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滅眾存孤,獨擅其利


  第192章 滅眾存孤,獨擅其利

  在驅神御靈道,欲登階洞玄,唯有契約不可契約之靈。

  何為不可契約之靈?

  狹義而言,便是非自然誕生之靈。

  曲家滿門若皆是曲家老祖篆畫而出,那必然是不可契約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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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留下他們,御景天將再添第七道晉升法派。

  而他尹真君,作為陳知白的師尊,完全有能力,有機會,將其納入掌控,從此一步登天,成為御景天准元君大能。

  可他這個弟子要毀了這一切。

  他會不知道?

  尹真君不信!

  一個能自行登階洞玄的天才,會看不出這背後的滔天機緣?

  他這分明是故意的,是報復。

  「住手!」

  一聲厲喝,裹挾著徹骨寒意,在院內炸響。

  幾乎是同時,尹真君雙眸徹底化為籙瞳,殺意勃發之下,幾乎本能便要強行操控陳知白。

  然而籙瞳看去,陳知白的魂紋已截然不同。

  冗繁如水紋,變換不定,層層疊疊,正是洞玄修士登階之後獨有的魂紋標記。

  一頭惡鬼自尹真君身後虛空中掙出,張牙舞爪,呼嘯著噬向陳知白魂魄。

  陳知白驀然抬首望去,眉心裂開一道細縫,一枚豎瞳擠了出來。

  ——幻痛龍眸。

  那惡鬼撞上眸光,身形劇顫,如遭炮烙,發出一聲悽厲慘嚎,狼狽倒卷而回。

  尹真君臉色驟變。

  這番隱秘交鋒,唯有老律觀主看得清清楚楚,其他人只覺寒氣拂面,凍徹骨髓。

  陳知白面露一絲驚訝,似難以置信道:「師尊,這、這是何故?」

  尹真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自光掃向院中曲家之人。

  此時,曲家人已近乎融盡,只餘下最後一點殘存氣息,不知是死是活。

  便是曲家前家主曲安民,也面容枯槁,化為一具乾屍。

  尹真君收回目光,聲音沉得壓人:「你可知,曲家族人代表什麼?」

  陳知白坦然道:「弟子當然知道,此乃————不可契約之靈。」

  尹真君怒斥:「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毀了他們?你這是在斷送御景天的氣運!」

  陳知白神色大變,一臉「惶恐」道:「師尊這話,弟子萬萬承受不起。」

  他一臉真摯道:「好叫師尊知曉,驅神御靈道有鐵律,非必要,不得契約人族。做弟子的,豈能讓師門為難?」

  他抬眼,看向尹真君,目光清朗:「毀了,才是最好的選擇。」

  尹真君氣急而笑,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他們不是人族,」尹真君一字一頓,「他們是畫,是假的。」

  陳知白迎上他的目光,反問道:「那師尊可曾看出來他們是畫?」

  尹真君一滯。

  陳知白繼續道:「我若不說,今日在場諸位,誰看得出來,他們是畫的,是假的?」

  無人應答。

  陳知白語氣平靜,語氣卻愈發嚴厲:「這口子一開,從今往後,是人是畫,豈不是任由心懷不軌之徒隨意編撰?到時候,契約的究竟是不可契約之靈,還是活生生的人命,誰能說得清楚?」

  尹真君啞口無言,眼神愈發凌厲的死死盯著陳知白。

  這一刻,滿院墨跡蜿蜒,腥臭與腐氣交織,壓得人喘不過氣。

  禮雲極立在一旁,心跳如鼓,滿臉茫然。

  他聽不懂師尊與師弟話中機鋒,更多的是驚嘆於這個小師弟面對師尊時,那份近乎狂妄的勇氣。

  說到這,陳知白忽然微微一笑,話鋒一轉:「不過,師尊不必擔心,曲家老祖雖死,卻也留下丹青道傳承,花費一些心思,丹青道未嘗不能迎來中興。」

  尹真君一怔。

  一道靈光,驟然划過腦海。

  他明白了。

  陳知白不是要毀掉這條登階之途。

  他要毀掉的,是旁人染指它的可能。

  這條新途,他要獨吞。

  「好好好————」

  尹真君笑了起來,眼底卻近是冰冷:「徒弟長大了,學會自己拿主意了。」

  陳知白躬身,笑容不改:「師尊謬讚,一切都是師尊教的好,弟子不過亦步亦趨罷了。

  ,尹真君不再言語,只意味深長地看了陳知白一眼。

  旋即拂袖,轉身離去。

  陳知白躬身作揖,朗聲道:「弟子陳知白,恭送師尊。」

  院內,一時只剩下老律觀主和禮雲極。

  兩人看著陳知白,神色各異,眼中卻都帶著擔憂。

  禮雲極忍不住上前一步,低聲道:「師弟,何必如此————激進?」

  陳知白沒有說話。

  他輕輕一抬手,一隻藍尾小鳥自空中落下,停在他指尖,歪著腦袋,嘰嘰喳喳叫了起來,竟學著人言,一板一眼複述著陳知白的話:「弟子陳知白,將入硯城曲家畫中,若遭意外身死,必是曲家所害,望師尊為弟子主持正義。」

  禮雲極驀然無言。

  原來入畫之前,陳知白已然留了後手。

  老律觀主嘆了口氣,緩緩道:「如今曲家之事既出,登階途徑又繫於你一身,只怕從今往後,你將成為眾矢之的。

  「」

  陳知白收了小鳥,笑了笑:「當我從畫中活著走出來那一刻起,我便已經是眾矢之的了。

  ,老律觀主啞然。

  一個自行登階洞玄的弟子,必然會被御景天那群老怪物從頭到尾的審視。他的登階途徑,但凡有半分復刻的可能,就一定會被人想方設法複製出來。

  陳知白是聰明人,他早早便看透了這局面,索性化被動為主動。

  只是如此一來,他扛得住整座御景天的壓力嗎?

  「要不,」老律觀主開口,「隨我回老律觀暫避鋒芒?」

  陳知白搖了搖頭:「多謝觀主好意,只是我若回去,於老律觀而言,是禍不是福。」

  他如今身上牽扯的東西太多太重,老律觀擔不起,他也不願連累。

  老律觀主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忍不住說了。

  他嘆了口氣,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知白微微一笑,笑容里泛起一絲狡黠與從容:「我打算出售丹青道,不知觀主法派,可有興趣?」

  此言一出,老律觀主愕然。

  出售丹青道?

  這豈不是等於出售登階法派?

  不!

  這既是禍水東引,也是分擔壓力。

  難怪陳知白會滅盡曲家,原來這是滅眾存孤,獨擅其利!

  畢竟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又何必再冒風險殺人奪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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