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金鎖縛蛟鳳設局,春闈驚雷暫忘天


  第139章 金鎖縛蛟鳳設局,春闈驚雷暫忘天

  周顯俯視著王熙鳳潮紅的面頰,眼底暗流洶湧,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嫂夫人這便求饒了,我這火氣,可還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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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熙鳳急促地喘息幾下,眼波流轉間瞥向緊閉的房門,心念電轉,咬牙道:「那——讓平兒進來服侍叔叔,替妾身分擔一二——可好?」

  她喘息稍定,語氣帶著刻意的嬌軟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這丫頭——對我們的事已心知肚明。」

  「不把她也拉上這條船——妾身——妾身心裡終究難安。」

  周顯動作微頓,目光在王熙鳳臉上逡巡片刻,緩緩點頭:「也好。」

  「平兒!」

  王熙鳳立刻揚聲呼喚,那聲音帶著情事後的慵懶與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門外,一直屏息凝神聽著屋內動靜的平兒,心猛地一跳。

  那呼喚聲里的意味她再明白不過。

  奶奶和周公子此刻必定是——她臉頰瞬間滾燙。

  可平兒也清楚,自己撞破了這天大的秘密,若不徹底成為「自己人」,只怕禍福難料。

  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已被強壓下去,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平兒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房內暖融暖昧的氣息撲面而來,日光搖曳,將人影拉長投在牆壁上。

  平兒垂著眼,快步走到榻前,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奶奶,周公子。」

  她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掃向榻上—王熙鳳正軟軟倚在周顯身側,薄被只掩到胸口,露出大片瑩潤的肌膚,髮髻半散,幾縷濕發黏在汗津津的額角和頸側,臉頰潮紅未褪,眼波迷離,整個人透著一種被徹底採擷後的慵懶媚態。

  這景象衝擊力太大,平兒的臉「騰」地紅透,像要滴出血來,慌忙又低下頭去,手指下意識絞緊了衣角。

  「傻站著做什麼?」

  王熙鳳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朝她伸出手。

  「過來。」

  平兒腳步遲疑地挪近。

  還未等她站穩,周顯已探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周顯的掌心灼熱有力,帶著薄繭,那陌生的、屬於男性的觸感讓平兒渾身一僵,指尖瞬間冰涼,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別怕。」

  周顯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目光落在她低垂的、染上紅霞的側臉上,帶著審視,卻不顯輕佻。

  「平兒姑娘倒是生得清秀可人。」

  王熙鳳也順勢拉過平兒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腿上,輕輕拍了拍,柔聲道:「好丫頭,跟著我就好,沒什麼好怕的。」

  她手指溫柔地替平兒理了理鬢邊微亂的碎發,動作親昵一如往昔。

  周顯的手並未鬆開,反而順著平兒的手腕緩緩向上滑動,隔著薄薄的春衫料子,落到了她圓潤的肩頭。

  那帶著薄繭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肩頸處細膩的肌膚,平兒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像受驚的小鹿,卻僵在原地不敢躲閃。

  周顯低笑一聲,手臂稍一用力,便將毫無防備的平兒也帶上了寬大的床榻。

  平兒低呼一聲,跌坐在柔軟的錦被上,身體僵硬得如同木頭。

  王熙鳳靠了過來,帶著她身上熟悉的暖香,手指靈巧地解開了平兒領口最上方的盤扣,露出小半截白皙纖細的頸子。

  「屋裡熱,鬆快些。」

  王熙鳳的聲音近在耳畔,帶著溫熱的氣息。

  平兒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臉頰燙得驚人。

  周顯的手掌落在了平兒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緩緩揉捏起來。

  那觸感陌生而強勢,平兒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平兒姑娘的腰——真細。」

  周顯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耳垂,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她啊,臉皮薄得很。」

  王熙鳳在一旁看著,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淺笑,語氣帶著點嗔怪。

  「叔叔,你可得——耐心些。」

  這話讓平兒更是羞窘得無地自容,只能死死咬著下唇,任由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探索。

  燭火的光芒似平又黯淡了幾分,暖閣內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暖昧,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旖旎氣息。

  平兒緊繃的身體,在那帶著奇異魔力、不容抗拒的撫觸下,一點點、一點點地軟化下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周顯身體散發的灼人熱度,也能感受到王熙鳳靠過來的柔軟軀體傳遞的溫度。

  周顯的手掌從她纖細的腰肢緩緩移向單薄的脊背,隔著衣衫布料,不輕不重地摩挲著o

  陌生的悸動和酥麻感如同細小的電流竄過四肢百骸,平兒的呼吸變得沉重而短促,喉嚨里偶爾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兩聲細弱蚊蚋的嚶嚀,連她自己聽了都羞得渾身發燙。

  王熙鳳適時地伸出手,握住了平兒冰涼微顫的手指,兩人的指尖交纏在一起,傳遞著

  彼此的溫度和一種無聲的、奇特的聯結。

  周顯看著眼前景象,一個嬌媚如盛放的牡丹,一個青澀似含苞的芙蕖,強烈的反差帶來更深的征服感。

  他眼底暗色翻湧,低下頭,在平兒光潔的額角印下一個輕吻。

  平兒的身體瞬間僵硬如石,隨即又像被抽去了骨頭般徹底軟倒下來,只能無力地倚靠著身邊的男人。

  「你啊——」

  王熙鳳在一旁輕笑,伸出一根染著蔻丹的纖指,帶著嗔意點了點周顯結實的胸膛。

  「真是會欺負人。」

  周顯回以一笑,手臂收攏,將這一主一仆兩個溫香軟玉都緊緊攬入自己懷中。

  錦被無聲滑落,堆疊在腰間,日光勾勒出三人親密依偎、肢體交纏的朦朧輪廓,牆壁上的影子也隨之晃動糾纏,難分彼此。

  日光在帳幔上搖曳生姿,房內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漸漸低了下去,化作斷斷續續的喘息和模糊不清的低語呢喃。

  平兒最初那份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緊張和恐懼,如同退潮般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然陌生的、讓她心慌意亂卻又隱隱沉溺的悸動。

  她靠在周顯堅實溫熱的懷裡,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王熙鳳緊貼著自己傳遞的熟悉暖意,一種奇異的、近乎荒誕的平靜感悄然滋生。

  或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窗欞外,陽光照射進來,無聲地灑落在這片暖昧的方寸之地,給帳內糾纏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而朦朧的銀輝。

  平兒緩緩闔上眼帘,任由自己沉入這片短暫而虛幻的溫柔漩渦里,將榮國府那些勾心鬥角、將「平姑娘」的身份枷鎖,暫時拋卻在了這無邊天色之外。

  臨近黃昏的光線斜斜照進史家胡同別院,王熙鳳穿戴齊整,鏡中映出一張被滋養得水色豐盈的臉,眼波流轉間疲態盡掃,只餘一層慵懶的艷光。

  她沒再多言,由平兒扶著,步履輕快地出了門,身影融入漸深的暮色,徑直回榮國府去了。

  約莫兩刻鐘後,周顯也從後門踱出,登上等候的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駛向周家別院。

  這僻靜院落里午後的一場荒唐,便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散盡,再無痕跡。

  日子無聲淌過,轉眼已是三月十五,殿試之期。

  寅時中,京師尚在濃重夜色的包裹下,寒氣侵骨。

  長安左門外,黑壓壓聚集著二百餘名新科貢士。

  他們手持禮部核發的試卷憑據,在料峭春寒中靜默等候,呼出的白氣在昏黃的燈籠光暈里升騰。

  不多時,禮部官員提著燈籠,帶著名冊簿子到了,開始逐一唱名、驗看相貌、核對文書,過程嚴謹而刻板。

  驗明正身後,又有簡單的搜檢,隨後考生們依次領取到一個刻有座位號的硬木牌。

  周顯作為今科會元,領到的木牌上,清晰地刻著「甲一」二字。

  寅時末,冗長的考前檢查終於結束。

  沉重的宮門在禁軍推動下緩緩開啟,發出沉悶的「吱嘎」聲。

  貢士們按序列隊,魚貫而入承天門,穿過幽深的門洞,再經端門、午門,沿著筆直寬闊的御道,一步步走向帝國的心臟——皇極殿。

  皇極殿前,景象森嚴。

  高大的殿宇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矗立,檐角如翼,直指微泛青白的天空。

  殿前丹墀之下,寬闊的廣場兩側,是林立的儀仗。

  身著明光鎧的禁軍士兵如鐵鑄般肅立,盔纓在微風中紋絲不動。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被稱為「大漢將軍」的殿廷衛士,他們個個身材魁梧,身著金甲或錦袍,手持金瓜、斧鉞、朝天鐙等沉重的儀仗兵器,在通明的燈火映照下,寒光凜冽,威勢迫人。

  巨大的宮燈高懸,將殿前廣場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那瀰漫的肅穆與莊重。

  貢士們屏息凝神,腳步放得極輕,只因丹陛兩側,身著獬豸補服的糾儀御史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人,但凡有交頭接耳、私語出聲者,立刻便有書吏在其名冊上重重記下一筆,這污點足以斷送前程。

  隊伍行至丹墀之下停住。

  禮部官員上前,引導著貢士們依照會試的名次,在丹墀下分列東西兩側站定。

  周顯作為會元,自然立於東側首位。

  所有人都垂手侍立,偌大的廣場上,只聞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卯時正,鐘鼓司的樂聲驟然響起,莊重而悠遠,穿透了清晨的寂靜。

  鼓樂聲中,皇極殿正門大開,身著常服的垂拱帝在內侍簇擁下,升上殿中那象徵至高權力的寶座。

  鴻臚寺官員立于丹陛之上,聲音洪亮地高唱:「排班!」

  貢士們聞聲,立刻整肅衣冠,調整隊列。

  「行禮!」

  鴻臚寺官再唱。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二百餘人的聲音匯成一股,整齊劃一地在廣場上空迴蕩,伴隨著深深叩拜的動作。

  樂聲漸歇。

  鴻臚寺官唱道:「興」

  貢士們依言起身,垂手恭立。

  隨後,禮部官員引導著貢士們,按照手中的號牌,依次進入恢弘的皇極殿內,在早已布置好的矮几後跪坐。

  殿內空間開闊,金磚墁地,蟠龍柱高聳,御座高踞於須彌座台基之上,俯視著下方的士子。

  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一種無形的壓力。

  辰時初刻,禮部尚書張思禮手捧一個覆蓋著明黃綢緞的托盤,步履沉穩地行至丹陛之下,躬身將托盤高舉過頂。

  一名內侍上前接過,轉身恭敬地呈遞到垂拱帝面前。

  垂拱帝伸出手,掀開黃綢,露出裡面摺疊整齊的黃榜題紙。

  他展開細看片刻,微微頷首。

  禮部尚書再次上前接過題紙,雙手捧著,一步步走下丹陛,來到殿內眾貢士面前,將其展開,懸掛於早已備好的木架之上。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那黃紙之上。

  殿試只考一道時務策論,考的是經世濟民、運籌帷幄的真本事。

  周顯凝神看去,只見題目洋洋灑灑數百言,核心赫然是「問御虜安邊之道」。

  策題開篇便直指邊患,言辭間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朕膺天命,撫馭寰宇,夙夜孜孜,期臻上理。」

  「然四境未寧,虜氛時熾,實為心腹之患!西陲之地,番邦小丑,恃其險遠,屢撫屢

  叛,劫掠商旅,侵擾邊民,視天朝恩威如無物!」

  「更有北疆草原,蠻族跳梁,恃弓馬之利,行豺狼之性,鐵騎所至,烽燧頻驚,邊城喋血,黎庶流離。」

  「此等跳梁之輩,或陽奉陰違,或明火執仗,壞我疆場,耗我國帑,亂我生民,其罪難書!」

  「爾等皆國家掄才大典所選俊彥,通曉古今之變,明達治亂之機。」

  「今特策問爾等:御虜安邊,其要何在?當用何策以懾西番之桀驁,平北虜之狂悖?

  務求長治久安之良謀,勿陳遷闊之空談。」

  「其詳言之,朕將親覽焉。」

  題目讀完,殿內一片死寂,只聞得細微的倒吸冷氣之聲。

  這題目不僅點明了西海番邦與北方草原兩大邊患,更將皇帝對這兩處「屢撫屢叛」、「視天朝恩威如無物」、「跳梁之輩」的強烈不滿與必欲除之的決心,顯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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