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二房徹底支離破碎
顧謹出了朝暉院就換了另一副面孔,凝視著手裡令牌的眸子映照住勢在必得,緊握了握後放進懷中,踩著夜色朝著二房主院去。
這會夜深,再不負過去輝煌的主院連燈都沒人點一盞,只有屋內還亮著一點昏黃。
寂靜下,喘咳聲格外清晰。
侯夫人的和牛嬤嬤的此起彼伏,但明顯侯夫人的更加急喘。
比上次顧謹來的時候又嚴重了不少。
顧謹沒有從院門進,而是繞行到了屋後,隔著院牆朝著不遠的主屋問:「母親今日是想要做什麼?」
太過寂靜,即便顧謹的聲音只是尋常大小,可主院的咳嗽聲也驟然停下來了片刻。
床榻上,喘氣都費力的侯夫人露出得意的笑。
她知曉,她猜對了。
「阿謹,你來了,為娘只怕是不行了,為娘沒什麼心愿,就……咳咳…就是擔心青青啊。」
「殿下給母親從太醫院取了藥,母親只要按時吃藥,定能藥到病除。」
「見不到青青,活著與死了無異,阿謹,我只要青青。」
顧謹不悅的擰眉。
之前侯夫人還裝上一裝,如今便是連裝都不願了。
「母親以為,以命相逼,我便什麼都要答應了?」
顧謹也懶得演了,他本也只是來走個過場,好借著顧青青派人出去攔阻江一舟。
有了華陽的令牌,只要調度上京路途上的兵隊,截斷江一舟,他不能如期述職便連同舉薦他的崔燦也要落罪。
沒有江一舟和崔燦,即便他只以千戶官職入軍備應,戰事一起,自能水漲船高,破格入仕。
而屋內,侯夫人聽到顧謹的話又是忍不住一陣劇烈咳嗽,看著帕子裡殷紅的血,眼中決絕更加。
「阿謹,為娘知曉,今時不同往日了,可你也別忘了,我是你的嫡母,你不能讓我死,你是可以吊著我的命,可…咳咳…可那執禮姑姑是個倔的,受了利用,正盯著呢,我若鬧上兩日,這事落不下來,再牽查起來,你們的秘密露了出來,你說,那執禮姑姑會如何?」
顧謹的臉色瞬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質問:「母親何意?」
「為父母者,哪個不愛自己的孩子呢,阿謹,你是我養大的,我不會害你的,但,我要青青回府。」
顧謹此刻哪裡還聽不明白,侯夫人這是知曉了華陽有孕一事。
鬧著不喝藥不是威脅華陽,只是為了等他前來告訴他,她手了握著不由得他選擇的籌碼。
那明若姑姑是個對禮法瘋魔的人,一旦被她知曉顧謹和華陽婚前不檢,未婚先孕,定然鬧大,即便太后幫忙遮掩,可以如今之勢,自己就再無前途可言了。
無論如何,都不可走露。
「今夜我便派人去接青青……」
「你祖母什麼時候同意,我什麼時候喝得下去藥。」侯夫人毫無任何商量的打斷顧謹後面的話。
她不相信顧謹,必須得要老夫人首肯。
她不可能再有執掌中饋回到以前的機會了,老夫人只是保著她活到顧謹大婚之後,顧謹也是一樣,一個沒有掌家權的嫡母就只剩下提高他身份的作用而已了。
如今不將青青弄回來,就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因此,即便要和顧謹徹底撕開母慈子孝的面具,侯夫人也要這樣做。
「好!那母親可要好生保重!」
保重二字幾乎被咬碎,顧謹反身離開,主院再度只剩下咳嗽聲,卻比先前聽著多了幾分力氣。
同時,二房這邊的消息緊跟著就到了只點了一盞燈的空院。
顧懷秋的棋盤上多了幾顆棋子,聽著石安稟告來的消息,滿意的將一顆黑子從棋盤上取下,落進棋簍里,發出一聲清響。
果然,江稚魚善於發現,利用,更通曉人性。
反敗為勝倒叫二房徹底支離破碎了。
「江一舟如何了?」顧懷秋又拿起了一顆白棋。
「消息透給了他,若是走近道,日夜趕路,三日應能抵京,應是能。」
顧懷秋聽著,將手裡的白棋落在一堆黑棋的邊角,看著成被剿之勢,但卻和不遠處已經打開局面的一顆白棋互有聯繫。
石安看不懂棋,卻知曉其中一顆是誰,思慮再三還是開口問:「少爺,少奶奶聰慧機敏,心思也細膩,既要用江家,是否要更加遮掩些,以免被她懷疑?」
「無礙。」顧懷秋看著那顆打開局面的白棋後面始終跟著的一顆黑棋,略有猶豫,但只有一絲,便冷然道:「兩月不遠,屍體不會言語。」
……
深夜,慈寧宮。
鳳床上猛然一動,守夜的芳嬤嬤立即點上燈,輕輕撩開帷幔,看著滿頭大汗坐著大口大口喘氣的崔太后,連忙用帕子輕擦崔太后額頭的汗問:「娘娘又夢魘了?奴婢這就讓人去傳太醫。」
迅速清醒的崔太后擺了擺手,問:「什麼時辰了?」
「娘娘,才剛三更。」
崔太后眸色微深。
三更。
又是這個時辰。
他炸死的時候就是這個時辰。
「要不點些安神香,娘娘再睡會?」
「不睡了。」
崔太后起身下床,芳嬤嬤連忙給披上大氅,眼看著崔太后又拿起了未批閱完的奏摺,心疼道:「娘娘,這奏摺不急,當心鳳體啊。」
「皇帝年幼體弱,哀家得多幫著些。」崔太后說著翻開奏摺,連閱了幾本後問:「華陽在承恩侯府可還老實?」
「稟娘娘,長公主體恤,自費了銀子給承恩侯府上下都分發了疫藥,明若雖還有些不愉,倒也不多言了。」
「竟做糊塗事。」
不知崔太后說的是華陽還是明若,芳嬤嬤也不多問,只立在一旁聽著。
「冬至賞賜可備好了?」崔太后問。
「備好了,按著往年的,皇親三家,世家五家,新貴兩家。」
「添一家,給承恩侯府也賞一份,冬至那日讓華陽一併帶回去。」崔太后頭也不抬的硃筆在設立女學的奏摺上批了允字。
如今可用之人還是太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