略，方案落地性最強。
趙總給了八十九分。
造價的合理性和透明度。
三家差距不大，華西集團略優。
工程量清單最詳細，風險預留合理，且有價格回落返還機制。
張工給了八十八分。
企業實力與類似專案業績。
三家差不多，都有大型工程的業績，這方面拿了滿分。
工期方案的可行性和靈活性。
華西集團的「廠房優先交付」策略，直接解決了希安科技「先讓產線跑起來」的核心需求。
八十七分。
綠色建築與可持續發展。
華西集團有加分項。
屋頂光伏、雨水回收、中水系統、光伏連廊，目標綠色建築二星認證。
其他兩家基本沒提這一塊。九十分。
最終加權匯總。
華西集團綜合得分第一，且領先第二名超過十分。
李教授作為專家組長，在評審報告上籤下名字：「經談判小組綜合評審，推薦華西集團為EPC總承包成交候選人。」
評審結果出來，林飛站起來，跟幾位專家一一握手。
「辛苦各位了。」
李教授笑了笑：「你們這個專案，需求本身提得清楚，技術引數紮實，我們評起來也順暢。難得碰到這麼懂行的甲方。」
出了會議室，鄭輝長出一口氣。
「總算定了。華西集團，確實是最合適的。」
林飛點了點頭：「通知法務，開始走合同流程。讓華西那邊儘快深化設計，爭取下個月開工。」
「好。」鄭輝翻了翻手機，「對了，剛才張工私下跟我說，華西集團這個報價確實有誠意。」
「百分之八的節約率，在EPC專案里算不錯了，而且沒在關鍵裝置和材料上偷工減料。」
「他們看重的是長期合作。」林飛說，「我們後面還有二期，算力中心獨立大樓。他們想做的不只是一期的活兒。」
鄭輝想了想，也笑了：「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該操心建房子的事了？」
「不只是建房子。」林飛看了看手機上的日程，「總部的IT架構也要同步規劃。算力中心的機房布局、網路架構、多雲對接方案，這些都得提前定。」
「明白，我來牽頭。」
林飛點了點頭，率先走出會議室，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他操心了。
車隊駛出停車場，他看了一眼手機，各種關於他的新聞彈出。
他沒多看，把手機翻了過去。
建總部才是眼前的大事。
目送甲方大領導走後，等候區的三家公司代表還坐在原位。
沒人說話。
安靜了大概半分鐘，中建某局的專案經理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各位覺得結果怎麼樣？」
華東建企的負責人苦笑了一下，沒回答。
華西集團那邊也沒人接話。
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
第一輪方案陳述，二十分鐘一家，六個人在談判室里全程旁聽。
誰講了什麼、答了什麼、被專家追問時是什麼反應，在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中建某局那個算力中心承重的問題，回答得太含糊。
華東建企的本地化方案太空，張工一問材料價格波動，對方連個具體資料都沒有。
而華西集團那個總設計師，一上來就在白板上畫區點陣圖，對M0政策吃得透透的。
算力中心、二期預留、PUE值、分割槽施工，全是有備而來。
作為專業人士，誰優誰劣一目了然。
主要還是這個準備的時間太緊張。
只不過出於尊重甲方的習慣，沒有人提前退場。
中建某局的專案經理又問了一句：「你們華西，對結果有把握吧？」
華西的人笑了笑，沒接話。
沒接話就是最大的回答。
又等了一會兒，會議室的門開了。
鄭輝走出來，掃了一眼等候區：「都進來吧，宣布結果。」
所有人起身，重新進了會議室。
鄭輝站在投影幕前。
「經談判小組綜合評審，七維度打分，華西集團綜合得分第一，確定為EPC總承包成交候選人。」
他頓了一下：「具體分數如下。華西集團綜合得分八十九點三分，中建某局七十六點八分，華東建企七十四點五分。」
華西集團那邊，主管經營的副總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旁邊的人也在互相使眼色。
希安科技總部專案，十七億的體量，在整個華西集團內部都是排得上號的重點工程。
這兩年建築行業整體下行，這麼優質的大專案可不多見。
能拿下來，對華西在西南區域的口碑和後續市場開拓意義重大。
更重要的是，這個一期專案做好了，二期專案相當於是到手了。
中建某局的專案經理和華東建企的負責人也站起來，客氣地跟華西的人握了握手。
「恭喜恭喜。」
「承讓承讓。」
場面話說完，兩家公司的人收拾東西，陸續退場。
會議室里只剩下鄭輝、趙剛、張工，以及華西集團的人。
鄭輝坐下來，語氣放鬆了不少：「合同條款我們再對一下。」
「對了，給大家介紹一下。」
鄭輝指著旁邊的趙剛：「趙剛，趙總，以後就是我們公司負債專案對接的專案總。」
聽到鄭輝介紹，華西的人紛紛露出笑容點頭。
趙剛笑著說：「以後大家就是一個戰壕里的了，有什麼事直接溝通，不用客氣。」
華西副總點頭：「那是自然。趙總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們全力配合。」
其中一個人站起身道：「趙總，我是孫鑫！希安科技總部EPC專案的專案經理。」
鄭輝哈哈一笑：「等會兒會後都加一下聯絡方式，未來打交道的時間還很多！」
接著鄭輝又介紹坐在右手邊的張工：「張建，是專案的商務部負責人，負責合同執行和造價管控。。」
寒暄一番後。
趙剛翻開資料夾，把提前擬好的合同要點攤在桌上。
張工在旁邊補充商務條款的細節。
華西這邊，副總帶著法務和商務經理逐條過。
工期、付款節點、質保條款、違約責任、變更簽證流程，一條一條敲。
有些細節來回討論了幾輪，但整體比較順暢。
華西那邊也知道這個專案的重要性，在幾個關鍵條款上都表現出了誠意。
合同條款過完，副總站起來，客氣地說：「鄭總，中午我們做東，請大家吃個飯，也算慶祝一下。」
鄭輝擺了擺手：「不用了。等合同正式簽了，你們的專案部人員到齊，林總說到時候請大家聚一聚，好好交流一下工作。」
副總也不勉強，笑著說：「那聽鄭總安排。」
鄭輝想了想，又開口了：「對了，林總給我交代了一件事。」
他從資料夾里抽出一份資料，推過去。
「他有個朋友，在做工程方面的小活兒。到時候專案上如果有合適的分包，看能不能分一些給他們干。這是他們的公司資料，你們看看。」
副總愣了一下。
說實話，剛才談判結束的時候，他心裡還有點意外。
甲方全程不提任何額外要求，也不讓他們請客吃飯，這種做派在工程圈子裡太少了。
一般這種體量的專案，中標之後請甲方吃飯溝通那是標配，有些甲方還會提一些別的要求。
現在總算提了個「小要求」，他反而覺得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