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錦衾暗度雌鳳劫,危巢乍現金烏言


  第138章 錦衾暗度雌鳳劫,危巢乍現金烏言

  房內光線昏暗,甜膩的薰香在空氣中氤氳不散,織成一張無形而令人微醺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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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熙鳳只覺得周遭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帶著一種令人心慌意亂的暖熱,蒸得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她倚在周顯身前,那層本就不厚的薄紗早已不知何時滑落,委頓於榻下,只餘下貼身的小衣,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瑩潤的微光。

  周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深沉的占有欲,如同在打量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又像是在評估一件即將納入囊中的戰利品。

  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她散落在頰邊的髮絲,那輕微的觸感卻激得王熙鳳一陣細微的戰慄,如同被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

  她下意識地將環在周顯頸後的手臂收得更緊,身體也向他貼近,仿佛在尋求某種依憑。

  周顯的唇離開了她的唇畔,溫熱的氣息卻沿著她優美的下頜線一路向下,烙在她敏感的頸側。

  王熙鳳忍不住微微仰起頭,喉間逸出一絲壓抑的、如同幼獸般的輕哼,這聲音仿佛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令周顯的動作似乎頓了一瞬,眼神更深邃了些。

  他寬大的手掌帶著掌控的意味,輕輕按在她光潔的脊背上,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那玲瓏的曲線和微微的顫抖。

  室內的溫度仿佛又攀升了幾分。王熙鳳只覺得腦海中的思緒徹底混亂。

  她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微微顫動著,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不知過了多久,雲收雨歇。

  周顯的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王熙鳳一縷黏在頰邊的濕發,眼神平靜,仿佛方才的一切驚濤駭浪都與他無關。

  日光透過窗欞縫隙,斜斜地照射進來,落在凌亂的錦被上,映出交錯的褶皺光影。

  王熙鳳眼尾泛紅,殘留著未乾的濕痕。

  周顯的指尖輕輕拂過那抹濕意,面色平淡無波,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沙啞:「嫂夫人這是怎麼了?」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

  王熙鳳的嗓音亦是沙啞的,帶著一種獨特的、被揉碎般的嫵媚。

  周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目光在她潮紅未褪的俏臉上流連:「我看嫂夫人方才,倒也是————樂在其中啊。」

  這話直白得讓王熙鳳俏臉瞬間飛紅,如同染上了最艷麗的胭脂。

  她輕啐一口,聲音帶著嬌嗔:「叔叔就會欺負人。」

  她的話語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

  周顯輕笑,指尖溫和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王熙鳳腰側細膩的肌膚,感受著那細微的顫慄:「方才嫂夫人可不是這麼說的。」

  王熙鳳聞言,心頭一刺,無奈地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何那些武將鬥不過你們這些文官。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卻————心思百轉千回,五毒俱全。那群兵魯子,怕是被你們賣了還要幫你們數銀子呢。」

  「彼此彼此罷了。」

  周顯笑意不變,眼神卻驟然深了些許,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你鳳辣子看著端莊持重,不也主動約我在此見面?又有誰能想到,堂堂八公世家,竟還做那九出十三歸的營生,這放印子錢的買賣,不都是嫂夫人你暗中操持麼?」

  他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王熙鳳耳邊炸響。

  王熙鳳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澆透,眼中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驚駭,連嘴唇都微微顫抖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你如何知曉我私底下————私底下放貸的事?!」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周顯面色依舊淡然,目光卻銳利如刀,牢牢鎖住她慌亂的眼眸:「我不止知道你放貸,還知道你姑母王氏包攬詞訟,插手地方官司。至於你公公賈赦,更是與長安節度使、平安州節度使私下往來甚密,書信不斷,互通款曲。」

  他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如同重錘砸落。

  這話無異于晴天霹靂!王熙鳳臉色「唰」地一下褪盡血色,慘白如金紙,連手指都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慌忙擺手,聲音帶著強烈的驚恐:「叔叔切莫胡說!這等事————這等事豈能妄言!

  京官私交外官,還是手握重兵的節度使,這是犯大忌諱的!掉腦袋的勾當!我公公他——他豈敢如此!我——我亦不知!」

  她極力否認,眼神卻慌亂地閃爍著,出賣了內心的恐懼。

  周顯抬手,修長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輕輕挑起王熙鳳精巧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幽微的眼眸:「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榮國府這艘大船,外表光鮮,內里早已蛀空,觸礁沉沒,只在旦夕之間。」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冰冷。

  「我周顯自認並非柳下惠,卻也不信自己有那等通天魅力,能讓你這眼高於頂、精明潑辣的榮國府當家奶奶不顧顏面、投懷送抱。」

  他指尖微微用力,目光如炬,「你今日這般,一半是內里空虛寂寞,另一半,是賈璉將你的臉面徹底踩進了泥里,你存心要報復他,要讓他頭頂生瘡!你選擇我,不過是因為我恰好是賈璉的好兄弟」,能給你帶來最大的羞辱感,也或許————是你覺得我能助你達成所願?」

  王熙鳳被他看得無所遁形,仿佛所有的算計和不堪都被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銳利目光的審視。

  「你我之間,雖談不上什麼情深義重,但念在你方才————也算盡心盡力的份上,周顯鬆開了鉗制她下巴的手,指尖滑過她汗濕的鬢角,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送你一句忠告。」

  王熙鳳的心猛地揪緊,屏息凝神。

  「別再把心思放在榮國府里爭那點蠅頭小利,也別再想著報復賈璉那個蠢貨。這些,在即將到來的風暴面前,都毫無意義,如同螻蟻撼樹。」

  周顯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敲在王熙鳳的心坎上,「手裡多攢些真金白銀,尋個穩妥、隱秘的地方藏好,鑰匙攥在自己手裡。榮國府————這座看似煊赫的國公府邸,數年之內必有大變!是傾覆之危!你需得為自己,留一條真正的後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熙鳳驚疑不定、充滿恐懼的臉,繼續道:「還有,莫要太信所謂的親人,包括你的娘家人。趨利避害,人之常情。林妹妹在府中的處境,寄人籬下,孤苦無依,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麼?銀子攥在自己手裡,安安分分在府里度日,少出風頭,莫再行險。若將來那場大變真牽連到你,看在————你我今日這點露水情分上,我會設法,保你一保的。」

  這番話,字字如重錘,狠狠砸在王熙鳳的心頭。

  她掌管榮國府內務多年,精明強幹,自然比旁人更清楚府中早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江河日下的窘境日益明顯。府庫空虛,入不敷出,人心浮動,主子們卻依舊醉生夢死,奢靡無度。可「顛覆之危」、「傾覆之禍」這樣直白而可怕的預言,從周顯這個深諳朝局、手握內幕消息的人口中斷然說出,那份量就截然不同了!這絕非危言聳聽!

  王熙鳳怔怔地看著周顯,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驚疑、恐懼、難以置信、最後是深深的頹然。

  她掙扎了片刻,才艱難地擠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叔叔————此言——

  當真?」

  她多麼希望這是周顯事後為了安撫她,或者為了某種目的而編造的謊言。

  周顯鬆開她,姿態閒適地靠回枕上,目光平靜地回視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瞭然和不容置疑的篤定:「嫂夫人,事已至此,你覺得我還有必要誆騙你什麼?」

  他唇角微揚,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你最大的本錢,不過是這身美艷皮囊,其中風光————我已經領略殆盡。爭強好勝,圖一時之快,都是虛妄。能在亂局中保全自身,笑到最後,才是真章。」

  周顯眼神里的那份篤定和洞穿一切的瞭然,像一把冰冷的鑰匙,徹底擊碎了王熙鳳最後一絲懷疑和僥倖。

  她原本盤算著,此番雲雨之後,便軟語央求周顯,利用他的關係和手段,狠狠整治賈璉一番,替自己出盡胸中那口惡氣。

  可此刻,那點報復的心思,在周顯描繪的可怕前景面前,瞬間顯得渺小可笑,如同塵埃般消散無蹤。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認命的頹唐感攫住了她。

  王熙鳳深深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鬱結和恐懼都壓下去。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掙扎和媚態褪去,換上了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低聲道:「妾身————明白了。多謝叔叔————坦誠相告。他日————若真有大難臨頭————還望叔叔信守承諾,搭救妾身一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這是她在這位深不可測的「叔叔」面前,第一次真正地、徹底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周顯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手掌滑入凌亂的錦被,帶著溫熱,撫上王熙鳳光潔如玉的後背,感受著她瞬間的僵硬,語氣帶著一種掌控者的隨意:「你且放寬心。你這般————識時務,懂進退,我怎麼會捨得讓你身陷囹圄,明珠蒙塵?」

  他指尖的溫熱和那份隨意的掌控感,讓王熙鳳不由得又是一顫,心頭湧上複雜的滋味。

  她抬眼,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與屈辱,拋給周顯一個千嬌百媚、卻又帶著幾分認命與討好的眼神。

  而後梅開二度,但很快王熙鳳便敗下陣來連連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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