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多寶」真君
第258章 「多寶」真君
看著從天而降的寶塔,尹檀幾乎想也不想,便是撲向陳知白!
初真對洞玄,優勢在我!
縱然驅神御靈道不善近戰又如何?
陳知白亦不善近戰。
「來得好!」
陳知白嘴上高呼,整個人卻腳底抹油,轉身就是往寶塔衝去。
尹檀緊隨其後,單手掐訣中,一道飛劍自體內煥耀而起,轟然撞上陳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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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白經此一擊,如斷線紙鳶,倒飛沖向寶塔之中。
在百步系魂鳶的牽引下,尹檀硬生生也被拽著沒入其中。
在兩人消失於寶塔的剎那,寶塔急劇縮小,化作拳頭大小。
一雙素白如玉的手掌自虛空中探出,將其穩穩抓入掌中。
正是白姑!
她不敢逗留,身形迅速溶解,化作無數白色菌絲,悄無聲息地滲入大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塔中,尹檀目光死死盯著陳知白。
不想,看似倒飛而去的陳知白,倏然轉身,直撲而來。
身在半空,一道凌厲劍光已劈面斬來!
「好膽氣!」
尹檀怒贊中,提劍劈砍而去。
「噹噹當!」
剎那間,劍氣縱橫,撕裂黑暗,如狂風驟雨宣洩四面八方。
「初真!」
在狂暴的劍潮中,尹檀死死盯著陳知白,目光中滿是震撼與無法置信:「你————你竟然登階初真了?怎麼可能!」
這才過去多久?
不同於外道,驅神御靈道洞玄修士的修行速度,幾乎可以推算而出。
收了多少弟子,又有多少弟子登階入玄,掐指一算,便能猜個七七八八。
陳知白縱然是第七法派之首,最近半年又是急劇擴張,想要洞玄圓滿,依舊得需要時間打磨。
陳知白手上攻勢不停,劍光如瀑,一劍重過一劍:「師傅,徒兒登階,你不高興?」
尹檀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猙獰笑容。
「哈哈哈————」
「高興!高興!」
「徒兒登階初真,為師怎麼會不高興?」
尹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塔中迴蕩,帶著幾分癲狂。
驀然,他笑容收斂,認真道:「登階初真又如何?」
「這百步系魂鳶,束縛的不是我————
「是你!」
話音未落,尹檀大袖一揮。
袖中赫然飛出七點寒星,迎風便長,化作七枚骨符,懸於身前。
那骨符通體慘白,符面以血為墨,繪著扭曲咒文。
【七煞鎖魂符】
「疾!」
尹檀一聲低喝,骨符齊震,七道灰白煞光交錯射出,在空中織成一張大網,朝陳知白當頭罩下。
這七煞鎖魂符,采的是戰場遺骨,煉的是將死之人的最後一縷怨氣。
一旦被煞網罩住,魂魄便如墜泥沼,寸步難行。
陳知白身形一晃,竟在煞網合攏的剎那,從縫隙間閃了出去。
尹檀眼皮一跳。
好快!
他不敢大意,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枚拳頭大小的銅鈴。
輕輕一搖。
「叮」
鈴聲清脆,似有若無。
陳知白卻渾身一震,識海仿佛被一根鋼針狠狠扎入,神魂劇痛,動作登時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一道劍光擦著他的肩頭掠過,道袍撕裂,血光迸現。
「知道為師為何賣你麻痹戒指?因為為師有更好的東西!」
尹檀一邊搖鈴,一邊慢悠悠地說道:「此鈴名曰盪魂,專盪神魂,感覺如何?」
陳知白悶哼一聲,腳下卻不停,身形在骨符之間輾轉騰挪。
尹檀看著他左支右絀的模樣,嘴角微微翹起。
不夠!還不夠。
他又往腰間一拍,一隻巴掌大的黃皮葫蘆飛出,葫蘆口朝下,輕輕一抖。
無數黃豆大小的金丸傾瀉而出,落地便炸。
「轟轟轟————」
每一顆金丸炸開,都化作一團拳頭大的金光,灼熱刺目。
數十團金光連成一片,將陳知白周圍的退路,盡數封死。
骨符圍殺,盪魂鈴擾神,金丸封路。
三管齊下,尹檀自忖便是初真巔峰來了,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不過,他猶不滿意,又從袖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截枯木枝,約莫三尺來長,枝頭掛著三片枯黃葉子,看著就像隨手從路邊撿來的。
尹檀握住枯枝,朝著陳知白的方向輕輕一揮。
枝頭一片枯葉脫落,飄飄蕩蕩飛了出去。
那枯葉飛得極慢,晃晃悠悠,像是秋日落木。
可它所過之處,空氣扭曲,仿佛夏日蒸騰。
陳知白餘光瞥見那片枯葉,心中警鈴大作,閃身欲避,「叮鈴」一道鈴聲傳來,令他動作一僵。
那枯葉,也在一瞬間跨越數丈距離,徑直貼上了他的左臂。
「嗤啦————」
枯葉沾身即燃,一團幽綠色的火焰騰起,沿著道袍迅速蔓延。
這火沒有溫度,燒的赫然乃是真元。
「枯榮枝,凋零之火。」
尹檀晃了晃手中的枯枝,枝頭還剩下兩片葉子:「燒的是修士真元,真元不盡,火焰不滅,乖徒兒,你體內真元還能撐幾時?」
「師傅不愧是度支司首,果然是————貪墨無數啊!」
陳知白微微一笑,眉心裂開,一枚豎瞳隨之擠出,額頭更是冒出一對凌虛角。
他身形驟然加速,化為一道殘影,於骨符包圍縫隙中穿過,在金光中左突右沖,那些炸裂的金丸連他衣角都沾不到。
快,太快了!
尹檀臉上笑容募然僵住。
這速度怕是戮戰伐兵道來了,也得甘拜下風。
更恐怖的是,一股可怕力量縈繞周身,正在瘋狂抽取著他的生機。
「血脈神通?」
尹檀正要試探,陳知白已沖至近前。
手中法劍高高揚起,一劍劈下。
尹檀倉促抬手,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三尺方圓,擋在身前。
「鐺!」
劍光斬在銅鏡上,發出一聲脆響,銅鏡紋絲不動。
陳知白借力翻身,又是一劍。
「鐺!」
飛劍和銅鏡,仿佛李生法器,糾纏不休。
縱然如此,陳知白依舊默不作聲,身形如鬼魅,繞著尹檀急速遊走,手中法劍化作一片劍幕,從四面八方斬落。
或劈、或刺、或削、或挑,劍光如雨,密集得幾乎不透縫隙。
然而那面銅鏡極為神異,無論陳知白從哪個角度攻擊,它都能自行轉動,精準地擋在劍鋒之前。
頃刻之間,陳知白已斬出百餘劍,銅鏡上連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尹檀站在銅鏡之後,神色從震驚漸漸轉為陰沉。
他盯著陳知白,一字一頓道:「你不是陳知白,這不是驅神御靈道!」
陳知白充耳不聞,依舊瘋狂劈砍。
尹檀目光落在陳知白身上,凋零之火還在燃燒。
可陳知白的真元非但沒有枯竭,反而愈戰愈勇。
這不可能!
凋零之火專焚真元,便是初真圓滿被沾上也要狼狽不堪,除非除非此人體內的真元,浩瀚如海。
「你到底是誰?」
尹檀厲聲喝問,陳知白終於停下了攻勢。
「師傅您真是老眼昏花,連徒兒都認不出來了。」
陳知白笑著,一道彩色金線,自一片黑暗中垂落,落入他體內。
體表那凋零之火,隨之熊熊燃燒。
尹檀睹之,瞳孔驟縮。
作為九元歸真塔舊主,他哪裡不知,那彩色金線乃是此塔煉化而出的本源?
可是————
陳知白與他瘋狂對戰,怎麼可能還有精力催使九元歸真塔?
他低頭驗證而去,便見他體表那價值千萬靈玉錢的玄元軟甲,仿佛曆經百年風霜,悄無聲息中泛起一絲陳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