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曲家話本


  第181章 曲家話本

  陳知白有些驚訝姚書航的反應,試探問道:「道友何故如此驚訝?」

  姚書航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乾巴巴笑道:「我聽說————曲珏前輩此番得以登階洞玄,乃是一位驅神御靈道弟子所助,故而驚訝,倒是叫陳兄見笑了。」

  陳知白若有所思,卻未再追問。

  姚書航暗鬆一口氣,忙岔開話頭,說起這沿途風物,倒也滔滔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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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路閒談,不知不覺間,入了硯城。

  這硯城瞧著不大,入了城,卻是滿目喧囂撲面而來。

  長街之上,車馬粼數,人流如織。

  兩旁茶樓酒肆幡旗招展,隨處可見修士往來其間,與走卒販夫同行,喧譁之聲不絕於耳。

  姚書航睹之感慨道:「公慕治大半修士,怕是都匯聚於此了。」

  這話雖誇張,卻也足見硯城之盛。

  感慨間,一路風塵僕僕而來的姚書航舉目一掃,指著不遠處一座三層酒樓,道:「陳兄,不如先去祭祀一番五臟廟?」

  「好呀!」

  陳知白欣然應允,旋即並肩而去。

  酒樓高三層,飛檐斗拱,甚是氣派。

  尚未入門,便有小廝點頭哈腰以迎,入了門,酒菜香氣夾雜著鼎沸人聲,撲面而來。

  堂中幾乎座無虛席,一眼掃去,凡修參半。

  一樓正中,搭了一座高台。

  台上立著一名羊鬍子老頭,手持醒木,正說得口沫橫飛。

  只聽他「啪」地一拍醒木,聲如洪鐘:「————話說那巴陵仙家,正在巴蛇秘境之中,為了一株千年靈藥、一塊通靈法器,打得好不熱鬧!那神通與法寶齊飛,怒罵共血光一色,當真打了個天昏地暗。」

  「正廝殺間,忽有兩名仙人闖入,大喝一聲:呔!爾等好不醒事,此乃畫中世界!

  」

  「眾仙家如遭雷殛,茫然四顧,哪還有什麼巴蛇秘境?分明是一座地下溶洞,再低頭看去,方才搶紅了眼的靈藥、法器,竟全是紙畫的,紙畫的————」

  堂中聽眾,聞言無不鬨笑,嘖嘖稱奇者,亦此起彼伏。

  姚書航本已踏上樓梯,聽聞此言,身形一滯,回身道:「陳道友,此處甚是喧囂,不如換個清靜去處?」

  陳知白心中生出幾分古怪,卻也從諫如流,正欲轉身。

  便在這時,那說書人又是一拍醒木,聲調陡然拔高。

  「諸位,這便完了麼?且聽咱細細道來!」

  「卻說滿洞修士譁然之際,那原本耀武揚威,吞雲吐霧的巴蛇,也化作一條紙龍,飄飄蕩蕩落在地上。」

  「人群中,那驅神御靈道的弟子目睹此景,驀然失聲驚呼————」

  說書人掐著嗓子,惟妙惟肖地喊了起來:「不可能!」

  「這是真的,這就是真的!我乃驅神御靈道弟子,我看到了獸紋,我看到了羽紋,我能不知道這巴蛇是不是真的?」

  喊罷,說書人倏地收了聲,換回一副滄桑嗓音,悠悠補了一句:「原來呀,這位仙家遭不住打擊,竟就此————瘋了。

  滿堂聽眾一片錯愕,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說書人拿腔拿調,趁熱打鐵道:「列位看官,前回咱剛表過,這驅神御靈道,那可是了不得的大道!驅得了神,御得了獸,連眾修畏懼的巴蛇,亦能一念操控。如此厲害的仙家,怎會瘋了呢?」

  他自問自答,嘖嘖兩聲:「只因那巴蛇,乃是上古六凶之一,凶名赫赫!如今一朝發覺,自己掌控的竟是一條紙龍,這————這如何接受得了?」

  「恰在眾修一片譁然之際,咱硯城曲珏曲仙家從容走出,長揖致禮,朗聲道:此乃在下畫中世界,引諸位仙家借假修真,僥倖登階仙位,多有叨擾,海涵,海涵!言罷,他輕輕一指————」

  「那地上蔫巴巴的紙龍,竟驟然間金光大作,昂首長吟,化作一條活生生的真龍,盤旋而起,龍威浩蕩,直衝雲霄!」

  說書人說到此處,醒木猛地落下。

  「啪!」

  滿堂聽眾如夢方醒,轟然叫好。

  「好一個丹青道!」

  「曲仙家神通廣大,竟連驅神御靈道的仙家也騙了去!」

  「畫出真龍,這是何等手筆!」

  「那位驅神御靈道仙家,運氣倒也不差,誤打誤撞,助人家登了階,也憑白得了條真龍。」

  陳知白立在門口,聽得目瞪口呆。

  一旁的姚書航面色尷尬至極,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低聲道:「陳道友莫要往心裡去,曲家自曲老祖仙隕之後,洞玄之位空缺已久,此番好不容易出了位洞玄大修,大張旗鼓宣揚一番,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在曲家的話本里,也只有曲家才能成為主角。」

  陳知白回過神來,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理解理解,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必換地方了。」

  他抬步往樓中走去,「就在這裡吃吧!」

  姚書航一愣,隨即跟上去,由衷感慨:「道友心胸開闊,在下佩服。」

  心想,同為十二道脈弟子,自家同僚醜聞被人如此宣揚,換了旁人怕是早就拂袖而去,這位陳兄卻還能面不改色,心性倒是了得。

  兩人在二樓臨窗處尋了張桌落座。

  窗外便是硯城長街,修士往來不絕,遠處隱約可見曲府門前張燈結彩,一派喜慶。

  酒菜上齊,姚書航為陳知白斟了一杯,舉杯感慨:「經此一事,丹青道怕是要再度崛起了。」

  陳知白舉杯呷了一口,微微頷首。

  說書人,還在繼續。

  陳知白的注意力,卻落在姚書航身上。

  這姚書航倒是個妙人,性子雖是跳脫,本性瞧著倒是不壞,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說起江湖秘聞,各脈軼事來如數家珍。

  陳知白雖比他高出一個大境界,但論起江湖秘聞,反倒不如他熟稔。

  兩人推杯換盞,一個樂於說,一個善於聽,竟是相談甚歡,各有所得。

  用罷酒菜,兩人結伴出了酒樓,尋了家清靜客棧落腳。

  安頓妥當後,姚書航又興致勃勃地拉著陳知白去逛坊市。

  硯城因曲家慶典之故,城中三教九流匯聚,坊市愈發熱鬧,各種稀奇古怪玩意兒,看得人眼花繚亂。

  饒是陳知白眼界高,也忍不住跟著買了些小玩意兒。

  直至夜色漸深,一輪冷月掛上檐角,兩人才踏著清輝返回客棧。

  道了聲「明日見」,便各自回房休息。

  窗外月色如水,城中燈火璀璨。

  硯城不夜,萬家靜待晨曦。

  明日,曲家慶典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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