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請君入甕
第257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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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陰山,乃大玄王朝北疆天然屏障。
出了這山,便是一望無垠的戈壁,荒漠,以及草原。
山中的北陰關,乃是大玄王朝第一雄關,大玄精銳北涼軍便駐紮於此。
北疆荒蕪,好在數十年來,朝廷一直遷民實邊,屯田開荒,倒也逐漸熱鬧起來。
加之朝廷封鎖草原,反倒令行商愈發有利可圖,一座鐵血雄關,竟顯出幾分商業大都的繁華氣象。
無數商人在朝廷默許下,以茶葉、瓷器、絲綢等奢侈品,換取草原的皮革和戰馬。
當然也不乏膽大心黑之輩,偷偷以鹽鐵靈石攫取高額利潤。
在這一片欣欣向榮之中,北陰關內,悄無聲息中起了一座道觀,名曰涵虛觀。
此時,觀中靜室,尹檀面色平靜,聽著弟子匯報情況。
「目前馬場修建已經收尾,但墨家糧草價格,還是————談不下來。」
「墨家這是覺得我們站不住腳?」
「應該是的。」
「有此擔心也屬正常,趕明兒,我親自去拜訪一下。
,」
尹檀臉上風輕雲淡,待弟子走後,臉上那份淡然從容頓時散去,露出幾分疲態與複雜。
北涼軍一直是驅神御靈道最大的主顧之一,每年消耗戰馬無數。
御景天早就想在北陰關建立馬場,可惜條件一直不允許。
一來,馬場消耗太大,北陰山土地貧瘠,飼養成本遠高於從內地直接販運;
二來,那些膽大心黑的商人,源源不斷將草原戰馬兜售入關,其中利益糾紛,怕是大玄皇帝來了,也不好擅動。
而他的到來,已然妨礙了一部分人賺錢。
眼下他建道觀,開馬場,豢戰馬,看似花團錦簇,實則烈火烹油。
尹檀嘆了一口氣。
更讓他憂心忡忡的是,最近朝廷往北陰關頻頻增兵,大有動手之兆。
誠然,朝廷動兵對御景天好處無窮,戰馬所需必然暴漲,可他身處前線,刀劍無眼,便是有著初真修為,也難說萬全。
或者說,他師傅乃是御景天輪值元君,他亦是初真修為,壽元悠久,根本沒有必要搏命求財。
更讓他糟心的是,刺殺陳知白失敗不說,新煉至寶九元歸真塔還被搶了。
簡直丟人丟到了極點!
想到這,尹檀滿心煩悶,端起茶盞正要飲下,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觀主。」
弟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年輕弟子躬身而入,雙手捧著一封書信,恭敬呈上。
「觀主,方才有位洞玄修士登門,自稱受人所託,將此信函奉上。弟子不敢怠慢,特來稟報。」
洞玄修士?
尹檀眉頭一皺,一抬手,那信函便從弟子手中掙脫,凌空飛入他掌中。
一眼掃過,信函十分樸素,既無落款,也無任何標識。
只有封口處,閃爍著靈氣禁制。
尹檀隨手碾去禁制,抽出信函,一眼掃過,瞳孔驟縮。
「送信之人呢?」
尹檀抬頭急聲追問。
那弟子如實答道:「回觀主,那位前輩將信函交付弟子後便逕自離去了,說是不必回執。」
尹檀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知道了,下去吧。」
弟子躬身退下,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
待腳步聲遠去,尹檀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再次落到信函上。
信上只有寥寥一句話:
—「大汗欲售戰馬,有意三更孤身來陰山北麓,過時不候。」
三更?
尹檀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眸中閃過一絲猶豫。
這是調虎離山?
還是禍水東引?
陰山北麓,戈壁綿延。
山腳避風處,一堆篝火,閃爍著微弱光芒。
篝火旁,一名中原服飾的洞玄修士,盤膝而坐,正烤著一塊羊排。
「嗷嗚————」
草原深處,隱隱有低沉狼嚎傳來!
倏地,一隻鬼爪自大地中猛然冒出,五指如鉤,一把將他攥住。
那修士大驚,尚未來得及反應,一道魂印已飄然飛來,徑直落入他體內。
「護魂法器?」
一道驚訝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來:「難怪敢闖我道觀,原來是有備而來。」
聲落,一陣陰風呼嘯而過,尹檀自陰風中邁步而出。
他看著眼前這個洞玄修士,心情愈發煩悶。
同為洞玄修士,這人他一招就拿下了。
可他那好弟子陳知白倒好,生生從他手底下逃脫,還搶了他的九元歸真塔。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那洞玄修士目露恐懼之色,顫聲道:「尹檀?」
尹檀淡淡道:「居然認得我?說說吧,你是誰?」
那洞玄修士臉上驚恐之色,迅速褪去:「尹觀主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
尹檀冷笑道:「你可不是客人。」
洞玄修士嘿嘿一笑道:「那尹觀主為何還是來了?」
尹檀譏諷道:「洞玄修為,在人口貧瘠的草原,想來也是榜上有名吧?不知在北陰關賞金幾何?」
洞玄修士臉色一僵,轉移話題道:「相較於我的賞金,我家大汗的生意,才是真正的價值連城。」
「我草原有的是戰馬,數之不盡。既然如此,貴觀又何必辛辛苦苦在北陰關豢養什麼戰馬?成本高,還得罪人,何苦來哉?」
尹檀冷笑道:「你想害我?」
「尹觀主言重了。」
洞玄修士不慌不忙:「只是借貴觀的名頭用一用罷了,這事你不說,我不說,誰又知道?」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北陰關調兵遣將,大戰將起,到時候必然是冤魂無數,煞氣盈野————這些,都可以談。」
尹檀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泛起波瀾。
冤魂!
這對於驅神御靈道真階修士來說,可是實打實的修行資糧。
若能拿下————
在他心思怦然心動的剎那,一道神念,驟然將他鎖定!
尹檀瞳孔猛縮,便見一道蛇形虛影如閃電般激射而來,倏忽沒入他體內。
那虛影化作一條繩索般的存在,死死纏住了他的魂魄。
「百步系魂鳶?!」
尹檀失聲驚呼,猛地看向那洞玄修士,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是陳知白!」
話音未落,天地驟黑。
一座漆黑如墨的巨塔,遮天蔽日,自頭頂轟然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