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得一拳出


  陳知白眉頭微蹙,語氣平靜道:「師兄找錯了人,陳某並不做生意。」

  湯沐霖頓時笑了起來:「你當然不做生意,因為生意都是禮雲極在做。」

  陳知白心中一沉。

  果然,這事瞞不過有心人,尤其是在以馭獸聞名的老律觀,想要盯梢一個人,太簡單了。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

  「師兄若有需要,勻一隻五趾雀尾雞,也不是不可以。」

  「陳師弟果然是性情中人,不過,我不要五趾雀尾雞,我要五趾雀尾蛋。」

  「足月五趾雀尾雞可以,但雞蛋不行。」

  湯沐霖笑容一僵,往前踏了半步,半邊身子欺近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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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要蛋,價錢好商量,若嫌不夠,我再添兩千兩白銀,如何?」

  陳知白搖頭,語氣依舊不變:

  「若是足月五趾雀尾雞,兩千兩我便能賣,但五趾雀尾蛋,賣不了,我也沒有。」

  他就知道,半夜登門,多半有鬼。

  若只要五趾雀尾雞,那還能說是衝著其特殊龍紋而來。

  現在只要蛋,陳知白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他想幹什麼?

  無外乎是做那掮客生意,賣給一些富貴人家,鑽老律觀雲棲院規則空子,免去三年雜役和考核,破格授籙。

  湯沐霖臉上笑意收斂,壓低聲音:

  「師弟能賣蛋給禮雲極,卻不肯賣給我,莫不是瞧不上湯某?」

  「並非此意。」

  「那便是覺得我出價低了?」

  湯沐霖又走近一步,初玄大乘氣息肆意迸發: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便好,若讓門中知道你私售五趾雀尾雞,雲棲院又屢屢出現破格雜役,你說門中該如何處置?」

  這話說得客氣,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陳知白抬眼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湯沐霖以為他意動,嘴角剛剛勾起,不想,陳知白腦袋微微後仰,便是如炮彈般狠狠砸在他的鼻樑上。

  「砰!」

  一聲悶響,湯沐霖猝不及防,鼻樑劇痛,眼前金星亂冒,酸淚霎時湧出。

  「啊——」

  他失聲痛呼,還未反應過來,陳知白缽大的拳頭,已然掄了上來。

  「砰!」

  「你!」

  「吼——」

  湯沐霖身後雪雲彪怒吼一聲,渾身雪白毛髮陡然炸起,縱身便要撲向陳知白。

  可一道黑影比它更快!

  禍斗得福早已伏低身子蓄勢,此時嗖得一聲,如離弦之箭,從陳知白身後竄出,一口咬向雪雲彪頸側。

  雪雲彪驚怒擺首,利爪揮掃,不想,得福也不閃避,尾焰照亮院門,將雪雲彪撲出院門之外。

  「汪汪汪——」

  「嗷嗚——」

  院中群犬,聞聲躁動而起。

  彈指間,便烏泱泱衝出院門,發瘋般朝著雪雲彪圍撲上去,撕咬糾纏不休。

  雪雲彪雖然兇悍,一時也被群犬纏得脫身不得,怒吼連連,雪白毛髮如五月飛絮,在尾焰照耀下,格外醒目。

  陳知白這邊更是得勢不饒人,拳拳到肉。

  湯沐霖顯然不善近身搏鬥,慌亂間只來得及抬起手臂格擋,空有一身修為,卻蜷縮在地上,只能發出不甘怒吼。

  「脆皮法師,也敢貼臉威脅?」

  陳知白一邊揮拳,一邊冷嗤:「誰給你的勇氣!?」

  話音未落,一道細長黑影「嗖」得一聲,從湯沐霖袖口衝出,衝著陳知白門面噬咬而來。

  陳知白猝不及防,下意識伸手格擋。

  「啪!」

  一條銀環蛇已然噬咬上他的胳膊。

  操!

  陳知白臉色一白,全身真氣涌動,護住奇經八脈,更是分出一道,湧入胳膊,瘋狂逼毒。

  他同時也連忙退後一步,一把抓住銀環蛇,五指發力,直接將其捏死。

  身後兩條鐵包金悍然衝出,咬住湯沐霖胳膊和大腿,便是瘋狂甩腦袋,撕扯得湯沐霖慘叫不已。

  「住、住手!你敢同門相殘……啊——」

  登時,慘叫聲,犬吠聲,怒嘯聲響作一團。

  一犬吠影,百犬吠聲。

  不知多少獵犬,乃是猛獸跟著咆哮起來,引得寂靜山間別院區一片沸騰。

  附近院落紛紛亮起燈火,更有老律觀弟子推門而出,愕然望向這處混亂的源頭。

  不過片刻,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隻巨鸚鵡從天而落,呱呱怪叫:「住手,同門相殘,重罪!」

  沒多久,有猛虎、獵犬,乃是山魈,自山林中蜂擁而來,緊隨其後的乃是巡查院弟子。

  陳知白聞聲心中一動,群犬在齜牙咧嘴中,緊緊盯著雪雲彪中,緩緩退後。

  不遠處,湯沐霖蜷縮在地,老臉腫脹如豬頭,鼻血長流,哼哼唧唧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為首巡查弟子面色鐵青,目光掃過現場,怒斥道:

  「全部帶走,羈押巡查院問話!」

  ……

  ……

  一炷香後,巡查院偏堂。

  陳知白盤膝坐在蒲團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汗出如漿。

  他已經服了清瘴丹,正運功逼毒,周身隱見白氣蒸騰。

  許久,他緩緩睜開雙眼,長吁一口濁氣。

  不遠處,禮雲極一臉擔心的看著他:「感覺怎麼樣?」

  「暫時無妨。」

  陳知白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依舊腫脹如蠶透亮,

  銀環蛇毒性極強,尋常人沾上怕是早已斃命。

  幸虧他反應快,及時運轉真氣護體,又及時服藥,這才阻止了毒性擴散。

  不過這條胳膊,沒個十天半月怕是消不了腫了。

  「那王八蛋呢?」

  「比你慘。」

  禮雲極朝對門偏堂努了努嘴:

  「鼻樑斷了,臉上沒一塊好肉,胳膊和大腿被獵犬撕扯得見了骨頭,失血不少。巡查院的師兄說了,沒一兩個月修養,別想下地。」

  「那就好。」陳知白咧嘴一笑。

  禮雲極湊近些,壓低聲音問道:「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鬧這麼大動靜。」

  陳知白也不隱瞞,將湯沐霖半夜敲門,索要五趾雀尾蛋不成、繼而威脅之事,一五一十道出。

  禮雲極聽完,搖頭道:「你太衝動了。兜售五趾雀尾蛋又不是什麼禁忌,萬獸苑公開求購者,比比皆是,怕他威脅作甚?」

  陳知白笑了笑:「我知道。」

  「嗯?」禮雲極一愣,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陳知白聲音平靜:

  「這次若不發瘋,下回來的,恐怕就不止一個湯沐霖了。到時候,給還是不給?給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禮雲極嘆了一口氣:

  「同門相殘,終究是重罪,你就不怕觀內怪罪?」

  陳知白道:「那就得看師門有沒有良心了。」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偏殿房門被推開,一名中年修士邁步而出,目光如炬盯著陳知白:

  「你就是陳知白,倒是好大的膽子,也敢妄議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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