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報還一報


  第269章 一報還一報

  百越深處,靈界,青茅珠闕宮。

  這座修於山巔,隱於雲海,終年不見天日的萬仞宮闕,赫然乃百越之祖庭,亦是龍母之道場。

  倏地,一道雲線自天際呼嘯而來。

  細看,一身白衣,正是百越五龍之一的滄桓龍子。

  他身披白袍,腰束玉帶,面容稜角分明,額上兩對龍角,攝人心魄。

  守殿的侍者早早俯首,為他推開沉重的玉門。

  殿內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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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盡頭,一重又一重的紗幔低垂,紗幔之後,隱約可見一道斜倚的身影。

  滄桓在紗幔前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母親。」

  紗慢無風自動,向兩側徐徐掀開。

  龍母半臥在一張雲榻之上。

  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雲鬢高挽,面龐雍容,眉眼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尤其是額頭兩根晶瑩剔透的龍角,如青玉雕琢,不似凡物。

  「大延山那邊,可有動靜?」

  龍母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今日天氣如何。

  「回母親,太歲本體死後,朝廷蠢蠢欲動,不過,自從兒臣趕到,雖每日操練不止,卻始終不曾叩關。」

  滄桓頓了頓,補了一句:「孩兒以為,他們意在威懾,暫無進攻之意,或許是在為北疆戰事做準備。」

  「用兵之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人族最是詭詐,說不定北疆才是障眼法!」

  「兒臣明白!」

  龍母輕輕頷首,忽然開口道:「山鬼還活著。」

  聲不大,落在滄桓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滄桓豁然抬頭,一雙豎瞳驟縮,瞳孔細如針尖。

  山鬼這個名字,在百越之地已然成了一個禁忌。

  凡獻祭山鬼者,無不重罰!

  更關鍵的是,五龍所修的天解之籙,正是源自山鬼。

  天解之籙有多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因清楚,才知道山鬼的可怕。

  「他————在何處?」滄桓穩住心神,下意識追問。

  「投靠了大玄。」

  龍母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海:「大玄斬斷了火塘之印,眼下,我已感應不到他了。

  滄桓臉色驟然一沉。

  「這豈不成了肘腋之患?」

  話一出口,他猛然意識到,這話似有指責母親之意,連忙改口道:「————不知兒臣能做什麼?」

  龍母看了他一眼道:「你們五兄弟,數你最省心。」

  她抬起手,掌心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珠子。

  那珠子鴿卵大小,通體血紅,內里似有液體緩緩流動,散發著淡淡的腥甜氣息。

  「當年為了斬草除根,我特意對他施了青蚨咒。

  龍母將血珠遞向滄桓。

  「凡中咒者,周身之物,將無聲無息聚攏到他的身邊。這珠子,便是他的一滴精血煉成。」

  滄桓雙手接過,只覺入手微溫,如同活物。

  「你持此珠,無需刻意尋找。」

  龍母緩緩說道:「哪天碰上煉體修士,那基本就是他了。」

  滄桓心中卻是一沉,謹慎問道:「既然如此,母親為何不親自持有血珠,守株待兔?

  「」

  龍母微微搖頭。

  「青蚨咒並非萬能,它只能引導,而無強制之力,因此施咒之物,若落在身負大氣運之人手中,自然無效。」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滄桓身上。

  「交給旁人,我不放心。至於你,入真修為,雖也受些影響,但依舊有用。」

  滄桓默然。

  龍母又道,語氣輕描淡寫:「不必擔憂,在火塘之印消散前,我看過他最後一眼,他只有初真修為,想來為了斬斷詛咒,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滄桓聞言,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回原處。

  他將血珠收入袖中,正欲開口告退,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者匆匆入殿,跪伏於地,聲音發顫:「稟龍母,大玄使者至!」

  滄桓眉頭一皺。

  龍母面色微凝,隨即恢復如常,淡淡道:「請。」

  不多時,一道身影大步跨入殿中。

  來者身著朱紅官袍,滿臉肅穆,身後還跟著兩名從官,皆是面色不善。

  使者走到殿中,連禮都不曾行全,只是草草一拱手,便劈頭蓋臉地開口:「女王殿下,陛下遣微臣而來,只問一句話————」

  他盯著紗幔後的龍母,毫無參見大修的恐懼:「爾等百越龍族,欲禍亂我大玄,這是要宣戰嗎?」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驟凝。

  滄桓眼中寒意一閃,豎瞳微微眯起。

  龍母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坐直了身子,問道:「使者何出此言?本宮不明白。」

  「不明白?」

  使者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直接甩了過去,又道:「近日我大玄境內,有人大肆兜售百越妖籙,敢問殿下作何解釋?」

  「籙乃天道所凝,妖籙一詞從何說起?」

  龍母根本不解釋,反而討論起妖籙的定義。

  使者聞言呵呵一笑:「不承認?」

  「我都察院的人,親眼看見百越龍子售賣妖籙,其名曰天解之籙,甚至奪其法劍,殿下要不要差人仔細查查?」

  天解之籙?

  聲落,滄桓臉色驟變。

  龍母雍容面龐更是微微一沉。

  山鬼!

  這個混帳東西,竟真的在四處傳播天解之籙?

  他瘋了不成!

  大道難修,一將功成萬骨枯,將天解之籙公之於眾,日後人人皆可煉體,他豈還有優勢?

  還憑什麼攫取修行資糧?

  她本以為,這不過是他走投無路的威脅,沒想到,這混帳竟然還真的做了。

  這簡直————不可能!

  除非————

  電光石火間,她忽然想起山鬼曾言,他不是山鬼。

  她當時只當是狡辯,現在想來————莫非他當真不是山鬼?

  龍母深深吸了一口氣。

  風水輪流轉。

  沒想到,輪到她矢口否認。

  當真是————好魄力!

  「還請大玄明辨,此事,乃是有人栽贓陷害!」

  大玄使者一臉譏諷之色:「是嗎?」

  他緩緩說道:「我都察院的人,親眼所見,龍角,龍鱗,初真圓滿修為,這些與百越龍子一般無二!

  「」

  大玄使者頓了頓,又道:「縱然是栽贓陷害,也是百越龍子,殿下除非交出兇手,否則——————如何讓陛下信服?

  」

  聽到這話的龍母,哪裡不知道,大玄皇帝這哪裡要一個交代?

  這分明是要離間百越龍族!

  人族果然狡詐!

  大玄皇帝如此;

  山鬼,不,那山鬼繼承人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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