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李家主求見


  第193章 李家主求見

  滅族,無論放在哪個朝代,都是潑天的大事。

  更何況,曲家乃是洞玄大族。

  族中弟子行走硯城百餘年,根基深厚,一朝覆滅,可謂滿城皆驚。

  幾乎在一夜之間傳遍了硯城,又以驚人的速度傳遍公慕治。

  街頭巷尾,茶肆酒樓,到處都是議論之聲。

  尤其是江湖傳聞,曲家上下乃畫中人,這邪乎說法,越傳越廣,越廣越傳,可謂攪得滿城風雨。

  如此邪乎之事,朝廷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在修士眼中,這案子看起來十分清晰明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曲家既是畫中人,那麼所謂的滅族,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畢竟那遠在千里之外,突然化墨而亡的曲家弟子,就是最好的鐵證。

  但朝廷辦案,從來不看表象,該走的流程,一步也省不了。

  老律觀主恐夜長夢多,尋斬妖司老友,斡旋而去。禮雲極身為通衢商會主事,也是事務繁忙,隨之告辭。

  至於陳知白,依律本該被羈押斬妖司問話。

  不過,他有五等民爵傍身,依大玄律例,爵位在身者,未定讞獻之前不予羈押。

  因此斬妖司之人登門之後,客客氣氣留下一句話:「還請陳前輩暫居硯城,切莫遠行。」

  陳知白自然滿口應下。

  不等他尋找住處,御景天在硯城的驛遞代理商卓家,便火急火燎親自登門相邀,恭請陳前輩落腳卓家休憩。

  一時半會暫無住處的陳知白,欣然應允「寒舍簡陋,委屈前輩了。」

  卓家主將陳知白引入後院,姿態放得甚低。

  陳知白擺擺手,道了聲「無妨」。

  卓家主見他神色平淡,不敢多擾,又囑附了幾句「但有需要,儘管吩咐」之類的話,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院門輕輕合上。

  陳知白神念掃過小院,確定並無紕漏,這才邁入房中。

  盤膝而坐,陷入冥想。

  一番惡戰,早已令他法力近乎枯竭,此時安定下來,自該優先恢復法力。

  入定不知天欲暮,睜眼已是露滿樓。

  「呼不知過去多久,陳知白吐氣如劍,悠悠睜開,法力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

  只是身體的虧空,一時半會卻無法回復。

  細算起來,他幾乎在一個月內,連服了兩顆焚髓悟真丹,對於軀殼和壽元的消耗,十分劇烈。

  好在成功登階洞玄的他,再添三百年壽元。

  如今陽壽已有五百之數。

  些許損失,完全可以承受。

  他起身站在窗邊,看著院內晨光下花草搖曳,神色幽幽。

  此番登階,可謂聲勢浩大。

  尤其是挖掘出丹青道的登階之法,只怕在御景天已然掀起軒然大波,說不得已然落入元君視野。

  這是他故意拋出丹青道,轉移注意力的根本原因。

  但御景天究竟是何反應,他也不敢篤定。

  不管怎麼說,事已至此,擔憂無用,當大道爭鋒!

  念頭落,心神定,他旋即轉身又重新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之中,聚獸、調禽籙外,一枚道籙靜靜懸浮,通體凝實,光紋流轉。

  【降龍伏虎籙】

  魂為枷,印為令,念如岳,號令萬物靈。

  念頭浸入其中,種種玄妙,浮於心間。

  此籙一成,天下凡具有魂魄陽神之生靈,皆可操控。

  小至蟲豸,大至龍虎,無一不在此籙統攝之下。

  操控之法也徹底改變,不再拘泥於獸印、羽印那等手段,而是直接種下魂印。

  一枚魂印,便可契約世間一切生靈。

  當然,這不意味著無敵。

  驅神御靈道身為十二道脈之一,神通傳遍天下,其他道脈豈會不防?

  尤其是洞玄修士,神念廣博而敏銳,魂印尚未靠近便會被察覺。

  想以魂印契約同階修士,絕非易事。

  不過,洞玄終究是洞玄。

  即便不動用任何神通,單憑神念與軀殼的質變,碾壓入玄修士也是綽綽有餘。

  至於同階鬥法陳知白臉色微沉,眼下他反倒面臨一個尷尬的局面。

  修為上去了,卻缺了御獸。

  確切地說,是缺了能入他法眼的御獸。

  可能入他的眼的洞玄精怪,可不好抓啊?

  陳知白搖了搖頭,暫時不去想這些,他抬袖一拂,千里江山圖在身前徐徐展開。

  一道靈光閃過,靜室中已無人影。

  千里江山圖,名為千里,實則方圓不過五十餘里。

  但即便如此,這幅畫中天地的面積依然大得驚人。

  要知道硯城自南至北,也不過七八里的縱深;

  縱然將老律觀搬入畫中,依舊綽綽有餘。

  如此寶貝,若是早一點獲得就好了,不知能豢養多少精怪。

  陳知白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凌空而立,神念如潮水般鋪展開去,掃過整座畫中天地。

  卻見硯城一片死寂!

  隨著曲家老祖身死魂滅,城中所有人盡數化作墨跡,滲入磚石泥土之中,消散得乾乾淨淨。

  空蕩蕩的街道上,只有風卷著枯葉,沙沙作響。

  不過,若說完全死寂也不盡然。

  城中,不時還能聽到雞鴨犬吠之音,顯然這是曲家帶入畫中的牲畜。

  曲家之人雖然是畫中人,卻也是以魂魄和精血篆畫而出,想要維繫其存在,自然也需要五穀雜糧。

  陳知白一念掃過,身形一閃,已落在城中曲家府邸深處。

  這是一座位於府邸東廂的偏院。

  院中有一口池塘,塘中水色漆黑如墨,水面卻在微微晃動,隱隱有活物遊走。

  岸邊的涼亭里石桌上,堆滿了一沓沓紙張,紙上畫的全是龍蛇,或盤或走,或昂首吐信,墨跡淋漓,多是新畫不久。

  地上還有大片墨跡。

  想來在曲家弟子消散前,還在這裡臨摹蛇類。

  陳知白抬起手。

  一條蟒蛇自塘邊草叢中蜿蜒爬出,來到他腳下,溫順地低下頭顱。

  這是他與曲家老祖鬥法之時,魂印四下宣洩,無意間契約的一頭生靈。

  他雙童變幻,籙紋浮現。

  在籙瞳之下,這條蟒蛇身上呈現出奇異景象。

  獸紋與羽紋交織疊加,扭曲律動,錯雜繁複,全然不似尋常活物。

  若是他沒看走眼,這應當是一條畫中之物。

  與曲家老祖畫出的那些人一樣,本該隨著施術者的死亡而消散。

  可它偏偏活了下來。

  陳知白伸出手指,在蟒蛇額間輕輕一點。

  識海之中,【裝髒秘籙】微微一顫。

  一道道信息如溪水般流入心田:

  【墨樞骨】

  骨滲松煙,百節貫以筆法,墨盡則形銷,神存而骨立。

  【層染囊】

  囊分五色,積墨三礬,貯以青綠赭石,毒發如破墨,浸體成漬。

  陳知白目露驚訝,半響,緩緩吐了一口氣。

  「沒想到假菩提,竟也結出了真善果。」

  他呢喃自語,語氣驚訝,亦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如果他沒猜錯,這是一條畫中蛇與自然蛇繁衍而出的異種。

  一條介於真假之間的異類!

  他正要仔細探查一番,倏地神念一動,便聞畫外,傳來卓家主請見之聲。

  「啟稟前輩,李家主求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