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007上崗初體驗
「臥槽，這個陣容太豪華了吧！」
「宇樹王興興、智譜AI李彥、雲鯨趙剛……全是AI和機器人行業的大佬！」
「最恐怖的是站C位的那個人，26歲，希安科技林飛。」
「外行可能只覺得一幫人吃飯，內行一看就知道這是什麼級別的聚會了。騰訊戰投做東，整個AI賽道的核心玩家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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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的朋友圈，質量比財經新聞還高。」
「這合影放行業論壇里，得值多少錢啊。」
林飛隨手翻了翻評論，笑了笑，把手機放在一邊。
又給鄭輝發了條訊息：「明天展會加油，有什麼事隨時溝通。」
鄭輝秒回：「收到，林總。團隊都準備好了，明天看我們表演！」
林飛笑了笑，把手機放下，看著落地窗外鵬城灣的夜景。
燈火輝煌，車水馬龍。
……
與此同時，蓉城。
黃曦坐在寢室的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英語教材，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明天就要去鵬遠國際貿易公司報到實習了。
她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趙小雨從外面洗漱回來，看到黃曦發呆的樣子，湊過來問：「曦曦，是不是明天要去上班了，有點緊張？」
黃曦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沒事的，實習嘛，都是走個過程。」趙小雨安慰道，「再說了，有你表哥給你兜底，總不會太差的。」
「嗯。」黃曦勉強笑了笑，「也不知道公司的同事好不好相處。」
她還是沒有把那些隱秘的事情說出來。
「你長得這麼漂亮，誰不喜歡你。」趙小雨捏了捏她的臉，「別想了，早點睡，明天精神好點。」
「好。」
黃曦合上教材，爬上床，關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
林飛給她看的那些資料，她反覆回想過很多遍。
今天白天還派專業人員給她做了突擊培訓。
再加上表哥安排了人員保護她。
仔細一想，黃曦就覺得自己強大得可怕。
黃曦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就是她的第一天「臥底」了。
11月17日，星期一。
鵬城國際會展中心。
清晨七點半，會展中心前的廣場已經人潮湧動。
巨大的玻璃幕牆在朝陽下反射出陽光，然而在風吹下，卻給人有些清冷的感覺。
門口的高交會主題標語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科技賦能產業融合共創未來。」
第二十七屆華夏國際高新技術成果交易會，今天正式開幕。
這是高交會走過的第二十七個年頭。
從1999年第一屆的寥寥數千人，到如今100多個國家和地區、5000多家企業參展，40萬平方米的展區，5000餘項前沿成果。
這個被譽為「華夏科技第一展」的盛會，早已不只是一場展會，而是全球科技產業的風向標。
上午九點，開幕式在主會議廳舉行。
林飛坐在嘉賓席的中前段，旁邊是其他公司的代表。
周圍有些公司的名字他聽都沒聽過，用手機一搜，卻發現這些公司在所在的行業都是翹楚級別的存在。
會場很大，能容納數千人。
舞台上方的巨型LED螢幕迴圈播放著本屆高交會的宣傳片，燈光暗下來，音樂漸起，全場安靜。
主持人走上台，是鵬城市的一位副市長，西裝筆挺，聲音洪亮。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大家上午好！」
「第二十七屆華夏國際高新技術成果交易會，現在正式開始！」
全場掌聲雷動。
國歌響起，所有人起立。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致辭。
商務部的領導、科技部的代表、中科院的院士，一個接一個走上台。
每個人都在強調同一件事，華夏科技正在從跟跑走向並跑，甚至領跑。
林飛安靜地聽著，偶爾和周圍的同仁交換一下眼神。
致辭結束後，最激動人心的環節來了。
「下面，讓我們共同見證第二十七屆高交會正式啟幕！」
燈光再次暗下來。
舞台中央，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顆旋轉的地球，表面布滿了流動的光線，每一條光線代表著一條技術合作的鏈路。
光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匯聚成一個璀璨的光球。
光球炸開，化作漫天的星光，灑向整個會場。
「開幕！」
掌聲、音樂、燈光，在同一秒達到頂點。
林飛不由得鼓了鼓掌。
不管怎麼說，這種場面確實震撼。
開幕式結束後，進入自由參觀環節。
……
8號館，人工智慧展區。
還沒走到希安科技的展台，林飛就遠遠看到了一群人圍在那裡。
展台是鄭輝帶著團隊提前兩天布置好的。
整體設計簡潔大氣，深藍色主色調，正中央是一塊巨大的LED螢幕，迴圈播放著希安科技的產品演示。
左邊是AI應用體驗區，幾台平板電腦整齊排列，參觀者可以直接試用設計AI和育兒AI。
右邊是機器人展示區，小希小安因為個頭小的原因，擺了十多台在展示台上。
還有兩台類人形的機器人，一台揮著手，另一台坐著精細化的動作。
這兩台是實驗室里的新產品，雖然還沒量產，但測試得已經差不多。
「這個機器人真的能聽懂人說話？」一個參觀者問旁邊的工作人員。
「是的，它搭載了我們的自研語音互動系統，可以識別多種指令，還能根據語境做出反應。」工作人員耐心地解釋。
體驗區那邊圍了一圈人，其中幾個老外面孔格外顯眼。
一個高個子的歐洲人坐在平板前，正試著自己設計一張海報。
他輸入了幾個關鍵詞，AI自動生成了一版設計圖。
「Wow，thisisamazing！」他忍不住叫了出來，「這速度也太快了！」
旁邊另一個老外試的是育兒AI，他對著螢幕說了一句英語，系統愣了一秒，然後用中文回了一句「請稍等，正在為您匹配中文資源」。
老外愣了一下，轉頭問旁邊的工作人員：「DoesithaveanEnglishversion？」
「Sorry，currentlyonlyChinese。」工作人員笑著回答，「ButtheEnglishversionisunderdevelopment。（但英文版本正在開發中。）」
「當真的？」老外眼睛一亮，「We『vebeenwaitingforsomethinglikethis。Whenwillitbeready？（我們一直在等待這樣的東西。它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預計明年上半年。」工作人員說。
「太好了！」
另一個金髮女人也湊了過來，在小希和小安的展區逗留片刻。
用中文發出指令，小希和小安頓時就給她驚喜，包括和周圍的其他智慧裝置進行聯動。
再加上一旁工作人員給她講解小希和小安的應用場景，這個金髮女人連連驚呼。
「OhmyGod！」她雙手捂住嘴，「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她轉頭對同伴說：「ThisiswaybetterthanwhatIsawatCESlastyear。TheChinesecompaniesaremovingsofast！（這比我去年在CES上看到的要好得多。華夏公司發展得太快了！）」
旁邊負責接待的同事趕緊遞上名片。
幾個老外接了名片，連連說好，表示回去後會進一步了解。
展台前人頭攢動，不時有專業採購商拿著名片過來洽談，也有媒體記者扛著攝像機在拍攝。
鄭輝看到林飛，快步走過來：「林總，您來了！」
「怎麼樣？」
「上午已經有三十多家採購商來聊過了，其中有幾個是大客戶，意向很強。」
「特別是對我們的兩個類人機器人興趣強烈。」
小希和小安是面對的個人消費者群體。
而類人機器人的用途卻是更加廣泛。
鄭輝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另外，有兩家外國代理商想談海外經銷權。」
林飛點點頭：「不錯，辛苦了。」
在展台轉了一圈，林飛確認一切正常後，便離開了。
整個上午，他在各個展館之間穿梭。
9號館的國之重器展區，亞洲首艘圓筒形FPSO「海葵一號」的模型前圍滿了人。
10號館的消費電子展區，各大品牌的新品讓人眼花繚亂。
16號館的低空經濟展區，上百架無人機的編隊表演引來陣陣驚呼，在這裡林飛看到了更多外國人。
戴頭巾的也很多。
林飛看得很仔細，不時停下來拍照，或者和展台的工作人員聊幾句。
……
與此同時，蓉城。
早上七點半，黃曦已經出門了。
她沒開車，也沒讓林飛安排司機送。
原因很簡單。
她還沒摸清楚公司附近哪裡能停車。
第一天上班，如果因為找不到停車位而遲到，給人留下的印象就太糟糕了。
而且，她不想太引人注目。
地鐵很方便，十幾站就到了公司附近。
黃曦從地鐵站出來，跟著導航走了十分鐘。
快到寫字樓的時候，兩個男人從路邊走了過來。
他們個頭都很高，一米八以上，體格壯實，但長相很普通，扔進人堆里完全看不出來的那種。
一個方臉，寸頭。
一個圓臉，短髮。
兩人穿著普通的深色外套，像是路過的路人。
黃曦認出他們，這是林飛出發去鵬城之前專門安排的安保人員。
方臉的男人叫孫誠，圓臉的叫孟濤。
都是退伍偵察兵出身，是林飛安保團隊的新成員。
三人來到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孫誠走到她身邊，從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手機，遞給她。
「林總讓我轉交給你的。專用手機，加密頻道，人臉識別，只有你能聯絡到他。」
黃曦接過來，手機很輕，但握在手裡有種踏實的感覺。
孟濤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塊機械手錶，也遞了過來。
「這塊表里有定位器，還能對生命特徵進行監測。」孟濤的聲音壓得很低，「林總交代的，出了洗澡，平時都別摘。」
「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們能第一時間找到你。」
「這塊表還有個緊急按鈕，長按調錶鍵五秒，我們就能收到求救訊號。」
黃曦接過手錶，看了一眼。
外表看起來就是一款普通的機械錶，黑色的錶盤，銀色的表殼，不顯眼。
她把表戴上，扣好錶帶。
「你們也在附近？」她問。
「放心，我們在你公司外圍。」孫誠掃了一眼四周，「不會讓你發現的。」
黃曦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當黃曦以為孟濤交代完，結果卻見他從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橡皮筋。
「這個也是定位器，你平時扎頭髮用，電量能用三個月，但是不能主動聯絡我們。」
兩個保鏢離開後。
這時候，第三個人從旁邊走了過來。
和前兩個不一樣，這個人身材中等，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灰色衝鋒衣，看起來像個IT公司的程式設計師。
手裡拎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雙肩包。
「黃曦？」他笑了笑，「我是小趙，托尼團隊技術方面的對接人員。」
托尼團隊。
黃曦知道這個名字。
這是林飛手裡最專業的資訊支援團隊，專門負責情報收集和技術監控。
昨天對她進行培訓的就有這個團隊的人員。
「林總讓我跟你對接。」
小趙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開啟，裡面是一隻肉色的無線耳麥，小到幾乎看不見。
「微型無線耳麥，骨傳導的，別人從外面看不出來你在戴著。」
他把耳麥遞過來，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這邊會全程監聽你的工作環境，實時給你反饋和建議。」
「你不用緊張，就當正常上班就行。」
黃曦接過耳麥，猶豫了一下：「你們能聽到我說話？」
「能。」小趙點頭，「但不會二十四小時都聽。只有你按下耳麥上的隱藏開關，才會接通通話模式。」
「平時它是被動監聽，我們在後台分析你周圍的聲音環境。」
小趙微微停頓又補充道：「如果你遇到需要判斷的情況，比如有人試探你，或者你想說什麼但拿不準，隨時輕敲耳麥兩下，我們會給你建議。」
黃曦聽完，心裡又安穩了幾分。
她雖然聰明，昨天也緊急吸收了不少原則。
但她畢竟只是個大四的學生，真正到了這種場合，很多細節她自己根本注意不到。
有專業團隊在背後撐著，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把耳麥塞進耳朵里，調整了一下位置，頭髮垂下來剛好能遮住。
「試一下，能不能聽到？」小趙對著自己的裝置說了一句。
耳麥中頓時傳來一個陌生的女人聲音：「測試，黃曦你好，我們是你的後勤團隊！」
「聽到了。」黃曦點了點頭。
「很好。」小趙收起盒子，「你正常去上班就行。有什麼情況，隨時敲耳麥。」
黃曦把專用手機放進挎包的內層口袋裡，拉好拉煉，然後抬頭看向面前的寫字樓。
鵬遠國際貿易公司，就在12樓。
她提前了十分鐘到。
站在寫字樓門口，她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理了理衣領。
說不緊張是假的。
從林飛告訴她這家公司可能牽扯到人販子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遇到事了。
但當這一天真的來了，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
她摸了摸挎包里的手機。
「沒事，我有007的裝備，還有007的團隊！」
就在黃曦踏進電梯裡的時候。
耳麥里響起之前聯絡自己的那女人聲音。
「黃曦，放鬆！你的心跳得很快。」
「不用緊張，這只是個普通公司，並不是龍潭虎穴！」
「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們或許不知情。」
「現在我再給你重複一下行動原則。」
「第一，不要主動打聽任何敏感資訊，可以旁敲側擊，有時候保持沉默，情報自然會出來，不要心急!」
「第二......」
黃曦把這些原則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然後推開了鵬遠國際貿易的玻璃門。
前台是個年輕姑娘，笑容甜美：「你好，請問是？」
「你好，我是今天來報到的實習生，黃曦。」
「哦，黃曦！劉姐跟我說過，你等一下。」
前台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一個戴著工牌的中年女人下來，把她帶進公司。
公司不大不小，開放式辦公區加幾個獨立辦公室，裝修中規中矩。
上一次來，黃曦還沒仔細看過公司的布局。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辦公區。
靠門口這一側是行政和財務部，工位上的人不多。
往裡走是業務部，門關著，隱約能聽到裡面有人在打電話。
她把每一處的布局默默記在腦子裡。
HR劉姐帶她到了一個小會議室，裡面已經坐了十幾個人，都是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這些都是今年新來的實習生。」
「你們今天先在這裡，會有幾個老師來給你們做入職培訓。」HR劉姐說完就走了。
黃曦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好，既能看到會議室的門，也能看到裡面所有人。
環顧四周，她認出了幾張面孔。
「誒？你是川大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我也川大的，不過我是法學院的，你是外國語學院對吧？我好像在食堂見過你。」
「嗯，有可能。」黃曦禮貌地笑了笑。
「我叫陳浩，法學院的，大四。」男生很熱情，「那邊那個女生也是川大的，文學院的，叫許婉清。還有一個機械學院的，叫張楊。」
幾個人因為是同校，很快就熟絡起來，自然地形成了一個小圈子。
黃曦和她們聊了幾句，心裡已經在盤算。
同校的人是最自然的社交圈，但也是最容易暴露身份的。
她必須表現得像一個正常的、對職場充滿期待的大四女生，不能太冷淡，也不能太熱絡。
九點整，培訓正式開始。
第一個上來的是行政部的主管，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講話很刻板。
她花了將近一個小時，從公司規章制度講起，講了考勤、著裝、辦公區域使用規範、保密協議等等。
黃曦聽得很認真，筆記記得工工整整。
但她的腦子同時在思考公司的人員結構。
行政主管提到了幾個部門。
行政部、財務部、市場部、業務部、技術部、物流部。
業務部。
黃曦在心裡把這個部門打了個標記。
行政主管講完後，是市場部的一個經理，介紹公司的業務範圍、主要產業和客戶群體。
「我們公司主要從事國際貿易，客戶群體覆蓋東南亞、中東、非洲等地區，業務涉及機電產品、建築材料、化工原料等多個品類……」
東南亞。
又是東南亞。
黃曦的筆頭在「東南亞」三個字下面輕輕畫了一道線，然後又仔細地塗掉了，不讓任何人看出痕跡。
接下來是產品部和技術部的兩個老師，分別講了公司代理的產品線和物流流程。
物流部，又是一個關鍵詞。
做外貿的公司有物流部很正常。
在先入為主的情況下，黃曦注意到，物流部的主管在講流程的時候，對東南亞線路說得格外詳細，對其他區域則一筆帶過。
一上午的培訓結束了。
黃曦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看起來像一個勤學好問的好學生。
但真正有價值的資訊，全在她的腦子裡。
……
中午休息的時候，幾個川大的同學自然而然地湊到一起，在公司旁邊的快餐店吃了飯。
黃曦吃飯的時候話不多，偶爾笑兩聲，大多數時候在聽別人說。
她發現這個技巧很好用。
你越是少說話，別人就越覺得你「安靜」「有內涵」，反而更願意跟你聊。
陳浩吃飯的時候一直往她這邊看。
許婉清偷偷跟黃曦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這男生喜歡你」。
黃曦假裝沒看到，低頭扒飯。
「陳浩是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耳麥里傳出代號小芳的女人聲音。
「現階段我們首要目的是摸清這些實習生的背景，為後續行動提供情報支撐。」
「當然，不是利用他的感情，而是利用他想在你面前表現的心理。」
回到公司休息區，幾個人坐著聊天。
黃曦在幾人聊天后，這才插兩句：「你們是怎麼進入這家公司的。」
一番試探，另外三人都是和她一樣的情況，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背景。
另一邊陳浩看了黃曦一眼，接話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公司還挺正規的？」
其他人點點頭。
陳浩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不過我這兩天在網上查了一下，發現一些有意思的事。」
「什麼事？」黃曦順著他的話問，語氣很隨意。
見黃曦有反應，陳浩神色興奮。
「我聽說啊，」他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一些，「這個公司的老闆陳德明，背景不簡單。有人說他跟東南亞那邊有些關係，具體什麼關係就沒人說得清了。」
黃曦心裡微微一震。
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微微睜大眼睛，做出一副好奇的樣子：「你怎麼知道的？」
「我一個學長之前在類似的公司幹過法務，聽他說的。你知道做外貿這行，水很深，有些公司表面上做正經生意，背地裡……」
「背地裡什麼？」不等黃曦發問，旁邊的許婉清愈發的好奇。
黃曦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
陳浩環視一圈，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口齒伶俐過，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東西都倒出來。
他不知道的是，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小。
休息區另一頭，幾個男實習生也聽到了。
其中一個染著淺色頭髮、穿著潮牌的男生走了過來。
「行了行了，別在這瞎猜了。」這男生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陳老闆確實有關係，但那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關係。」
「想要在東南亞賣出東西，自然要和地頭蛇打交道！」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幾個人，嘴角微微一挑：「我一個叔叔就在這公司幹了五年了，是業務部的老人。」
「他跟我說過，老闆陳德明的主要業務確實不在國內，但人家做的都是合法生意，只是渠道特殊，利潤高而已。」
「你們網上看到的那些東西，大多是捕風捉影。」
黃曦注意到，這個人說話的口氣很自信，帶著一絲優越感。
「重點觀察的目標。」小芳的聲音在黃曦耳邊傳來。
「性格簡單評估，愛顯擺，愛面子，優越感。」
「針對性，只需要讓他繼續得意，他就會自己把更多資訊說出來。」
業務部。
核心員工。
五年~
黃曦心裡的小算盤已經轉了好幾圈。
她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同學，既然你知道很多，能不能給我們講一講在這家公司的注意事項呢？」
「以免後面犯了忌諱，實習都拿不到證明呢~」
被一個漂亮女生用這種眼神看著、這種語氣夸著，那男生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鬆動了，嘴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叫周奕帆。」
「嗨，我親戚在這。」他說，聲音都大了一些，「我叔在這幹了好幾年了，是業務部的核心員工。公司的事，沒有他不知道的。」
「公司制度很規範，只要不違反制度，其實沒什麼擔心的。」
「其實實習證明就只是一張廢紙，你們不要把實習當做一門選修課。」
「而是要認真對待，認真做事，萬一你們以後在這裡待得不錯，轉正了呢？」
黃曦點點頭，做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但她沒有急著追問。
小芳給她說過，問問題不能太急。
你問得太快，對方會覺得你目的性太強，反而會警惕。
你得先聊點別的，讓對方放鬆了，再慢慢繞回去。
她換了個話題：「今天培訓感覺怎麼樣啊？」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聊開了。
陳浩說了幾句公司的好話，許婉清吐槽了一下行政主管講課太無聊，張楊說他最關心的是實習工資什麼時候發。
氣氛輕鬆下來。
黃曦笑著聽他們說完，然後才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隨口問了一句：「對了，公司以後會不會有團建之類的活動呀？比如集體出遊、聚餐什麼的？」
「我們這些實習生能參加嗎？」
這個問題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了。
新來的實習生關心團建，天經地義。
周奕帆想了想：「團建？有的，不過不多。」
「年底會有年會，平時偶爾部門聚餐。不過業務部那邊經常有出差的機會，尤其是跑東南亞線的，一趟就是半個月。」
「出差？」黃曦的眼睛亮了一下，「實習生也能去嗎？」
「那倒不一定。」周奕帆搖搖頭，「但轉正之後就有機會了。每個部門情況不一樣。」
「聽說業務部出差的補貼很高，去一趟東南亞回來，抵得上兩三個月工資。」
黃曦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今天是第一天，不能操之過急。
她不是007，沒有那麼厲害一天就搞定。
黃曦偷偷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分，滿分10分，得9分。
陳浩和周奕帆這兩個人，以後都要好好維護關係。
不是為了談戀愛。
是為了資訊。
「哼~我做了這麼大的犧牲，一定要飛哥好好補償我，給我介紹一個帥哥！」
……
下午三點多，培訓結束了。
黃曦回到公司，被分到了翻譯組。
翻譯組的組長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姓孫，做事幹練，說話利索。
「你英語專八，口語也不錯。以後業務部的檔案翻譯、客戶郵件回復，你先跟著學。」
「有什麼不懂的，直接問我。」
「好的，孫姐。」黃曦笑著點頭。
她注意到，翻譯組離業務部只隔了一道牆。
隔音不算太好。
她一邊翻譯一份產品說明書，一邊用餘光留意著隔壁的動靜。
業務部的人進進出出，說話聲音時大時小。
大多數時候是正常的業務溝通，但偶爾能聽到幾個模糊的詞：
「胡志明……」
「物流單……」
「那批……」
黃曦的手沒有停，筆在紙上照常寫著譯文。
此刻她腦子急速運轉，一邊工作一邊偷聽。
黃曦發現自己耳朵比平時靈敏了好幾倍。
這種感覺，像在玩一個很危險的遊戲。
心跳有點快，手心有點潮，但腦子異常清醒。
黃曦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有些人會迷上諜戰片了。
……
下午六點，下班了。
黃曦從公司出來，走到地鐵站。
在人群中，她看到了孟濤和孫誠。
地鐵上，人挺多。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隧道里飛速掠過的燈光，腦子裡把今天收集到的資訊重新過了一遍。
周奕帆的叔叔在業務部幹了五年，是核心員工。
這是一條可以直接接觸的資訊源。
業務部的電話里偶爾能聽到「胡志明」「物流單」之類的詞。
翻譯組和業務部只隔一道牆，隔音不好。
這是一個天然的情報視窗。
鵬遠國際貿易，真的在做正經生意嗎？
還是說，那些「渠道特殊、利潤高」的東南亞業務，只是表面文章？
黃曦靠在座椅上，看著手機螢幕。
她開啟那個加密備忘錄，把這資訊一條一條打了進去。
然後她又在最後加了一行字：「目標：弄清楚業務部東南亞線路的真實內容。周奕帆是突破口之一。翻譯組的位置優勢要利用起來。」
打完這些，她關掉備忘錄，給林飛發了條訊息：
「哥，今天第一天上班，一切順利。公司的同事都挺友好的。」
林飛很快回覆：「辛苦了。有什麼事隨時跟我說。」
黃曦看著這條訊息，抿了抿嘴。
她刪掉了原本想打的那段詳細匯報，重新打了一句：
「好的，放心吧~」
有些東西，還是見面說比較安全。
微信上萬一被人看到了手機，就麻煩了。
地鐵到站，她走出車廂，匯入下班的人流。
……
另一邊，鵬城高交會現場。
下午兩點，林飛按照約定，在8號館的VIP接待室見到了王興興。
王興興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看起來比昨晚飯局上更放鬆。
「林總，下午好。」
「王總，久等了。」
「不不，是我約的你。」王興興笑著擺手，「我上午在你們展台看了很久，說實話，你們那個運動控制演算法讓我印象很深。」
「哪方面？」
「步態穩定性和動態平衡。」王興興開啟平板，調出幾段影片，「我注意到你們的機器人在複雜地形上的表現，比同類產品好不少。特別是那個上下樓梯的演示，過渡非常自然。」
林飛看了看影片，點了點頭：「我們在這塊投入了不少。底層演算法是自主研發的，用了將近半年時間疊代。」
「能聊聊技術路線嗎？」王興興的語氣很認真，「我們宇樹用的是另一種方案，我一直在想有沒有可能把兩種思路融合一下。」
「當然可以。」林飛點點頭，「回頭組個局，讓我們的技術人員和你們的技術人員好好討論一下。」
兩人越聊越投機。
「林總，說句實話，」王興興放下平板，「國內做人形機器人的不少，但真正能在技術上做到這個程度的，屈指可數。你們希安算一個。」
「過獎了。宇樹才是行業標杆。」
「別客氣。」王興興笑了笑，「不過說實話，我們偏工業和科研場景，你們偏C端，其實不衝突。反而可以互補。」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飛說道，「比如你們的四足機器人，如果能在穩定性上再提升一些，配合我們的AI互動系統，做一些消費級和家庭場景的應用，市場空間會非常大。」
「這個方向值得深挖。」王興興點頭，「回頭我們可以安排技術團隊對接一下，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好，我讓鄭輝安排。」
兩人握手告別。
林飛走出VIP接待室，看了看時間，四點多了。
手機響了，是張凌峰發來的訊息：「林總，晚上馬總請喝茶，您有空嗎？」
林飛看到「馬總」兩個字，眼神微微一動。
於是回了兩個字：「有空。」
晚上七點半，深圳灣萬豪酒店，二樓私人茶室。
張凌峰提前到了，站在門口等林飛。
「林總，這邊請。」
茶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講究。
紅木茶桌，一套紫砂壺，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
裡面已經坐了四個人。
林飛一眼就認出了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
中等身材，圓臉，戴一副細框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絨衫，看起來很普通。
但林飛知道，這個人身價數千億。
小馬哥。
「林總，來，給你介紹一下。」張凌峰笑著引薦，「這位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馬總，您好。」林飛走上前，伸出手。
小馬哥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笑著點了點頭：「林總，久仰。」
「您太客氣了。」
「坐，坐。」張凌峰招呼大家落座。
林飛在小馬哥對面坐下，心裡出奇的平靜。
沒有激動，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如果是幾年前，他可能會覺得這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能跟小馬哥坐在一張桌子上喝茶，發個朋友圈都能吹一輩子。
但現在不會了。
他自己也已經快步入這一級別了。
雖然小馬哥的財富遠在他之上，但在各自的領域裡，大家都是平等的。
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
「林總，我聽說你今年才二十六？」小馬哥親自給他倒了杯茶，語氣很隨和。
「是的。」
「年輕有為啊。」小馬哥笑了笑，臉上露出緬懷的神色。
「我二十六的時候，還在做程式設計師呢。」
林飛笑起來：「馬總您太謙虛了。」
「不是謙虛。」小馬哥擺了擺手，「我了解過你，從GG設計到科技創業，一年時間做到現在這個規模，說實話，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想都不敢想。」
林飛謙虛道：「趕上了好時候，剛好站在了風口上。」
「好時候是一方面，關鍵是你能抓住。」小馬哥喝了口茶，「我比較好奇的是，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垂直類AI和機器人這個方向？」
林飛想了想，說道：「其實是看到了一個需求。」
「什麼需求？」
「人機互動的需求。」林飛解釋道，「一年前我做了個調研，發現市面上的AI產品，大部分都是做大模型的。」
「或者在處理文字上面比較在行，而我作為設計師，自然是想擁有一個能省事的ai。」
「至於機器人，不管是智慧音箱還是掃地機器人，互動體驗都很差。」
「使用者問個問題，它們只能機械地回答。不是真的理解，是關鍵詞匹配。」
說完，林飛便拿起面前的小杯子喝了一大口茶水。
小馬哥給林飛再次倒茶：「所以你選擇了做真正能理解人的AI。」
「對。」林飛點頭，「我覺得未來的趨勢一定是這樣的。」
「AI不能只是個工具，它得能理解語境、理解情緒、理解需求。機器人也一樣，光能動不行，得能跟人自然地互動。」
「在我看來，位元組那邊將是各個垂類ai的集大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