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新的登階科儀
第178章 新的登階科儀
老律觀主曾說過,天罡籙乃天道所凝,無人可授。
陳知白對此一直無法理解,也因調禽籙尚未圓滿,故而並未深究。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幾分。
為契約巴蛇,他不惜服用焚髓悟真丹提升悟性,卻也在不知不覺中,將調禽籙修至圓滿。
不僅如此,巴蛇同時兼具獸紋與羽紋,令他在參悟中,不知不覺參透了幾分降龍伏虎籙的天機。
獸紋契約走獸,羽紋契約飛禽。
可若同時具備獸紋與羽紋,何解?
唯有降龍伏虎籙。
若陳知白沒猜錯,降龍伏虎籙,乃是取聚獸籙與調禽籙之精粹,甚至就是二者的二元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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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如此猜測,自然有原因。
因為他已摸到了降龍伏虎籙的門檻。
識海中,那悄然浮現而出的道籙幻影,正是降龍伏虎籙。
此刻的他,像極了被戳穿巴蛇幻境的曲珏,只差一線天誓,便能登階洞玄。
這讓陳知白心臟狂跳。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揮手取出一副畫卷,輕輕一抖。
畫卷上,巴蛇張牙舞爪,鱗爪猙獰。
此時細看,便見這巴蛇有鱗、四爪,卻無角,形態更近於蛟,難怪被稱之為巴蛇。
不過,按照玄門對龍的分類,有鱗曰蛟龍,無角曰螭龍。
巴蛇,應是螭龍一類。
曲珏問他,這是真龍,還是畫?
他說,既是龍,也是畫。
這話並未敷衍。
這條巴蛇,乃是他借假修真,借紙龍之神韻裝髒而出,其軀殼赫然兼具血肉與畫卷兩種屬性。
其之修為,遠超入玄,距離洞玄,只差一線。
陳知白猜測,應該是受曲珏修為所限。
可惜,木已成舟。
否則,以曲珏洞玄修為來潑墨紙龍,再輔以裝髒之法,說不定就是洞玄修為。
值得一提的是,這具巴蛇體內並無道籙,卻也神通暗藏。
陳知白凝神靜氣,將心神沉入巴蛇畫卷,細細感悟。
這一沉入,便是半日。
半日後,他緩緩睜眼,目中精光一閃而逝。
巴蛇的天賦神通,大致可分為三種:
控霧、吞象,以及不壞肉身。
【控霧】
一納水精,吐煙蜃,霧鎖千尋,迷魂亂識,如墮幻障。
【吞象】
一腹藏虛鼎,可噬山嶽,消融血肉,煉化精元。
【不壞肉身】
一肌骨自生,斷脊重續,傷無分內外,瞬息如初。
三種神通,層層遞進,缺一不可。
尤其是吞象和不壞肉身,堪稱是相輔相成。
無吞象之能,不壞肉身無精元供給;
無不壞肉身,吞象之能,終缺三分威能。
至於巴蛇為何無道籙,卻身懷神通,陳知白猜測,或許是潑墨這具巴蛇的龍魂,已然執掌了「天印」。
之前他為自行篆刻聚獸籙,曾向白姑座下身負青丘血脈的狐妖康衍,求教道籙凝聚之法。
康衍曾言,凝聚道籙分為四步:
一破紋、見獨、結籙、天印。
而最後一步天印,乃是徹底參悟道籙,屆時無需道籙,也能施展力量。
可既然如此,巴蛇力量,為何卡在洞玄之下?
因為曲珏當時繪製紙龍的修為,只有入玄之故?
還是他裝髒的肉身,限制了巴蛇的力量?
諸多念頭,在陳知白心中翻滾,想要驗證這些,還需要時間和經歷。
不過,無論如何,此事給他指明了一個方向。
也是他認為,此行最大的收穫:
新的登階方法,可具體執行的方法。
關於驅神御靈道登階洞玄之法,他一直一無所知。
老律觀主倒是曾隱晦提過一句,降龍伏虎籙,要降龍,伏虎,而人就是龍,就是虎。
老律觀主說得含糊,他也聽得迷糊。
在他擔任傳功堂首座期間,試圖查找過相關資料,很可惜,一無所獲。
很顯然,這是驅神御靈道的隱秘,不知想要獲取,怕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而現在,他在無意中,趟出了一條全新的登階之路。
既然借假修真能成一次,為什麼不能再來一次?
若借曲珏之手,再次裝髒一頭龍鳳級神獸,豈不是便可突破桎梏,一舉登階洞玄?
念頭至此,陳知白不免一陣亢奮。
好一會兒,他才憑大毅力壓下心頭雜念,默默調息,恢復起來。
一天後,法力恢復了七七八八的陳知白,隨即離開這座嵌在崖壁上的洞窟,騎上龍角駒,一路疾馳,趕往老律觀。
巴地距離雲台治頗遠!
一路風馳電掣,也是花了七八天時間,待抵達老律觀時,已是黃昏。
殘陽如血,將偌大道觀鍍上了一層暗金色。
陳知白邁步觀中,闊別近兩年,觀中景色變化不大,熟悉面孔卻少了許多。
曾經因為授課,而在滿觀點燃的薪火,此時感受而去,只餘下三成。
其餘之人,不是散於雲台治各地;
便是————徹底熄滅。
修行大不易!
普通弟子不易,洞玄修士亦不易。
再見老律觀主,陳知白心中微微一沉。
老律觀主蒼老了幾分。
烏黑道髻中,夾雜了幾抹白髮,眼角皺紋也深了許多,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倦意。
陳知白滿心錯愕之際,立即反應過來,怕是受到了季京之事的牽連。
他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恭敬行禮。
「弟子陳知白,拜見觀主!」
老律觀主對於陳知白的到來,顯然也有些驚訝。
一番談玄論道之後,陳知白才試探著詢問起登階洞玄之法。
老律觀主聞言,上下打量著陳知白,目光中閃過一絲異色,試探道:「你————已然入玄圓滿了?」
陳知白頷首。
老律觀主聞言一臉感慨:「早就該想到了,你入道一年,便初玄圓滿,如今兩年過去,也該入玄圓滿了。」
陳知白笑而不語。
老律觀主想了想,正色道:「登階洞玄科儀,事涉我驅神御靈道機密,我曾在祖庭,以大道起誓,絕不傳於第三人之耳!所以很遺憾,我無法傳授於你。此事唯有祖庭,才有資格授予。」
陳知白頷首,面無訝色,早已猜到了幾分。
老律觀主見他神色,不再多言,輕飄飄轉移了話題,聊起了其他。
兩人又閒談一番後,陳知白隨即起身告辭。
老律觀主突然道:「對了,有件事,我得知會你一聲!你長姐與二哥雖已拜入觀中,但也得按老律觀的規矩來,從雜役做起。不過你放心,我會差人照顧一二,只是那三年煉心,不可廢。」
陳知白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這具身體的長姐和二哥————也拜入了老律觀?
他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謝觀主。」
老律觀主擺了擺手,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陳知白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殿外,暮色四合,鐘聲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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