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七派議事


  第270章 七派議事

  在百越龍母百口莫辯之時,陳知白正在萬丈高樓平地起。

  仙蟲小洞天中,日月不辨,光陰如梭。

  靜室之內,靈氣濃郁得近乎凝成霧水,絲絲縷縷纏繞在他的周身。

  他盤膝而坐,雙目緊閉,皮膚之下隱隱有光澤流轉。

  重新開始煉體的他,不知是因為梅開二度;還是繼承山鬼記憶之故;

  他的煉體速度極快。

  十天入玄;

  一個月洞玄;

  

  三個月,登階初真,一切輕鬆的順理成章。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熟悉的感覺再次回來。

  他沒有繼續修行,倒不是為了夯實基礎。

  純粹是瘋狂兜售天解之籙,收攏的靈材,已然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饒是陳知白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唏噓不已。

  這哪裡是煉體?

  這分明是煉錢啊!

  曾經登階過入真的他,對於煉體入真所需,十分清楚。

  這筆錢財之龐大,靠著尋常手段,恐怕三五十年,也難以積攢而出。

  「掐指算來,我煉體也有三個月,大玄王朝蹲不到我,應該也散了,要不再販賣一波?」

  此念一起,便如野草瘋長。

  他眼下囊中羞澀,靈材耗盡,想要再進一步,非得再刮一層地皮不可。

  左右都是百越背鍋,無妨無妨。

  陳知白沉吟片刻,旋即起身離開仙蟲小洞天。

  洞天之外,正是深夜。

  月色如霜,灑滿山野。

  裝髒秘籙暗動間,他已然換了一副面貌,化作一個面容蠟黃的中年散修,騎著一匹老馬,往最近坊市行去。

  三日後,一處坊市茶樓中,陳知白如同尋常散修,位列其中。

  還自來熟的,尋了幾位修士,拼了個桌子。

  閒談中,四周的議論聲,令他滿心錯愕。

  他沒想到,事情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這三個月來,那些世家門閥聚攏資金的目的,早已被人扒得一乾二淨。

  「天解之籙」這四個字,如今已是沸沸揚揚,傳遍南北。

  「聽說了嗎?天南崔氏放出話來,已然籌了千萬靈玉錢,只求天解道人登門一見。」

  「千萬?呵,如今哪個世家不籌錢?問題是,事情鬧到這地步,天解道人哪裡還敢登門?不怕中了埋伏?」

  「這天解之籙當真如此神異?一籙通道主,豈非成了第十三道脈?」

  「誰說不是呢。懷安盧氏嫡子,得了道籙三月,已入洞玄,懷安盧氏才什麼底蘊?—

  個小小洞玄家族罷了,以前洞玄難如登天,如今資源足夠,彈指及至。」

  「難怪那些門閥瘋了一樣捂在手裡!」

  「真他娘的操蛋,如此下去,豈還有我輩出頭之日?」

  「道友也別喪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般道籙,只怕他們買得起,守不起。」

  「可不是,我聽人說,有些散修湊了份子錢,跑去雲家求購道籙,說什麼分攤資金壓力,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雲家給了嗎?」

  「給個屁!人家早就發了毒誓,除了嫡系血親,一概不得外傳。再說了,他們自己都還沒參悟明白呢,拿什麼傳?」

  「不過話說回來,這玩意兒也太燙手了。一籙通道主,這簡直就是第十三道脈啊!區區一個洞玄世家,怎麼守得住?」

  酒樓中嘈雜不堪,到處都在談論天解之籙。

  陳知白一臉好奇之色,內心怕是老臉已然黑如鍋底。

  怎麼也沒想到,不過三個月,情況竟然會鬧到這般境地!

  打聽個七七八八的陳知白,旋即轉身離去。

  走得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誠然,那些公開求購的家族裡,未嘗沒有真心實意之人。

  可萬分之一的風險,他如今也冒不起。

  他能逃過無數次,但只要失手一次,就全完了。

  天解之籙這條路,暫時是不能走了。

  即便兜售,也得再等個三五年,等到風聲徹底平靜。

  至於煉體資糧?

  唉!

  陳知白滿心鬱悶中,忽然心頭一愣,連他都痴迷煉體之道,難怪二十四治如此躁動。

  天解之籙雖好,可越往後,資源越龐大。

  此道絕非正道!

  心中正想著,靈覺一動,伸手虛空一抓,一枚傳訊符入手。

  神念掃過,赫然乃御景天道樞玄府發來,乃七派議事詔令!

  陳知白目光一凝!

  傳訊符內容極為簡短,只告知了時間地點,對議事內容隻字未提。

  可越是簡短,越透著不尋常。

  七派議事,堪稱御景天最高規格的寄回集議之一,幾乎決定著御景天的未來走向。

  此時突然相召,所謀為何?

  他心中念頭急轉,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弒師之事。

  當初他急於登階入真,最擔心的,就是此事曝光。

  可如今掐指一算,距離尹檀之死,已過去一年有餘。

  御景天那邊,始終波瀾不驚。

  關於尹檀的死訊,從未被公開。

  便是北疆涵虛觀,雖然派去了新的真君坐鎮,可對外的說法,是尹真人閉關參悟大道,不日或將登階入真。

  這話說得巧妙。

  站在御景天來看,真君之死,乃衰落之兆,對御景天不利,隱瞞下來情有可原;

  可陳知白心虛之下,也能理解為秘不發喪,誆他返回師門。

  陳知白反覆推演,覺得消息泄露的可能性並不大。

  可終究,還是有那麼一絲不確定。

  他想了想,翻手取出一枚傳訊符,略一沉吟,錄入一段信息,激發而去。

  這符是發給禮雲極禮師兄的。

  內容,大概是詢問禮雲極師兄參悟道籙進境,又感慨當年老鴉山初見,恍如昨日,轉眼已物是人非。

  言辭殷殷,情真意切。

  可在這些無關痛癢的問候中,他不動聲色地加入暗語。

  他需要一個印證渠道。

  無論師兄是撒謊,還是茫然不知。

  符光一閃,沒入虛空。

  僅僅半個時辰後,回訊便至。

  陳知白深吸一口氣,指尖一點,展開符信。

  信很短,陳知白來回讀了三遍,終於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沒有異常,御景天那邊,一切如常。

  他不再猶豫,喚出若雲鵬,扶搖直上九萬里。

  數日後,錦竹山遙遙在望。

  陳知白端坐鵬背,立於雲端,望著那座低矮的青翠山峰,深深吸了一口氣,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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