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將他們送去疫病區
即便沒出聲，江稚魚也能感受到那要哪怕再艱難也要殺了她的眼神，解釋道：「你高燒，需要擦拭，之後吃了疫藥更是會出汗，擦藥，行針，得都露出來。」
「撩上去。」
「至少得要到大腿，我實在沒力氣了，大少爺，行行好唄。」
江稚魚嘴上求著，心裡卻是想顧懷秋不同意她也要剪，反正他現在反抗不了，自己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已經感覺到呼吸都肺疼了。
好在，顧懷秋沒回答。
江稚魚直接就從大腿下刀，將兩條褲管剪下來。
如今江稚魚沒有任何精力和昨夜一樣去想歪，盡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減輕痛苦的同時兌了溫熱水，擰了帕子，一遍一遍的給顧懷秋擦拭降溫。
直到藥熬好，兩人都吃了藥，明顯感覺到顧懷秋的溫度降下來些許後，江稚魚再也撐不住了。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就那麼趴在床邊，虛弱呢喃道：「睡…睡會吧。」
顧懷秋看著她累得趴下去沒幾個呼吸就昏睡了過去，略微恢復一點，揮手將被子甩下去，蓋住江稚魚大半個身子。
但很快，他同樣昏睡了過去，卻並未完全熟睡。
過去種種如夢魘不斷在來回，如夢似幻，分不清真假。
甚至，還有那早就模糊得記不清的身影。
母妃！
母妃！
「母妃！」
追逐那道身影，顧懷秋急喚出了聲。
「嗯？」
一聲輕嗯，讓顧懷秋本還悵然的眼眸瞬染陰寒殺意，揮手直揮向床邊發出聲音的人。
「阿元，不許過來！」江稚魚含糊說著，雙眼閉著，顯然是在說夢話。
顧懷秋的掌刀停在江稚魚的脖頸一指距離，掌風吹起幾許髮絲飄動。
能感知得出江稚魚處在熟睡狀態。
即便這兩日顧懷秋始終半夢半醒，但也感受得到江稚魚在自己身邊做什麼。
不過兩三日時間，整個人瘦了一圈。
就為了救他，做這破落侯府的主母？
第一次，顧懷秋仔細打量江稚魚。
最終，收回了手。
……
「你確定？」侯夫人把玩著手裡的金釵問。
三夫人點頭，「我確定，那江稚魚瞞得再好到底還是露了馬腳，今早瞧見了那送東西的丫鬟將早飯悄悄給倒進藏起來的泔水桶里了，不僅是今早的，還有前幾日的，至少三日沒送過東西進空院了，可見那夜宵送進去沒多久他們就中招了，那再過兩日就會一命嗚呼了。」
侯夫人唇角勾了勾，她就沒擔心過江稚魚和顧懷秋能不中招。
那疫病兇猛得很，隔壁方家的馬夫前日就死了，從得病到死不過五日時間，且死相悽慘，而那日她派去拿東西的丫鬟和去大房小廚房辦事的婆子在離開侯府兩人後也都開始咳嗽了。
但侯夫人沒想到他們會瞞得這樣死。
雖說上面下了令，一旦發現染疫者必須送往疫病區治療，但世家貴族哪裡會去那等地方，便是家裡有人染病了也是單獨隔在府里，巡防營也不會上綱上線。
為什麼？
是不相信老虔婆會保他們，還是……
「夫人。」牛嬤嬤從門外走進來，小聲在侯夫人耳邊說了什麼。
三夫人豎起耳朵也沒聽清，只聽到了疫，好，藥三個斷開的字。
還不等三夫人聯繫起來，侯夫人便突然吩咐道：「你帶人去鬧，江稚魚染病刻意隱瞞，企圖謀害整個侯府，將他們送去疫病區。」
讓她去大房？
三夫人心裡抗拒，面上裝出輕鬆道:「二嫂急什麼，這都等了幾日了，再等兩天，說不定明日就死了呢，我……」
「放心，你若染上了，我會救你的，不會讓你去疫病區。」侯夫人看透三夫人的心思，直接毫無商量餘地的打斷。
三夫人明白，侯夫人既能讓人混去大房給江稚魚他們弄去染疫的東西，也能給她弄。
她去了會不會染疫不一定，但不去，一定會染疫。
去了疫病區，就更是沒活路。
即便心中咒罵千百倍，還是不得不領命離開。
侯夫人這才問牛嬤嬤：「消息確定？真有治療疫病的方子了？」
「確定，鎮南伯府老夫人都治好了，老夫人今早就去拜訪了。」
侯夫人臉色更沉。
這疫病若沒得治，不管江稚魚他們瞞不瞞著，等他們死就是，但如今有了藥，老夫人定然會給顧懷秋用，江稚魚也會被連帶著一起。
江稚魚瞞著就是等著這一日，他們早同老虔婆通了消息，所以老虔婆這是著急去求藥了。
那在老虔婆弄藥回來前，這兩人就得死。
「讓人攔住老夫人，莫讓她在成事前回府。」
牛嬤嬤驚訝，「夫人，這麼做咱們藏起來的人就都要被老夫人發現了，這……」
「無礙。」
侯夫人不在乎。
只要江稚魚和顧懷秋死了，大房就倒了，老虔婆說不得也會傷心病一場，她重新拿回管家權，這侯府還是她當家，還擔心無人可用嗎？
「三夫人來做什麼？大夫人說過，楓林院不讓外人進。」
眼看把自己包裹嚴實得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三夫人帶著十多個僕婦氣勢勃勃走來，福冬立即跑出門阻攔。
「我今日可不是來楓林院的，是來抓你們這些謀害侯府的罪人的。」三夫人嘴上說著，腳步卻是往後退了一步，揮手命令道：「把攔路的推開。」
兩個婆子上前就要去推福冬，可福冬那一身肉也不是白吃的，伸手一人反推一把，將兩個婆子推摔在地。
「反了你了！來人，抓起來！」
三夫人大喊和外面的動靜終是驚動了在屋內的大夫人，一臉氣哼的跑出來怒道：「你憑什麼抓我的人？你還要硬闖大房不成？」
這次被大夫人罵三夫人倒是不惱，反笑出聲，帶著幸災樂禍道：「大嫂，我可是依命辦事，更是為整個侯府所有人的安危著想，你們大房染了疫病卻瞞著不報，是想要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染了疫病？」大夫人瞪圓了眼，暗道三夫人真是說晦氣話。
「誰？大嫂還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呢，能是誰，不就是你那好兒子，好兒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