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禍水東引
第268章 禍水東引
方洵說著，隨即向前邁出一步。
一步邁入，他整個人像是跨過了一扇看不見的門，瞬間出現在陳知白面前一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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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近身之法，沒有任何徵兆，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破空之聲。
就好像那段距離從來不曾存在過。
他甚至有餘力好整以暇的轉身，伸出食指和中指，插向陳知白雙眼。
那根手指剛伸出半寸，指尖已然觸及陳知白睫毛。
中間的距離，赫然被直接抽走。
陳知白瞳孔驟然收縮。
來不及退，也來不及擋！
他不怕被戳瞎雙眼！
可這未免太憋屈了些。
思緒如電中，陳知白驀然閉上雙眼，眼皮也隨之觸及手指。
在皮膚碰撞中，方洵眼神大變。
他能感覺到，一股恐怖力量，順著眼皮，蔓延至他的手指，欲將他的手指剝奪。
沒錯，就是剝奪！
而不是斬斷！
換言之，他能戳瞎此人雙眼，但雙手必然被奪。
他臉色一沉，雙手憑空消失。
陳知白也隨之睜開雙眼，身影一閃，錯肩而過。
「好詭異的神通！」
方洵轉身，一臉驚嘆中，伸手虛空一抓，緩緩拔出一把法劍。
陳知白睹之，瞳孔驟縮。
那劍赫然是他的法劍！
此時，他的手中只餘下一根樹枝。
此乃空間置換！
「道友，束手吧。」
陳知白低頭看著手中樹枝，呵呵一笑，隨手拋掉。
「束手？」
他緩緩抬起頭來，額角皮膚之下，似有硬物微微隆起。
「真以為你們十二道脈天下無敵？」
在譏諷中，他額角皮膚驟然綻開。
兩根蒼青色的龍角，破皮而出。
脖頸上，一片片青黑色龍鱗，自皮膚下浮現，層層疊疊，泛著幽冷寒光。
方洵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
他失聲道：「百越龍子？！」
額生角，頸生鱗，這分明是百越龍子特徵。
陳知白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嘴角卻噙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我早勸過你，難得糊塗，你偏不信。」
他向前邁出一步。
勁風呼嘯。
這是他修為節節攀升，蕩漾靈氣所致。
不過片刻，其之修為，已然無限逼近入真。
方洵臉色劇變，他不再有半分猶豫。
往後一推，虛空裂開，如門帘開合間，將他瞬間吞入。
陳知白也身影如電，一拳轟至，勢大力沉，拳風如龍吟。
然而力量再大，面對虛無的空間，終究化為泡影。
勁風呼嘯中，那裂開的空間，悄然閉合。
原地，只餘下一縷裊裊餘暉，以及被氣浪折斷的古木飛葉。
陳知白立在原地，望著方洵消失地方，面色陰沉。
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沒有人看見。
他轉身時，嘴角悄然泛起一絲笑意。
心中更是樂開了花。
「龍母啊龍母，希望你喜歡這份禮物。」
這半個月來，他兜售天解之籙，足足出手了十幾份，入帳上億靈玉錢，更是點燃了三四朵洞玄薪火。
如此短時間內瘋狂兜售道籙，本就不可能不掀起波瀾。
市場動盪，家族恐慌，被有心人盯上————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這一切，也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或者說，這本身便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如今「百越龍子」這個身份，已經被朝廷官方親眼撞見，這就夠了。
這比他自己四處張揚，要可信百倍。
見好就收，該撤了。
陳知白壓下心思，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半日後，仙蟲小洞天。
陳知白邁入靜室。
白姑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周身靈光流轉不息，身前懸浮著九元歸真塔，塔身不斷吞吐著九彩光華。
這段時間，她幾乎是日夜不停地催動此塔，煉化本源。
聽見動靜，白姑睜開眼來。
「主公。」
陳知白看了一眼塔中本源的光澤，問道：「煉化了多少？」
「六成。」白姑答道，聲音略有些疲憊。
「辛苦了，去休息吧！」
陳知白點點頭。
六成，足夠了。
足夠他重新登階入真。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招，九玄歸真塔落入他掌中。
白姑頷首，隨之告辭離去。
陳知白仔細檢查一下九元歸真塔，以及塔中本源，確定並無隱患之後，旋即盤膝而坐，恢復冥想起來。
一日後，他睜開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不再遲疑。
龍退蛇！
霎時，從脊柱中湧出一股力量，迅速瀰漫向四肢百骸，替換著全身臟器。
煉體修為開始跌落。
恍如山嶽的內部崩塌，淬鍊多年的筋骨血肉隨之發出哀鳴。
仿佛是龍吟悲嘯。
就在這時，一道火焰，自眼前憑空燃起。
陳知白早有準備，嫻熟的催使九元歸真塔，將其一把籠罩。
與此同時，氣急敗壞的聲音，從火焰中傳來。
「誰敢剝奪他的詛咒，那就是與本宮為敵！」
那聲音中裹挾著滔天怒意，蕩漾而出的神念波動，震盪得九元歸真塔都為之顫鳴。
陳知白看著眼前這簇火焰，非但不懼，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威脅大玄重臣？」
他盯著那簇火焰，一字一頓，聲音里滿是輕蔑。
「不過一條長蟲罷了，龜縮南方，苟延殘喘，也敢大放厥詞？」
火焰猛然暴漲。
龍母的聲音變得尖銳：「豎子！放肆！」
怒罵聲如雷霆滾滾！
陳知白卻置若罔聞，任由那些咒罵穿耳而過。
他的煉體修為，在罵聲中徹底崩散。
火塘之印，也如煙消散。
他身上的氣息層層跌落，最終退回了洞玄境界，這是驅神御靈道的修為。
而非煉體修為。
「呼哧————」
陳知白深深吐了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蒼白的皮膚，微微顫抖的指尖，血肉羸弱的恍如嬰兒。
這種擁有又失去的感覺，令他十分難受。
但心理上的痛快，卻令他神清氣爽。
終於，擺脫了火塘之印。
繼承山鬼記憶的他，本來還想仔細調整，但看龍母三月之期，還是直接退到最初狀態，從頭來過為好。
這一次，他將乾乾淨淨，再無枷鎖。
他念頭一動，點點本源自九元歸真塔中匯聚而來，落入體內。
他不再多想，開始容納本源，開始重新煉體，仿佛一柄重新鍛打的劍，正緩緩入爐。
與此同時，一道密函經方洵之手，徑直發往陽平治都城彭都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