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金火煉


  禮雲極見狀,連忙起身致禮,卻微微側首看向陳知白,使眼色提醒。

  「弟子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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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知白見狀,雖臉色蒼白,也連忙起身,火速認錯。

  中年修士臉色稍緩,放緩聲音道:

  「我老律觀立觀數百年,最重規矩,縱是同門不義在先,你當稟報戒律台處置,何至於動手撕破臉皮?」

  禮雲極抬頭欲言,卻被中年修士一眼掃過,頓時噤聲。

  陳知白見狀也不辯解:

  「弟子知罪,願領責罰!」

  中年修士眉梢微挑,沒想到,這陳知白倒是老實,反倒讓他種種說辭,沒了用武之地。

  他想了想,擺了擺手道:

  「湯沐霖以勢壓人,妄圖鑽營取巧,觸犯門規,當罰牧場勞作一年,以儆效尤。」

  「至於你陳知白,遇事不報戒律台,反而暴起傷人,縱然事出有因,襲擊同門亦是重罪,無可辯駁。」

  聲落,堂內寂靜,燈焰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中年修士頓了頓,看著陳知白蒼白臉色,話鋒一轉:「不過,念你有護道之心,罰你寒潭洞禁閉三月,靜思己過。」

  陳知白聞言垂目:「弟子認罰。」

  「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

  中年修士轉身,袖袍帶起一陣微風:「但老律觀不是山林野地,規矩立了,就是要守的。」

  聲落,飄然而去。

  可謂,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陳知白看向禮雲極問道:「這就結束了?」

  禮雲極直起腰杆:「這點小事,長老自有決斷之權,唯有涉及貶黜生死,才會驚動戒律台。怎麼,你對責罰不滿意?」

  陳知白搖頭:「怎麼會?公允至極!就是三個月緊閉,可還能接觸到雀尾蛋?」

  禮雲極笑罵道:「你呀,這時候,還考慮生意,不要多想,安心禁閉便是。」

  說著,他眨了眨眼睛。

  陳知白會意,便不再多言,只是委託禮雲極照顧一下狗群。

  當晚,陳知白就被押送寒潭洞,隨行的還有禍斗得福。

  寒潭洞,位於靈界老律觀深處,洞開在寒潭之下,水汽瀰漫,寒冷刺骨。

  譚邊懸崖上,錯落修建了不少山洞。

  關押著一些犯事的弟子。

  陳知白修為低,犯事又小,安排在了最上層。

  這裡說是寒潭,卻整日陽光普照,與「寒」字實在不沾邊。

  一陣風來,還能嗅到潭水與松針的氣味。

  進了禁閉室,終於得空的陳知白,伸手摸了摸得福腦袋,運轉裝髒秘籙,檢查起傷勢。

  得福傷勢,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身上大大小小遍布十餘處傷口,小的不過黃豆大小,乃利爪洞穿。

  大的足有巴掌長,深入血肉。

  禮雲極留了丹藥和藥粉。

  陳知白耐住性子,逐個上藥,臉色平靜。

  論靈獸血脈,禍斗血脈要遠勝於雪雲彪,但得福終究是鐵包金覺醒的禍斗血脈,本質上,並不純粹。

  加上覺醒不久,修煉時間更短,自然要遜色不少。

  還好有群犬相助,這才未落於下風。

  可惜,帝流漿夜一隻未折的狗群,還是死了幾隻,令他頗為惋惜。

  不過,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要干湯沐霖。

  近身,占理,群犬環伺,又在宗門,這都不干,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至於後果?

  其實這懲戒完全在他預料之內,甚至比他預想的要好上不少。

  畢竟有禮雲極這個巡查院的引路人,他怎麼會不知同門相殘的懲罰?

  關禁閉也好,至少可以專心修行了。

  就是沒法參悟獸紋了。

  不,其實還是可以參悟的。

  只要捨得花錢,負責看守此地的修士,什麼東西都能送進來。

  不過要價忒狠。

  陳知白略一琢磨,他還有金絲蝙蝠臟器尚未參悟,包括得福衍生而出的禍鬥獸紋,一時半會也用不上,索性也就不花這冤枉錢。

  「咚——」

  悠長的鐘聲,漫過層巒,驚起林間宿鳥,撲稜稜飛向那片逐漸亮起的天光。

  「天亮了啊!」

  陳知白看著天際泛起的幽光,幽幽吐了一口氣,旋即盤膝而坐,閉目冥想起來。

  透過洞窟的光柱,在石壁上無聲攀爬。

  在日頭最盛時,變得灼亮刺目,照徹浮塵;

  待入了昏黃,又悄然斂沒,深幽與寒氣宣告著寒夜的降臨。

  如此,循環往復,日日如此。

  最初幾日,日子很難熬。

  陳知白冥想沒多久,便會煩躁起身,在逼仄洞窟里踱步不休。

  總想出去溜達溜達。

  甚至幾次意動,以通靈逆鱗打開兩界裂隙,前往人間溜達一番。

  不過,三五日後,不知習慣,還是無奈,他又逐漸適應這般生活。

  注意力反倒因此更加集中。

  第六天,他參悟了金絲蝙蝠的喉耳臟器,隨時可以掠為己有;

  第十一天,他參悟了得福禍斗部分獸紋,自此完全掌握靈獸禍鬥獸紋;

  第十六天,他洞觀人體五臟六腑;

  第十七天,他花錢委託守衛,租賃毒蛇,參悟蛇類獸紋。

  吃一塹長一智,湯沐霖毒蛇護身,令他印象深刻,自然要查漏補缺。

  與此同時,卞城斬妖司,也在查漏補缺。

  斬妖司,馬廄旁。

  一名隨隊老軍醫,正挽起袖口,探手按在一匹棗紅戰馬關節處,一縷溫潤平和真氣自指尖投入,循經絡遊走,細細感知馬腿情況。

  周圍幾名軍漢屏息而立。

  柳隨風亦負手站在一旁,目光沉靜。

  許久,老軍醫起身,對柳隨風抱拳道:「啟稟柳百戶,這幾匹戰馬寒毒已經祛除乾淨,骨髓新生之氣雖弱,卻也純正平和,再靜養一段時間,足以恢復。只是日常訓練可以,戰場廝殺,可能略有不足。」

  此言一出,侍立一側的總旗,登時面露喜色:「果然可行!大人,看來那換骨之術果然有奇效!營中那幾位弟兄……」

  柳隨風抬手打斷總旗的興奮:「周先生醫術,我自是信得過。不過,此事關乎弟兄們的性命,不可不慎。」

  他略一沉吟道:「明日將這幾匹戰馬一併送往老律觀妙手堂,請刑長老查驗一二。」

  總旗一怔,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先生,這還是不信任周先生啊!

  「天道輪迴,有常亦無常。鬼斧神工之術,縱有萬般巧合,也需經得起真金火煉,刑長老既有血脈相斥,本源不融之言,更得找他查驗一番,省得落下隱疾。」

  柳隨風眸露精芒,意味深長道:

  「記住,到時候,莫說是換骨之馬,就說是我的座駕良駒,若他也看不出問題,那說明陳知白這換骨之術確實了得。到時候,再為弟兄們換骨也不遲。」

  總旗先是一怔,隨即恍然,敬佩道:「大人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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