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染疫


  那處不知背後之人是誰的溫泉江稚魚雖知曉的不多,但京都城這等名利場,貴族之間都是暗流涌動,互有攀比的。

  溫泉這種在京都城稀少的東西,誰家得了,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知曉,以彰顯自己的身份。

  這也是前世顧懷秋為什麼想要弄到一泉的原因。

  而這口溫泉的主人卻把自己遮掩的嚴實實在反常,急離京,莫不是犯了什麼罪,或是得罪了什麼人?

  江稚魚擔心不妙,但前世她所知實在有限。

  這溫泉買下來應也有幾日了,人只怕也早離開了。

  「讓春枝告知大夫人,定要把買賣契書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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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契書為證,希望那原主人得罪的人是個講理,不同不知者計較的,且侯府到底也占理。

  「阿嚏!」

  江稚魚似聽到身後有噴嚏聲。

  轉過頭,什麼都沒有。

  阿元和石安打得起勁,瞧著並沒生病。

  正奇怪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轉頭時就瞄到了放在地上的食盒上。

  這食盒……

  「今日早飯不是小廚房做的?」

  「今日是大廚房做的,昨夜小廚房鬧了老鼠,今日還未收拾好。」

  所以昨夜的宵夜才來得晚了些。

  可小廚房怎麼會鬧老鼠?

  寒冬臘月里,老鼠找不到吃食,是會跑到廚房裡偷吃的,甚至膽大的會在廚房挖洞住下。

  但大房的小廚房只有兩個灶,一日三餐都是由侯府大廚房供,只是用來平日裡燒個宵夜,熱熱菜用,也就這幾日給空院加弄了早餐,並不會存太多米麵糧油,便是有老鼠,也該去大廚房。

  偏偏昨夜在小廚房鬧起來,耽誤了夜宵……

  忽然,江稚魚看著自己的手想到了什麼,立即後退兩步。

  「楊嬤嬤,近兩日不必送東西進來,遠遠告訴春枝接了東西悄悄處理了,別讓人發現。」

  不等楊嬤嬤問這是怎麼了,江稚魚轉身就往院內快步走。

  一邊走,一邊用披風捂住自己的口鼻。

  「阿姐,你這是做什麼?」見江稚魚捂得嚴實,阿元好奇的停了動作要走過來。

  「別過來!」江稚魚急喊一聲,止住阿元的腳步道:「阿元,去東廂房關上門待著。」

  「阿姐怎麼了?」

  「聽話!」江稚魚厲呵。

  阿元雖擔心得眼眶都開始紅了,但還是聽話的點頭,快步跑進東廂房裡關上了門。

  「大少爺昨日可有吃宵夜?」江稚魚距離石安十步距離問。

  石安已察覺不對,如實道:「沒有,但昨夜的夜宵少爺留在了房中一會。」

  江稚魚剛松下去的氣一下就提了起來。

  她本是就多問一句,因為知曉顧懷秋是不會吃大夫人送來的夜宵的,甚至都進不去屋子,卻沒曾想昨夜竟破天荒的在他房裡停留了。

  但若是沒吃,也許……

  「咳。」

  正心存僥倖之際,一聲輕微的咳嗽聲傳了出來。

  心叫不好,江稚魚轉身就往書房奔,石安想要跟上,江稚魚阻止道:「你別進去,如今院裡就我們四人,阿元還小,其他事還需你去做,你先退到院中。」

  從聽到咳嗽聲就已經能斷定了,顧懷秋和她一樣,已經染疫了,且比她更嚴重。

  石安有些猶豫,裡面顧懷秋卻冷聲道:「別進來。」

  這是對石安說的,江稚魚則是直接邁步進去。

  屋內昏暗,但比夜裡好多了,能看清整體,卻依舊不見顧懷秋身影。

  江稚魚邁著此刻如灌鉛一樣的雙腿走到床邊,撩開帷幔,裡面的顧懷秋比自己狀態慘多了。

  躺在床上,臉上浮著一抹不正常的紅,眼皮明顯是強撐著才睜開一半,連呼吸都得靠微張開雙唇,胸口起伏,呼吸之間已經能聽到痰音。

  江稚魚伸手去摸他額頭,已經高燒了。

  順著往下,扯開衣領,是一片一片的紅斑,比名醫匯上那倒在地上的人更加多且明顯。

  發展太過迅速,卻也情理之中。

  即便顧懷秋並沒有如她一樣直接將那帶著疫病的夜宵吃了,但他並沒有吃過防疫的湯藥,再加之昨日無論是藥碗,行針還是溫泉水都是加速血脈的,因而他是連受涼都最好不要有的。

  偏這夜宵來得恰到好處,哪怕早一日,晚一日,都不至如此。

  但如今想這些無用。

  把上脈,情況更加。

  顧懷秋的身體強健,血流比一般人更快,且昨個的起效還在持續,進而導致疫病會繼續迅速發作。

  尋常人從染病到死亡最快的也要三日,但以顧懷秋這情況,極有可能一日不要。

  「活不了?」顧懷秋有些費力的冷問,語氣依舊沒有什麼起伏。

  「有我在,就不會讓你死。」江稚魚說著返身出門,朝著外面喊:「把水桶,水壺,糕點,我房中的所有藥材,研磨石……取來放到門口。」

  石安行動極快,沒一會就把這些東西都堆放在了門口,更是無需提醒的再次退到院中。

  江稚魚吃力的將一樣一樣東西搬進屋,將最後一樣搬完後,歇了幾口氣才站起身,對石安交代:「我和大少爺都染疫了,自今日起,封門不出,不要讓外面人知曉,你們不要靠近,不要去西廂房,也不要靠近廚房,幫我照顧阿元。」

  石安還想問什麼,江稚魚就已經毫不留情的將門給關上了。

  可她卻沒歇一下。

  先將裝上水的水壺放在炭爐上燒,藥爐里放入費力掰開的藥材熬住上,喘氣如風箱一樣走回床邊。

  顧懷秋半開著眼眸更閉了點,雖依舊陰寒卻有些恍然,顯然整個人不是很清醒了。

  江稚魚從衣兜里掏出藥罐,取出藥物餵到顧懷秋嘴邊問:「能自己吞嗎?」

  這話讓顧懷秋回憶起了江稚魚第一次給他治病的時候,即便此刻看人都是重影模糊的,也嘴唇挪動的銜住藥吞了下去。

  本想問顧懷秋能不能自己脫衣裳,但想著自己吃了防疫藥的都這樣無力,顧懷秋若是有一點力氣早就起身了。

  都沒力氣去扒衣裳,江稚魚索性就拿剪刀剪。

  顧懷秋倒是不反抗,也許是沒力氣反抗,由著江稚魚將外衣上衣全剪,直到剪刀朝向褥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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