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老律觀主的野望


  第240章 老律觀主的野望

  代司首,雖多個「代」字,權柄卻是一般無二。

  陳知白聞言,愈發怦然心動。

  度支司,可是御景天最有錢的實權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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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到御獸飼養,大到驛站礦脈,哪一樁生意不過度支司之手?

  這過一遍,便是滿手肥油。

  若非如此,蘇望亭一個洞玄修士,憑什麼能在短短兩三年間,憑空建起偌大一座雲隱觀?

  憑他天資卓絕?

  憑他長袖善舞?

  歸根結底,還不是尹真君從指縫裡漏出來的那點油水。

  思緒至此,陳知白卻深吸一口氣,眼神復歸清明。

  他站起身,拱手長揖到地,誠懇道:「弟子,拜謝祖師栽培之恩,弟子銘感五內。然弟子修為淺薄,妄居高位,非但不能服眾,反倒易引火燒身。弟子死不足惜,若因德不配位,誤了師門大計,則萬死難贖。」

  這一番話,聽得潘元君看向陳知白眼神愈發複雜。

  聖人論跡不論心。

  不管陳知白怎麼想,是貪生怕死也好,還是怕擔上「篡奪師位」罵名也罷?

  敢於拒絕度支司司首之位,本身就是一種勇氣。

  他認真看了一眼陳知白,頷首道:「遠離是非漩渦,安守本心,未嘗不是明智之舉。也罷,既然你不願,本座便不強求了。」

  他揮了揮手。

  陳知白會意,躬身行了一禮:「弟子告退。」

  旋即退後幾步,轉身離去。

  屋外,月華如水,傾瀉一身。

  院中老松虬枝橫斜,能在這番雲隱大劫中度過一劫,想來也有幾分氣運傍身。

  這要是在靈界,說不定早已化妖。

  偏偏生在人間。

  他陳知白也在人間,所以更得小心謹慎。

  說實話,度支司,他當然心動。

  可他更清楚,以他如今的修為,還撐不起那潑天富貴。

  這兩年來,他風頭太盛了。

  三年洞玄、法派之首、大比奪魁————

  諸此種種,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推著他走。

  尤其是蠕蟲秘境的入手,更是令他如芒在背。

  若再坐上度支司司首的位子,那便是小兒持金過鬧市,死了都找不到真兇。

  接下來,該收斂鋒芒,好好蟄伏一陣了。

  辭別雲隱觀,陳知白不再逗留,放出若雲鵬,便是徑直往青蕪縣飛去。

  一路風塵,抵達時已是暮色四合。

  蠕蟲秘境入口處,不知何時已壘土成山,山頂修了一座小院,青瓦白牆,倒也雅致。

  數名御景天弟子值守於此,驗過陳知白的身份金印後,便躬身告辭。

  陳知白放出巴蛇,盤踞院外,權當護山靈獸。

  自己則手持金印,邁入院中那座被改建成牌樓模樣的秘境入口。

  一步邁入,大漠茫茫,如沙蟲卵,鋪陳到天際盡頭。

  睹之,一切如初。

  陳知白立在沙丘之上,環顧四周,眉頭微蹙。

  那神秘存在,將這秘境再次送到他手中,究竟是何用意?

  他沉吟片刻,索性邁開步子,再次以腳步丈量這片沙漠。

  不同於上次走馬觀花,這一回,他放出神念,如梳如篦,一寸寸型過這片秘境。

  雖然他很清楚,此地怕是早已被斬妖司掘地三尺,查了無數遍。

  一日後,陳知白停下腳步,立於大漠中央,眉頭皺得更緊。

  什麼都沒有。

  除了這鋪天蓋地,形如黃沙的蟲卵,此秘境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莫非這些蟲卵,就是那位的用意所在?

  那這些蟲卵能做什麼?

  以血氣澆灌,孵化成蟲,再以天解之籙吞噬本源,反哺仙蟲小洞天?

  念頭一生,陳知白心神一動,莫非他那仙蟲小洞天,並非死物?

  沉吟良久,他忽然輕笑一聲,轉身離開秘境。

  回到山頂小院,陳知白喚來慶忌,讓它往明湖城送一封信函。

  信是給禮雲極禮師兄的,卻是請他幫忙採購一些東西。

  一專治蟲害的靈禽,以及以禽類為食,繁育較快的一些靈獸。

  隨即又取出一枚傳訊符,往第七法派畫靈派送去一道命令,抽調一批得力弟子,速來青蕪縣聽用。

  做完這些,他便在院中住了下來,每日吐納打坐,靜候來訊。

  三日後,他沒等來禮雲極,乃至下屬,反倒等來一位故人。

  「咚咚咚————」

  院門叩響,陳知白起身開門,門扉拉開的剎那,卻見一道熟悉身影立在門外O

  青衫落拓,兩鬢微霜,氣息卻沉凝如淵,赫然已是初真境界。

  陳知白一愣之後,旋即面露喜色,拱手道:「恭喜魏真君登階初真!」

  一來人不是別人,赫然是老律觀主魏聿修。

  老律觀主聞言哈哈一笑,一如往昔隨和:「同喜同喜!經年未見,陳師弟風采更勝往昔啊!」

  兩人略作寒暄,陳知白隨即將老律觀主迎入內室,奉上香茗。

  一番敘舊,陳知白才得知,魏聿修乃是半年前便洞玄圓滿。

  之所以秘而不宣,乃是一直待在老律觀,閉關參悟初真境的追魂籙,直到悟得道籙,正式登階初真,這才出山。

  否則,以陳知白老律觀出身,又是第七法派之首的身份,少不了要接一張燙金請帖。

  魏聿修雖已貴為真君,卻無半分架子,言笑晏晏。

  陳知白也無半分拘謹,兩人隨意聊起各自近況,話題兜兜轉轉間,不免提起最近轟動御景天的雲隱觀之事上。

  老律觀主一番唏噓中,忽然壓低聲音:「最近太初天那邊傳來一些風聲,說是那何沐陽被解救後,親口說,他曾向雲隱觀弟子求救。而太初天之所以能尋到眉山,也是收到一隻雲雀傳訊,這才得知何沐陽被人所控。」

  他頓了頓,有些義憤填膺道:「這話里話外,分明是在暗指我御景天內部有人通風報信,離間我道脈人心啊!」

  陳知白聞言神色如常。

  他敢用雲雀送信,便早已料到這個可能。

  相較於太初天的舉動,他更在意的是————潘元君不會早就知道了吧?

  他又是送雲隱觀,又是許諾度支司,不會是一場試探吧?

  念頭閃過,他搖了搖頭道:「這件事,表面看是我御景天丟了面子,實際上,卻是太初天丟了里子,門下洞玄修士慘被控制,此乃道脈高低之爭,能不懷恨在心?使些離間計,也在情理之中。」

  老律觀主頷首:「言之有理。」

  老律觀主也沒在這話題上多糾纏,又說了幾句閒話,終於道明來意。

  他看向陳知白,一臉認真道:「我此番而來,乃是有一件事,想與師弟商議。」

  陳知白收斂心神,道:「真君但說無妨。」

  老律觀主看著他,目光炯炯,一字一句道:「御景天度支司,師弟可有興趣?」

  陳知白一愣。

  這是問我有興趣嗎?

  這是你有興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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