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境外的手，巧合還是有意為之？（一萬字）
不過副總看了看那份公司資料，心裡琢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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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很重要的人，鄭輝直接說一句話「你們看著辦」就行了，不需要說這麼多。
但鄭輝說得很清楚：「按照林總的話，按照規定的來，他們的資質能接多少就接多少，施工質量一視同仁。」
這是給機會，但走正路。
而且是透過屬下的口來說，不是林飛自己開口。
副總是個老江湖，頓時明白了。
這是林飛的意思，但不想讓對方覺得是仗勢欺人或者走後門。
給了一個入場的機會，能不能接住，看自己的本事。
他不動聲色地把資料收好，轉頭對旁邊確定好的專案經理說：「孫經理，回去跟他們聯絡一下。」
「好的。」孫鑫點了點頭，把公司名字記了下來。
鄭輝站起來：「合同今明兩天法務確定，然後發你們走流程簽字。」
「沒問題。」副總也站起來，「鄭總，趙總，張總，那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
眾人握手告別。
華西的人走出酒店大門，幾個人上了商務車。
車還沒發動，副總就開口了：「你們覺得這個林飛，怎麼樣？」
專案經理孫鑫想了想：「年輕，有錢，但不亂指揮，但做事很穩健。」
「今天談判的時候他問了三個問題，PUE值、電力擴容、工期節點，全在點上。不像一般的甲方老闆，什麼都不懂只會壓價。」
總設計師也點了點頭：「他的設計顧問雖然沒投票權，但中間提了兩個技術建議都很專業。看得出來，林飛在技術方面是做了功課的，不是甩手掌柜。」
「還有一點。」副總靠在椅背上，「他那個朋友的公司，他完全可以讓鄭輝直接遞句話，我們多少給點面子就行了。但他偏偏說得那麼清楚，按規矩來，一視同仁。」
車裡安靜了一下。
「這種甲方，不讓我們猜！」副總說了一句，「以後處起來舒服。」
孫鑫笑了笑：「那我回去先跟他們聯絡。」
「嗯。」副總閉上了眼睛，「這個專案，給我盯好了。」
蓉城，陳陽家的建築公司。
陳陽正坐在辦公室里看一份圖紙，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蓉城的。
「喂，您好。」
「陳總嗎？我是華西集團的孫鑫，希安科技總部EPC專案專案經理。」
陳陽愣了一下。
華西的人他不認識。
不過在聽到希安科技的時候立刻反應了過來。
這是林飛打了招呼了啊，沒想到這麼大的專案已經確定好總包方。
「孫總，你好你好。」
「陳總，是這樣的。」孫鑫的語氣很客氣，「我們剛中了希安科技總部專案的EPC總承包專案。」
「這個專案體量比較大，分包的工作量不少。你們公司的資質和業績我們都了解，想邀請你們進入我們的合格供應商名單。」
陳陽壓住激動，語氣儘量平穩：「孫總，這是好事啊。我們當然願意，需要我們準備什麼資料？」
「資質證、營業執照、安全許可證、近三年的業績證明、主要管理人員的證書，你們按清單準備，儘快報過來。」
「我們這邊稽核透過後，就可以參與分包競標了。」
陳陽連連點頭：「好的好的，我馬上安排人準備。」
「另外，」孫鑫補充了一句，「最近如果有空的話，我們可以提前交流交流，聊聊專案情況和分包的具體安排。」
陳陽大喜過望：「有空有空，隨時都行。」
孫鑫見怪不怪：「行，那我讓專案商務跟你對接。」
「好的孫總，謝謝謝謝。」
電話掛了。
陳陽握著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希安科技總部專案。
傳聞中投資十多個億！
他老爸的公司雖然不大，但在蜀省也算幹了十幾年了，資質夠、業績也有。
如果能進入華西的合格供應商名單，拿到一些分包活兒，對公司來說是一個不小的飛躍。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林飛。
陳陽站起來，推開自家老爸辦公室的門。
陳武正坐在茶台前，跟一個朋友聊天喝茶。
那朋友是個包工頭，姓廖，跟陳家合作了好幾年了。
「爸。」陳陽走進去。
「什麼事？」陳武抬頭看了他一眼。
「華西集團剛中了希安科技總部專案的EPC總承包。」陳陽直接說，「他們的專案經理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們準備資料，進入合格供應商名單。」
陳武放下茶杯，眉毛挑了一下。
「希安科技？就是上次給寧夏那邊送大禮的那位大老闆？」
「對。」
陳武頓時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肯定是自家兒子透過媳婦找了林飛。
否則也不會在別人剛中標的時候就接到總包專案經理的電話。
陳陽把孫鑫打電話的事說了一遍。
陳武沉吟了一下：「那個孫總怎麼說我們家的？」
「他說我們的資質和業績他們了解一些，想讓我們準備詳細的資料進合格供應商庫。」
「了解？」陳武看了兒子一眼，「你把資料給林總了？」
「嗯，前幾天我讓寧夏去給林總老婆說了下，沒想到這麼快！」陳陽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還是第一次從自己老爸臉上看到驚訝和感慨的神情。
以往都是老爸到處找關係，到處接工程，這一次總算是他來幫襯屋裡了。
旁邊的廖老闆聽了兩父子的談話，眼睛亮了。
「陳總！」廖老闆激動地拍了拍大腿，「華西集團的總包，這可是大活啊！你們要是能接上，以後還愁沒飯吃？」
說著，他拿出手機查了下：「我看希安科技官網，這個專案投資17億啊！」
「華西漏點湯，我們都能吃得飽！」
陳武瞪了他一眼：「八字還沒一撇呢，急什麼。」
「爸，孫總說讓我們儘快準備資料。」陳陽再次提醒。
「準備。」陳武果斷地說，「該準備的全準備，一樣都不要少。」
「你把清單發給王部長他們，讓他們認真準備！」
陳陽點了點頭。
廖老闆在旁邊搓著手：「陳總，您看這個專案，我們能不能也分一杯羹？」
「你著什麼急。」陳武端起茶杯，「等陽子先把資料報上去，進了合格供應商庫再說。」
「那肯定的那肯定的。」廖老闆連連點頭，「陳總，到時候可不要忘了兄弟啊。」
「看你表現。」陳武喝了口茶，嘴角藏不住笑意。
陳陽跟父親又聊了一些專案的情況，M0產業用地、十五萬五千平方米、辦公樓、研發樓、廠房、宿舍，還有工期十三個月。
廖老闆在一旁聽得兩眼放光。
「光是宿舍樓就四個萬平方米？這得多少鋼筋水泥？」
「四個萬平方米的高層。」陳陽糾正他，「加上地下車庫，體量不小。」
「那分包的活兒肯定少不了。」
陳武放下茶杯，看了廖老闆一眼：「你先別光想著吃肉。這個專案，甲方是林飛的公司，華西是總包。」
「質量和安全肯定抓得死死的。你要是想接活，就得拿出真本事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廖老闆連連點頭。
陳陽在旁邊補充：「孫總說了，最近有空可以提前交流交流。我打算這兩天就去一趟華西，把專案情況摸清楚。」
「去吧。」陳武說，「準備資料的事，你盯著。別到時候拿出來的東西丟人。」
「算了，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到時候把孫總他們請出來吃個飯，就算你隔著寧夏有林飛這層關係，我們該做的還是得做。」
晚上下班後，陳陽回到家。
寧夏正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看見他回來，抬頭問：「今天怎麼了，回來這麼晚？」
陳陽換了鞋，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有個事跟你說。」
「什麼事？」寧夏斜靠在他身旁。
「華西集團中了希安科技總部專案的EPC總承包。十七個億的專案。」
寧夏「嗯」了一聲，等著下文。
「他們的專案經理給我打了電話，讓我們準備資料，進合格供應商名單。」
「這個人情欠大嘍。」寧夏輕聲說，「沒想到林飛把這種小事都記得清楚，這麼快就給你安排上了。」
陳陽點點頭，認真道：「等和華西那邊確認了，事情辦妥了，你幫我約約米諾和林總。」
十一月十號，上午。
林飛剛在系統上批示完總部建設的合同，方岩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林總，跟您確認一下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說。」
「十一月十二號，省里有個座談會。」方岩劃了一下螢幕，「規格很高，領導親自牽頭，邀請的都是省內頭部科技企業的負責人。」
「名單我看了，除了咱們，還有華鯤振宇、天府實驗室、電子科大的課題組，還有幾家上市公司。」
「座談會一天？」
「半天，上午開會，中午統一安排工作午餐。下午自由活動。」方岩吐字清晰，「地點在錦城賓館，離公司不遠。」
林飛點點頭：「這個要去。省里的態度很重要，該到場得到場。」
「第二件事，十一月十七號，鵬城高交會。」
方岩將平板翻到下一頁：「今年高交會的主題是新一代資訊科技與先進位造，咱們希安科技的機器人產品線被安排在了獨立展位，位置很不錯，在A館核心區域。」
「高交會幾天？」
「五天，十七號到二十一號。」
林飛想了想，高交會是國內規模最大的科技展會之一，每年在鵬城舉辦，參展商和採購商都是海量的。
希安科技的機器人產品雖然現在名氣不小，但在這種國家級的展會上露臉，意義不一樣。
「鵬城的行程，我來安排。」林飛略微思索。
「好的。」方岩點頭，「那我先把省座談會的材料準備好，到時候您帶上。」
方岩走後，林飛拿起手機，給張凌峰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林總！」張凌峰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早上喜鵲再叫，原來是你要給我打電話呢！」
「哈哈，自然是好事！」
林飛笑道：「張總，我十七號要到鵬城來，參加高交會，順便待幾天。這幾天我可是要打土豪了！」
「別別別！在鵬城我算哪門子土豪！」
張凌峰語氣明顯興奮起來：「您到鵬城必須告訴我，我做東，好好聚聚。」
「那肯定得麻煩張總。」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張凌峰笑著說，「對了，林總來鵬城，我得給您安排幾個局。總部那邊，我幫您約一下Pony，大家一起吃個飯。」
林飛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Pony就是小馬哥的英文名。
張凌峰在企鵝做戰略投資，和小馬哥本身就是上下級關係，而且關係不淺。
以林飛現在的身家和地位，的確到了該和小馬哥這個級別的人物坐一坐的時候了。
「小馬哥願意？」林飛問。
「他早就聽說過您了。」張凌峰說，「之前希安科技的機器人產品火了之後，小馬哥就在內部會上提過，說國內總算有人把通用機器人做出來了。」
「後來我跟他提過您幾次，他一直說有機會見見。這次您來鵬城，正好。」
「那就麻煩張總了。」
「客氣什麼。」張凌峰笑道，「到時候我安排，您人來就行。」
掛了電話，林飛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小馬哥。
中國網際網路的教父級人物之一，企鵝帝國的締造者。
雖然希安科技現在的發展勢頭很猛。
但說實話，跟企鵝這種體量的公司比起來，還是差了好幾個量級。
不過林飛有自己的優勢，他有系統，有技術，有未來。
而且他今年才二十六歲。
這個年齡，就足以讓任何人重視了。
下午兩點多，林飛正在看一份報表，手機響了。
是黃曦發來的微信。
「飛哥，我找到實習單位了！」
林飛看了一眼，回了兩個字：「哪個？」
黃曦很快回覆：「鵬遠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做翻譯。主要負責檔案翻譯和外商對接。」
林飛看著這個公司名，總覺得有點陌生。
他想了想，給黃曦回了條訊息：「待遇怎麼樣？工作內容具體是什麼？」
黃曦：「待遇還行，實習期五千，轉正之後看績效。」
「工作內容主要是翻譯一些商務檔案，偶爾陪同外商談判。」
林飛：「公司規模多大？」
黃曦：「不算大，一兩百人吧。在蓉城的外貿公司里算中等偏上。」
林飛皺了皺眉。
他對外貿不是很熟，現在騙子公司太多，特別在蓉城。
曾經有段子說，孫悟空來了都要打一萬個電話才能走。
可以說，很多電詐公司在蓉城都有據點。
出于謹慎，他還是決定查一查這家公司。
他先給方岩打了個電話。
「方岩，幫我查一個公司，鵬遠國際貿易有限公司，蓉城這邊的。」
「查一下工商資訊、股權結構、經營範圍，越詳細越好。」
「好的，林總，我馬上查。」
掛了方岩的電話，林飛又想起托尼。
托尼那幫人有專門搞情報出身的，路子比方岩野得多。
林飛給托尼打了個電話，讓他也從自己的渠道查一查這個公司。
「鵬遠國際貿易？」托尼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我查查，之前好像聽人提過這個名字。」
「你聽過？」
「不確定，我先查查再說。」
晚上七點，托尼回了電話。
「林總，這個公司有點意思，現在方便接電話不！」
林飛從沙發上坐直身體：「你說吧！」
「鵬遠國際貿易，表面上是做進出口貿易的，主要業務是東南亞特產的進口和國內電子產品的出口。」
「公司法人代表叫陳德明，五十三歲，蓉城本地人。」
「聽起來很正常。」
「表面上的確正常。」托尼繼續說道，「但我順著陳德明往下查，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說。」
「陳德明早年在金三角那邊待過很長時間，九十年代末到兩千年初，在緬北做邊貿。」
「那個年代的金三角，邊貿是什麼性質，你懂的。」
林飛眼神一冷。
「後來金三角那邊風聲緊了，他回了國，洗白身份開了這家貿易公司。」
「表面上做正經生意，但實際上，他和金三角商會的聯絡一直沒斷過。」
「金三角商會。」林飛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金三角商會是金三角地區華人商人的一個鬆散的聯盟，最早是做邊貿起家的，後來逐漸演變成了灰色地帶的中間組織。」
「販賣麵粉、人口、走私，什麼賺錢做什麼。」
「你的意思是，這個陳德明，現在還參與這些？」
「至少他是金三角商會的重要成員。」托尼鄭重道，「而且我查到一條線，陳德明的貿易公司和東南亞幾個所謂的人力資源公司有關係。」
「這些人力資源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跟之前那批東南亞人販子的網路有重疊。」
林飛的臉色沉了下來。
前不久才查到境外的勢力對他有圖謀不軌的想法。
現在自己的表妹就馬上要入職一家和東南亞勢力有關的公司。
這由不得林飛不猜測，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這還是林飛和魏武關係好，再加上是當事人，才能了解到具體的資訊。
「還有。」托尼繼續說，「我順著金三角商會往下查，發現這個網路不只在東南亞有布局，在美洲也有分支。」
「主要是走墨西哥那條線，把人往美國送。」
「所以這個鵬遠國際貿易，表面上是貿易公司，實際上可能是那個犯罪網路在國內的一個節點？」
「至少陳德明本人是這個網路的重要成員。」托尼嘆了口氣，「至於黃曦去的那家公司是不是幌子，還不確定。目前並沒有確切的情報，想要黑進去還需要寫時間。」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陳德明不是一個乾淨的商人。」
如果是有意為之，那就說明對方已經在盯著他，在調查他了。
或許是發現他的安保森嚴，無從下手，於是歪打正著，黃曦送上門來。
林飛想了想，先讓托尼把查到的資訊整理一份詳細的報告發過來。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保鏢周成打了個電話。
「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明天上午送了娃娃開個會。」
第二天上午，林飛在家裡召集了保鏢團隊。
包括保護父母和米諾的四個保鏢。
一下子，整個客廳站了十個人。
林飛讓他們坐下，這才開始講解起來。
「我有個朋友，進了一家有問題的公司。」林飛神色鄭重，「公司實控人和東南亞的犯罪網路有關係。我想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保護她的安全？」
「或者是跟蹤偵查？」
周成皺了皺眉：「林總，我們做過安保方案，也執行過保護任務。」
「但是這種情況，涉及到有組織犯罪，不是單純的安保問題。」
「就像特種作戰，不僅要作戰人員的綜合實力，還要考驗後勤、情報等。」
「我知道。」林飛點頭，「所以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如果對方是有組織犯罪，我們直接介入的話，法律上有風險。」周成說道，「我們不是執法人員，沒有執法權。如果和犯罪分子發生正面衝突，很多事情說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在國內還好，但是國外沒有武器、情報、後勤的支援，要完成任務難！」
「小規模作戰，我們這些人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涉及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性，我們還差了些。」
周成也不怕林飛笑，他們只是保鏢，不是作戰參謀。
「那你們建議怎麼辦？」林飛摩挲著手上的手機殼。
「最好的辦法是報警，讓警方來處理。」趙磊接話說道，「我們可以做的是外圍保護，確保那個女孩的人身安全，但具體的調查和收網，得交給專業的人。」
林飛點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但那位陳德明能明目張胆地出現在國內，顯然是國外的事情早已經洗白，或者說國內有人或者利益糾葛！
找人得找信得過的人。
他拿起手機，給魏武打了個電話。
「魏局，好久不見。」
「小林啊！又想到要請我老魏喝茶了？」魏武的聲音很熱情，「最近怎麼樣？上次的事情，你可是幫了大忙了。」
「哪裡，是魏局指揮得當。」林飛笑道，「魏局，我最近遇到一件事，想請你幫忙參謀參謀。」
魏武的聲音帶著探尋的意味：「什麼事？」
林飛略微猶豫還是說道：「電話里說不方便，我想約個時間當面聊。最好帶上刑偵的專業人員。我做東。」
「魏局，記得要找信得過的人！」
魏武沉默了一下，然後沉聲道：「今天晚上吧。地點你定。」
「好，我來安排。」
掛了魏武的電話，林飛又給黃曦回了個電話。
「黃曦，什麼時候去公司報導啊？」
黃曦笑盈盈地回應:「下周一，都說好了！」
林飛站起身來到陽台：「你去那邊公司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飛哥。」黃曦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面試那天，我去待了下，公司氛圍還不錯，同事也挺好的。」
「那就好。」林飛聲音不變，話音一轉道，「對了，你在網上看一看車，選一個自己喜歡的。」
「買個新車開開！」
「啊？」黃曦一愣，「真要選車啊？」
「我還以為之前是開玩笑的。」
「既然我說了，就要作數。」
望著遠處的環球中心，林飛笑道：「你實習了，買輛車方便上下班。你選好了告訴我，我來安排。」
「不用不用，飛哥，我自己來就行。」
「你選就行了。」林飛語氣帶著毋庸置疑，「另外，有件事你記住。」
「在公司里，不要給任何人說和我的關係。」
「如果公司組織什麼出國團建、出境活動，千萬不要去，找藉口推掉。」
「飛哥，你怎麼變得和我爸一樣？」黃曦笑道，「放心吧，我知道那些團建一鍋端的事情。我又不傻。」
「嗯，自己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林飛這才遣散保鏢們，讓他們返回工作崗位。
這才開著車前往公司里，等著晚上的飯局。
一到辦公室，方岩就把查到的鵬遠國際貿易的工商資訊以及其他資料送了進來。
股權結構很簡單，陳德明持股百分之六十七，另外兩個小股東各持十六點五。
公司註冊資本五百萬，實繳到位。
經營範圍是進出口貿易，主要產品是東南亞特產和國內電子產品。
從工商資料上看，完全是一家正常的貿易公司。
晚上六點半，林飛到了飯局地點。
是一家私房菜館，在城南，位置很偏，但菜品很好，最重要的是私密性強。
魏武已經到了，身邊還坐著兩個人。
「林總，給你介紹一下。」魏武指著左邊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這位是李建國，分局刑偵隊長。」
又指著右邊那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這位是小張，刑偵骨幹，之前那個人販子案子，他就是主力之一。」
「李隊長，張哥，你們好。」林飛和他們一一握手。
「林總好。」李建國笑著說，「之前那個人販子案子，你們公司的資訊可是立了大功。」
「要不是你們的情報，我們不可能取得這麼大範圍的成功。」
「哪裡，是李隊長你們執行力強。」
眾人落座，菜陸續上桌。
魏武端起酒杯：「林總，先走一個。上次那個案子，您幫了我們大忙，我一直想找個機會感謝您。」
「魏局太客氣了。」林飛舉杯碰了一下，「打擊人販子，人人有責嘛。我們也是互相幫助！」
眾人笑了一陣，開始邊吃邊聊。
聊著聊著，自然又聊到了打拐這個話題上。
「上次那個案子之後，省里覺得將打拐常態化。」魏武說，「全省範圍內排查，又挖出來幾個小團伙，規模不大，但性質很惡劣。」
「現在全國的情況怎麼樣？」林飛問。
「整體在好轉，但不能掉以輕心。」李建國接話道，「公安部每年的資料，拐賣案件數量在逐年下降，但存量案件還是不少。」
「尤其是跨國拐賣，越來越難查。」
「跨國拐賣？」
「對。」李建國放下筷子，認真說道，「現在的拐賣網路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是國內的團伙，從偏遠地區拐人賣到沿海。現在不一樣了，跨境犯罪越來越多，尤其是東南亞方向。」
「他們連成年人都賣！」
「緬甸、柬埔寨、寮國那邊？」林飛問。
「沒錯。」李建國點頭，「那邊局勢複雜，地方武裝割據，管不了。」
「有些詐騙園區表面是做電信詐騙，實際上什麼都干。」
「人口販賣只是其中一環。」
小張也補充道：「我去年參與過一個案子，一個的女孩搞網戀被人騙到滇省西雙版納，透過特殊途逕到了緬甸，結果到了那邊就被控制了。」
「後來我們聯合當地警方把人救回來，但整個人的精神都有些不對了！」
「類似的案例太多了，救不過來。」
「那國內的防範呢？」林飛問。
「國內好多了。」魏武長嘆一聲，「天網工程加上人臉識別，城市裡的犯罪空間被壓縮得很小。」
「現在拐賣案件主要發生在偏遠農村和城鄉結合部，而且手段也在變。
「以前是硬搶，現在是騙，用招工、介紹物件、高薪兼職這些名目。」
「網際網路也給了犯罪分子新的渠道。」李建國將筷子擺好，雙手手肘撐在桌子上，「很多拐賣案件的起點，就是網上的一個招聘資訊，一個交友軟體，一個短影片評論區。」
「防不勝防。」
「當然，也不排除自願出去的，但發現那邊遠沒有想像中好，所以才讓家裡人報警的。」
林飛聽得心有感觸。
黃曦的事情，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那東南亞這條線，你們查到什麼程度了？」林飛問。
魏武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這條線很長，牽扯麵很廣。」
「我們在國內端掉過幾個節點，但根源在在那些三不管的地方。」
「相對於我們蓉城警方，其實滇省的警方更為了解一些。」
林飛繼續問道：「金三角那邊的情況，你們了解多少？」
見林飛如此感興趣，魏武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李建國接過話：「金三角有一個所謂的華人商會，最早是做邊貿的，後來逐漸演變成了灰色組織。」
「販買麵粉、走私、人口販賣、電詐園區，什麼都沾。」
「商會本身不是一個嚴密的組織，更像是一個利益聯盟，誰有錢誰有勢誰說話。」
林飛眉頭微皺，這些他都了解。
於是又問道：「商會裡面有沒有核心人物？」
「有幾個。」李建國淡然道，「但具體名字我不方便透露。」
「我只能說，這些人很狡猾，行蹤飄忽不定，而且在國外甚至國內都有合法身份和正經生意做掩護。」
「我們完全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來定罪！」
林飛心裡一沉。
托尼查到的陳德明，不就是這種情況嗎？
表面上是正經的貿易公司老闆，暗地裡和金三角商會有勾連。
魏武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看了林飛一眼：「林總，您今天專門問這些，是不是有什麼情況？」
林飛放下酒杯，正色道：「魏局，還真是有件事。」
他把黃曦的事情說了一遍。
包括讓托尼幫忙調查的事情，當然林飛只是說委託朋友。
李建國和小張聽完，表情都變了。
「鵬遠國際貿易？陳德明？」李建國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
「你認識？」林飛問。
「不認識，但之前在排查金三角商會國內關聯的時候，這個名字在名單上出現過。」李建國眉頭緊皺，「當時沒有深入查，因為他的貿易公司在工商資料上完全合規，沒有犯罪證據，非常乾淨！」
「現在有了。」林飛說，「至少從資訊層面，他和之前那批人販子網路有關係。」
「林總，小道訊息或者非法手段取得的證據，暫時沒辦法定罪。」
魏武沉思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李建國和小張：「你們怎麼看？」
小張想了想，說：「現在的情況是，林總的一個朋友進了這家公司。」
「有兩種可能，第一種，純粹的巧合。這家公司確實在招人，您朋友恰好投了簡歷，恰好被錄用了。」
「第二種，對方有意為之。現在想要調查一個人也很簡單！」
林飛繼續問道：「第二種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好說。」小張搖搖頭，「但如果對方已經知道了您，而且對您有敵意，那故意安排人接近您身邊的人，是一種常見的策略。」
「不一定是要對您做什麼，可能是想透過您身邊的人，收集您的資訊，找到您的弱點。」
林飛點點頭，這也是他擔心的。
「那現在怎麼辦？」
李建國想了想，說：「最穩妥的辦法，是讓您那個朋友辭職。直接切斷聯絡。」
「她不知道公司的底細，突然讓她辭職，她不會同意。」林飛喝了口水，這才繼續說道，「而且如果對方真的是有意為之，就算黃曦辭了，他們還會有別的辦法。」
「還不如繼續跟蹤，反正現在敵明我暗。」
林飛看著李建國：「我想聽聽你們的建議。有沒有一種辦法，既能保護黃曦的安全，又能順著這條線往下查？」
李建國和小張對視一眼，然後小張開口了。
「如果林總信得過我們，我有一個方案。」
「說。」
「讓您那個朋友繼續在公司上班，但是和我們建立單線聯絡。」
「我們安排一個專人和她對接，讓她成為我們的外圍資訊員。」
「她平時正常上班，但如果發現公司有什麼異常，或者有人對她打聽您的資訊，第一時間向我們匯報。」
林飛皺眉：「這對黃曦來說有風險。」
「風險是有的，但可控。」小張笑著說道，「我們會在公司周邊安排外圍監控，同時讓您的人保持遠距離保護。」
「一旦發現有危險跡象，立刻啟動應急預案，把人撤出來。」
「外圍監控？」
「對。」小張點點頭，「我們可以在鵬遠國際貿易的辦公地點附近設定監控點，安排專人盯守。」
「不需要進去，就在外面看著。同時，您安排兩個保鏢，遠距離跟著您那個朋友上下班，確保她的人身安全。」
「如果對方發現了呢？」
「對方發現不了。」小張自信地說，「我們的外圍監控都是便衣，不會引起注意。您的保鏢也是遠距離跟隨，不會貼身。只要保持足夠的距離，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李建國補充道：「這個方案的好處是，既能保護您那個朋友的安全，又能透過她獲取公司內部的資訊。」
「如果陳德明確實有問題，我們就能順著這條線，把他和金三角商會的連線點找出來。」
林飛想了想，這個方案的確是目前最合理的。
黃曦在公司裡面，就相當於一個釘子。只要她不知道公司的底細，正常上班，對方就不會對她起疑心。
而警方可以在外圍布控，一旦收網，一網打盡。
「我需要和黃曦談一次。」林飛略微猶豫，「把情況告訴她，看她願不願意配合。」
「這是必須的。」李建國說，「而且我們會安排一個專人和她對接，這個對接人不能暴露身份，對外就是她的一個普通朋友。」
「好。」林飛點頭，「那就按這個方案來。具體的細節，我們後面再對接。」
「沒問題。」李建國笑道，「我讓小張具體負責，他之前參與過類似的外圍布控行動，有經驗。」
小張點頭：「林總放心，我會把方案做細。」
「監控點的選擇、保鏢的跟隨路線、應急預案，都會提前安排好。」
林飛舉起酒杯：「那這事就拜託各位了。」
「林總客氣了。」魏武笑道，「打擊犯罪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上次那個人販子案子，您幫了我們大忙，這次算是我們回報您。」
眾人碰杯，開始吃飯。
飯後，林飛坐在車裡，給黃曦發了條微信。
「後天有空嗎？出來吃個飯，順便給你選車。」
黃曦很快回覆：「好啊好啊！後天上午就來！嘻嘻~
林飛看著螢幕，眼神有些複雜。
希望這丫頭不會怪他。
但他不能拿黃曦的安全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