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房的天下了


  冬月二十六,冬至。

  冬臨春前的日子,學子都會在冬至前結學,趕回家中過冬至。

  因此冬至在大盛成了年節前一家人團聚待年的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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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恩侯府三房人今日本就是要聚在一處吃鍋子,再加上華陽在府上,這個冬至就得辦得更加大些。

  天還沒亮,整個侯府就忙碌了起來。

  大夫人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江稚魚跟在其身邊偶爾幫忙提點。

  一直到未時正,才得半刻休息。

  「侯夫人管事的時候也不見這般麻煩,輪著我了,長公主便來了。」大夫人一邊捏著自己僵硬酸痛的脖子,一邊忍不住瓮聲抱怨。

  江稚魚送上溫得剛好的茶水,笑問:「那婆母可想和侯夫人換?」

  換?

  大夫人立即腦袋搖得比撥浪鼓都快。

  過去她倒是曾艷羨過侯夫人,可如今,光想著侯夫人的處境大夫人就打顫。

  老夫人雖是看在侯夫人病重答應了讓顧謹去將顧青青接回來侍疾半年,可這一來一回得二十來日才回得來。

  前幾日侯夫人還有個牛嬤嬤陪著,可昨個牛嬤嬤雖喝了太醫院取來的藥方熬製的藥,卻沒頂住,沒入夜就去了。

  侯夫人孤零零一個人關在主院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相比起來,自己如今累些,苦些,倒也都能接受了。

  「大夫人,武夫人派人送了冬禮來,人已請到明堂了。

  茶才拿在手裡,大夫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得放下,抬起頭端上當家主母的賢惠,撐著早已發酸的腰板往前院去。

  大夫人出門的同時,早前出去的楊嬤嬤就從外面走了回來,江稚魚迎上去兩步,低聲問:「可有兄長消息了?」

  楊嬤嬤搖了搖頭,「還是沒有,少奶奶,大少爺他…他不會出事吧?」

  「不會,許只是那兩個貨郎沒探到消息而已。」

  江稚魚嘴上安慰楊嬤嬤,可自己心裡卻是緊提著落不下去。

  已經五日沒有兄長的消息了。

  自打知曉是顧謹要阻攔兄長進京述職來將崔燦一併拉下馬,自己趁機入軍備用再接戰事立功破格後,江稚魚不僅僅讓說書先生到處編說兄長事跡,引人注意,也讓楊嬤嬤在外找了兩個行腳商人打探消息,將兄長什麼時候走到哪裡一一回報。

  原本隔兩日就會有信來報,可自從五日前收到兄長從臨安離開後就再沒傳來任何消息了。

  即便從臨安過來還需六七日路程,按算起來,兄長最快要後日才能抵京,但沒有消息,江稚魚這顆心便始終難以安穩。

  哪怕如今和前世已經大有不同,可僅僅只是這侯府之內而已。

  顧謹接連受挫,又大婚在即,更是一心盯著軍備營。

  縱使人人都知曉兄長要入京述職,可顧謹現下就這麼一個機會了,必然不會就此退縮。

  可如今的顧謹不再是前世,手中無人,如何能阻礙兄長?

  「阿姐。」

  正心亂,阿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稚魚轉過是,對練完後收拾乾淨的阿元同顧懷秋一併從圓拱門進來。

  另一邊,老夫人也在三夫人的陪同下從南面走來。

  江稚魚此刻再著急也是別無他法,只能暫且都壓下去,走上前兩步,接住撲過來的小皮猴交代道:「今日不可調皮。」

  「春枝姐姐告訴過我了,我知曉今個要乖。」阿元信心十足的點頭,一副保證完成任務的小模樣。

  江稚魚笑揉了揉他的頭,看著被石安推過來的顧懷秋,兩人無聲默契的一同朝著老夫人那邊走去。

  這會大夫人也已經回來了,身後的福冬捧著一個長扁錦盒。

  「母親,這是武夫人特送與您養身子的。」

  大夫人說話的同時,福冬將手裡的錦盒打開,是一支根須多且壯的老參,少說也有百年。

  老夫人雖不缺這點,可這人參代表著的是大夫人維繫人脈的成果,相比起侯夫人來說並不差。

  老夫人笑盈盈的讓人收下,慈愛的視線落在顧懷秋腿上問:「聽你娘說你這腿已經能自己觸地了,可是真的?」

  「是。」

  顧懷秋回答得冷淡,卻是叫老夫人高興得連連點頭,看向江稚魚的眼神也歡喜了兩分。

  「多虧了阿魚你啊。」

  「本是孫媳應做的。」

  江稚魚謙虛福禮,老夫人滿意的笑著,最後才看向跟在江稚魚身邊的阿元。

  「你就是小阿元?」

  「回奶奶,我是阿元,今年五歲,會打拳,會舞槍,可厲害了。」

  阿元手舞足蹈,一招一式利落的同時又帶著小孩子的萌態,看得所有人都不由得心軟軟的笑起來。

  而阿元不生疏的一聲奶奶更是把老夫人喊得喜笑顏開。

  上了年紀,就是喜歡大方有親人的小娃娃,還配合著拍手道:「真真厲害,多在府上留住幾月,時常來奶奶那來玩啊。」

  「奶奶喜歡,阿元可以每日都去找奶奶,阿元還……」阿元說著靠近老夫人,悄悄道:「阿元還藏了飴糖,到時給奶奶吃,奶奶莫告訴阿姐。」

  這距離,這聲音,周遭的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就阿元還一副悄沒聲的樣子,逗得所有人忍不住偷笑。

  老夫人也是笑容就沒下去過,還配合點頭,也小聲道:「好,那你可得每日來。」

  「君子一句話,八隻騾子追不上。」

  阿元拍著小胸脯煞有介事的保證,頃刻所有人都再忍不住的徹底笑出聲。

  阿元不知他們在笑什麼,一臉懵的樣子更是讓人眼淚花都笑出來了。

  江稚魚卻是一言難盡。

  這也怪她,給忘了,阿元到現在都還沒有正式啟蒙。

  邕州位臨邊疆,民風略彪悍,也更尚武,教書先生並不多,讀書人要麼去外讀,要麼自小送去外面學一技之長。

  前世阿元沒來京都,父親應是八歲打算將他送出去學藝的,結果……

  這一世江稚魚並不打算讓阿元離開京都,因而是該給他尋個啟蒙老師了。

  雖阿元鬧的小笑話讓江稚魚有些苦惱,可在旁人眼裡看來,如今大房是極得老夫人歡喜的。

  而一人都沒來的二房顯得孤寂,就連長公主這幾日都在朝暉院裡沒個聲響。

  僕從們眼觀鼻鼻觀心,都在暗自思付,這侯府似乎已經是大房的天下了。

  「長公主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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