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老匹夫!你也有資格畫我?


  第186章 老匹夫!你也有資格畫我?

  陳知白聞言只覺荒唐到了極點。

  畫出來的?

  偌大一個曲家,滿城子弟,皆是筆墨所生?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

  御景天就沒有一人察覺?

  要知道,御景天驛遞生意遍布大玄王朝,硯城亦有驛站。

  百年來,弟子駐守,驛夫往來,與曲家打交道何止千百回。

  若曲家上下皆是畫中之人,驛站弟子就這般謹遵教條,從不曾開籙瞳看上一眼?

  他張口欲問。

  可話未出口,曲家老祖已然動了。

  他鼠須筆凌空一點,筆鋒落處,墨跡盪開,如一滴濃墨墜入清水。

  那墨痕迎風便長,瞬息化作三柄飛劍。

  劍身漆黑,劍刃卻泛著冷光,破空無聲,直取陳知白咽喉、心口、丹田三處。

  快!

  太快了!

  陳知白身形急退,鎮岳鍾還未幻化而出,便被飛劍,一觸即碎!

  俄而劍勢不減,噗的一聲,悍然擊碎擔山護臂的擔山大力之能,在陳知白脖頸、胸口、腹部,帶出三道血痕。

  這就是洞玄之威?!

  只一擊,陳知白便臉色大變。

  一階之差,如隔天塹。

  不!

  是地煞籙和天罡籙,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他來不及多想。

  曲家老祖的鼠須筆連連揮灑,筆鋒所至,一道道鎖鏈自虛空中躍出,鋪天蓋地,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來。

  陳知白狼狽躲閃,卻避無可避。

  不過,頃刻間,無窮鎖鏈如蛇,將陳知白牢牢捆住。

  「醉夢一生,撲朔一世。小友,如此渾渾噩噩,又何必掙扎?」

  曲家老祖微笑道,鼠須筆點向陳知白。

  「我掙你老母!」

  陳知白一聲怒罵,雙眼陡然化為籙瞳,一道魂印倏然自眉心識海冒出,瞬間沒入曲家老祖體內。

  曲家老祖渾身一顫!

  動作驟停,懸在半空的鼠須筆僵住了,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驚悚之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陳知白心頭一喜。

  然而下一瞬,身上鎖鏈,陡然收緊,將他凌空吊起。

  那僵住的曲家老祖,身形忽然一軟,化作一灘墨跡,潑灑在地。

  「呵————」

  一聲輕笑從身側傳來。

  陳知白側首不得,只有餘光可見。

  便見又一名曲家老祖,負手從虛空中渡步而出。

  一襲褂子衫纖塵不染,手中鼠須筆滴溜溜一轉,沖他咧嘴笑道:「世人皆知御景天弟子最擅驅神御靈,雖近來鮮少御人,但————」

  他湊近了些,眼底帶著幾分揶揄。

  「我豈會不防?」

  陳知白盯著他,眼神悸動:「你這般虛與委蛇,就是為了戲弄於我?」

  「戲弄?」

  曲家老祖搖頭,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亢奮。

  「不,我沒那閒心!」

  「我是要觀察你的神韻,一筆一畫,一顰一怒,都得要看個真切。」

  「正所謂,骨相易摹,神韻難描。」

  「籙瞳,魂印,更是唯有親身體會,方知其玄妙,才能用你的血和魂,以假亂真,瞞過御景天那群老東西的眼睛。」

  曲家老祖頓了頓,眼神始終落在陳知白身上,仿佛面對一張畫聖手稿。

  「所以,我更要多看一會兒。」

  陳知白看著曲家老祖那認真姿態,恍惚中明白,曲家為何能騙過天下。

  既是以血和魂作畫,也是曲家老祖丹青妙技!

  念頭未落,曲家老祖的鼠須筆已如蘸墨般,朝他眉心點來。

  倏地,一道符光,自陳知白體表亮起。

  縮地成寸符!

  炫光暴起,刺目如烈陽。

  曲家老祖下意識眯眼,只覺手中鎖鏈一空,那被捆縛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原地只余法力波動。

  曲家老祖不慌不忙,抬眸望向遠方,嘴角微挑。

  「在我的世界裡,還想跑?」

  他身影一晃,瞬間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然出現在城外山中,正見兩條巴蛇捲起滾滾迷霧,分頭朝兩個方向瘋狂逃竄。

  鱗甲摩擦地面發出刺耳銳響,滾滾霧霾遮蔽了大半視野。

  曲家老祖冷哼一聲,騰空而起。

  鼠須筆揮灑,蒼穹驟暗。

  一道刺目電光撕裂長空,轟然劈落!

  「刺啦」

  一頭巴蛇被劈個正著,鱗甲焦黑,軀體一僵,旋即緩過勁來,繼續入閃電疾馳。

  曲家老祖目露精光。

  曲珏說這小子能點化真龍,他還當是某種高明的幻術?

  如今看來,果然有點東西。

  更讓他意外的是,區區入玄修為,竟能硬扛他一記雷擊而不倒。

  他不再收手。

  鼠須筆瘋狂潑墨,虛空中墨浪翻湧,霎時間狂風怒號,迷霧被一掃而空。

  無數電光,自天穹傾瀉而下,密密麻麻如暴雨傾盆,盡數砸在兩條巴蛇身上。

  「轟!轟!轟!」

  饒是巴蛇肉身不壞,也被劈得癱軟在地,青煙直冒,蛇軀痙攣般抽搐著。

  曲家老祖不敢托大,又一揮筆。

  墨光滲入大地,數道拴馬樁拔地而起,樁上鎖鏈嘩啦作響,如活物般纏上巴蛇軀體,將其牢牢捆死。

  他眯起眼,略作審視,悠然走向其中一條巴蛇,冷聲道:「自己出來,莫要逼老夫動手。」

  巴蛇癱在地上,毫無反應。

  曲家老祖冷笑。

  揮筆潑去,墨灑長空,頓時化為一柄數丈巨劍!

  劍身墨光流轉。

  他,抬手,揮下!

  「咻!」

  巨劍當空落下,如銀河倒瀉,撒於巴蛇之身!

  「噗!」

  劍落,蛇斷。

  蛇腹斷裂處,半道人影滾落而出。

  赫然是陳知白。

  他的身體自大腿處齊根而斷,斷口處血肉模糊,有大量白色菌絲瘋狂噴吐,試圖將殘軀與隔著巨劍的下肢重新連接。

  其周身法力波動更是紊亂,臉色慘白如紙。

  可他悶哼也無,含怒看向曲家老祖,募然張口一吐。

  烈焰如龍,呼嘯而出!

  曲家老祖神色不變,袖袍一揮,狂風倒卷,將烈焰盡數吹回。

  火焰倒灌,吞沒了陳知白的身影。

  可他不閃不避。

  反倒狂笑起來。

  「老匹夫!」

  「你也有資格畫我?!」

  狂笑未落,一股劇烈的靈力紊亂波動自他體內爆發而出,狂暴如火山將崩。

  曲家老祖臉色驟變。

  他抬手欲封,已然追之不及。

  「轟——」

  陳知白上半身轟然炸裂,靈光沖天,如一輪大日砸入大地。

  光芒吞沒一切,氣浪掀飛碎石,整片空間都在震顫。

  曲家老祖臉色鐵青,潑墨成雲,繪出大團烏雲壓頂而下,將那火光與爆炸盡數遮蔽。

  沒多久,曲珏閃身而至,面色微變:「老祖,這是————」

  曲家老祖拂袖,淡淡道:「有個老東西,在試探千里江山圖,你去警告一下。」

  曲珏臉色微變,頷首閃身而去。

  片刻之後,他的聲音響徹千里江山圖:「千里江山圖,乃曲家根基所在,望諸位道友,莫要過分。」

  待那宣告聲落定,曲家老祖輕輕揮手。

  半截殘軀落於眼前。

  正是陳知白被斬斷的下半身,因為巨劍阻隔,僥倖留了下來。

  他念頭聯繫上畫中世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陳知白血肉尚在,魂魄卻在爆炸中消散一空。

  空有皮囊,而無神魂。

  畫出來的東西,便失了神韻。

  這等貨色,絕無可能瞞過御景天大修的法眼。

  他略一沉吟,有了主意。

  伸手虛空一抓,掛在殘肢上的儲物袋落入掌中,神念掃過,旋即搖了搖頭。

  袋子中,儘是一些御獸,丹藥之類物資。

  看起來頗為富貴。

  但在洞玄眼中,也僅此而已。

  他收起儲物袋,看向那兩條巴蛇。

  被攔腰斬斷的那頭,已在掙扎中漸無聲息。

  另一頭萎靡不振,被鎖鏈拴在拴馬樁旁,蛇瞳半闔,氣息奄奄。

  曲家老祖走近,伸手撫上蛇鱗,細細探查。

  良久,他眉間掠過一絲驚訝。

  「竟是真的龍種,看來曲珏所言不虛,這小子果然身懷龍族血脈。」

  他收回手,面露陰鷙之色:「可惜,便是大羅金仙血脈,惹了我,也得死。」

  不再看那氣息萎靡的巴蛇。

  他轉身走向那半截殘肢。

  鼠須筆落,筆尖觸及殘軀的瞬間,血肉骨骼無聲融化,化作一灘墨漿,筆毫浸入墨中,飽蘸之間,似有血色在墨光中流轉。

  曲家老祖提筆,凌空作畫,一筆一畫,從容不迫。

  筆鋒過處,筋骨勾勒,血肉生發,衣袍翻卷。

  畫畢,一人立於眼前,五官、身形、氣度,皆與陳知白一般無二。

  他睜開眼,眼神靈動,拱手作揖:「陳知白,拜見老祖。」

  曲家老祖審視半響,滿意頷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