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素衣難掩傾城色,權謀暗涌清譽劫
第149章 素衣難掩傾城色,權謀暗涌清譽劫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但依舊難掩那份天生的麗色。
端珠在她身後將門輕輕關上,腳步聲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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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顯的目光落在賈元春身上,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一別多日,元春姑娘還是這般天生麗質,明艷動人啊。」
賈元春聞言,耳根瞬間染上薄紅,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日在客棧里被周顯強行奪去肚兜的羞恥場景。
她輕啐一口,語氣帶著薄怒:「呸,登徒子,你還好意思這麼說。」
周顯淡然一笑,仿佛在談論天氣:「事急從權。當初我也是為了保守秘密,才不得不把水攪渾,把姑娘也拉下水。」
「冒犯之處,請姑娘多加諒解。」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這話讓賈元春聽得又羞又惱,她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解:「你大可將事情一五一十告知於我,讓我明白可卿是因受賈珍父子迫害才走到了這一步。」
「我並非不通情理之人,不會與你們為難的。」
「你為何非要那般輕薄與我,才肯罷手?」
周顯悠閒地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賈元春:「我這個人,沒有把自己命運寄托在旁人手中的習慣。」
「事情若是脫離了我的掌控,會讓我感到不安全。」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說句心裡話,也正是之前因為林世妹之事,我與你合作操縱過清虛觀之變,讓我覺得你骨子裡跟榮國府那群人不是同類,是個良善之人。」
「所以我才會以清白相要挾,逼你保守秘密。否則的話,」
周顯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冰冷的陳述。
「我是不會容忍知道我秘密的人活著的。」
「相比於活人,我更相信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聽到「死人」二字,賈元春心裡猛地一縮,一股寒意瞬間爬上脊背,讓她不由得一陣後怕。
但很快,強烈的羞憤壓過了恐懼。
賈元春狠狠瞪了周顯一眼,臉頰因情緒激動而更顯緋紅:「聽你的意思,我還得感謝你周大公子是個心慈手軟的人,沒有要了我的命對吧。」
「用不用我給你三拜九叩,以示感恩啊?」
周顯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戲謔:「三拜九叩就罷了。若你心裡真是過意不去,大可以以身相許嘛。」
「我吃點虧,不嫌棄你壞了名聲,將你收入房中。」
此言一出,賈元春只覺得臉上「轟」的一下,如同火燒,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羞惱至極,再次輕啐:「呸!誰要對你以身相許啊,你個登徒子大流氓!」
「我賈元春就是孤獨終老清微觀,後半生侍奉三清,也絕不可能委身於你!」
周顯看著賈元春羞窘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那你臉紅什麼啊。還是說你就是單純嘴硬,其實心裡還是很願意的啊。」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點促狹。
「不過我也能夠理解。」
「畢竟那一日,咱們也算是有了肌膚之親嘛。」
「你本就因清虛觀之變壞了名聲,再加上咱們這一遭,除了我,估計也沒人會要你。」
周顯這番話如同火上澆油,賈元春的臉紅得如同晚霞一般,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憤交加,猛地站起身:「你要再這般調戲於我,我走了啊!」
她作勢就要轉身。
周顯卻依舊氣定神閒,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伸手指了指門口,語氣輕描淡寫:「請便。又不是我要見你,是你自己和可兒說要來見我的。」
這漫不經心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賈元春,她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周顯怒道:「你————你欺人太甚!也不知道可卿到底看中了你哪一點,登徒子!無恥之徒!」
她搜腸刮肚一番,卻發現自己罵人的詞彙實在匱乏,翻來覆去就是「登徒子」、「大流氓」、「無恥」這幾個詞,顯得蒼白無力。
周顯聽著賈元春這毫無殺傷力的斥責,只覺得如同春風拂面。
他放下茶盞,終於收斂了幾分戲謔,淡然一笑:「行了行了,罵人都不會罵。再逗你,就真成欺負傻子了。」
周顯抬眼看她,語氣正經了些。
「趕緊的,說吧。你要見我一面,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
被周顯這麼一打斷,賈元春才猛地從羞憤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想起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下劇烈的心跳和臉上的熱意,重新坐了下來,只是眼神依舊帶著幾分羞惱,不肯與周顯對視。
「我不跟你一般見識,說正事兒吧。」
她定了定神,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這段時間,我整個梳理了一下我們榮國府發生的事情。」
「我發現自從你來了京師後,我們榮國府可以說是狀況頻發,一天都沒消停過。」
賈元春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周顯。
「再結合你在清虛觀之變的手段,我小弟寶玉和那個戲子的事情,應該就是你在暗中做了手腳,才會讓他成了京師的醜聞吧?」
周顯略顯詫異地挑了挑眉,重新打量了賈元春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原以為你是個胸大無腦的,」
他話一出口,看到賈元春瞬間又瞪圓了眼睛,才慢悠悠地補上後半句。
「沒想到你這腦子還是好用的嘛。」
「你胡說八道什麼!」
賈元春被周顯這句「胸大無腦」氣得差點又跳起來,臉頰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涌了上來。
「不許這般調戲我!」
周顯的目光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在她胸前掃了一眼,語氣坦然:「我這可是屬於親眼見證,有感而發,絕不是胡說八道。」
賈元春被周顯那審視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覺得胸前仿佛被他的視線燙到一般,下意識地抬手護住胸前,又羞又急:「你這登徒子,往哪看呢你!不許想那些不正經的事情!」
周顯笑了笑,仿佛在談論風花雪月:「我嚮往高山不行嘛。多麼風雅之事,讓你說成這樣,頗有些蘇東坡與佛印禪師的意思啊。」
周顯意有所指,提及的正是那則著名的「佛與牛糞」傳聞。
傳說有一日,蘇東坡與佛印禪師在金山寺中打坐參禪。
蘇東坡自覺坐姿莊嚴、身心通暢,便問佛印:「禪師,你看我坐禪的樣子如何?」
佛印端詳後答道:「好莊嚴,像一尊佛。」
東坡聞言大喜。
佛印隨即反問:「學士,你看我的坐姿又如何?」
蘇東坡見佛印體態豐腴,有意戲謔,便揶揄道:「依我看,活像一堆牛糞!」
佛印聽罷,僅微微一笑,未作回應。
蘇東坡自認占了上風,歸家後向蘇小妹得意炫耀:「今日我贏了佛印禪師!」
蘇小妹卻搖頭道:「兄長實則輸了。佛印禪師心中有佛,故視你如佛;你心中有糞,故視禪師如糞。此乃心境之別,你反落了下乘。」
東坡聞之啞然,面紅耳赤,方知自己禪修境界遠不及佛印。
賈元春自然是讀過這則典故的。
周顯引經據典,分明是在暗示他心思「風雅」而自己心思「不純」。
賈元春氣得臉都白了,胸脯因憤怒而劇烈地起伏著,粉拳緊緊攥起,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若非顧忌著場合和周顯的危險性,她恨不能衝上去對著周顯那張可惡的笑臉狠狠捶上幾下。
看著賈元春氣得這般,周顯眼底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悠悠開口:「元春姑娘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不同意見,只管說嘛。這般氣鼓鼓的,倒顯得我欺負你了。」
賈元春深深吸氣,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怒火。
她很清楚,繼續在口舌上糾纏,自己只會被周顯牽著鼻子走,潰不成軍。
賈元春鬆開緊握的拳,指甲在掌心留下幾個淺淺的月牙印,聲音帶著極力壓制後的平靜:「罷了。反正在客棧————你已占了我那般大的便宜,如今再讓你口頭占些便宜,也不妨事。」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周顯,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然。
「說正經的吧,周公子。你到底————打算將我榮國府如何?」
周顯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發出極輕的一聲磕碰。
他面色淡然無波,仿佛聽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元春姑娘這話問得好生奇怪。什麼叫我要把你榮國府如何?」
周顯身體微微後靠,姿態閒適。
「我與你伯父堂哥私交甚篤,收了你侄子賈蘭做入室弟子,悉心教導。」
「你父親能榮升四品,還是家父親自保舉。」
「樁樁件件,於你榮國府只有益處。我為何要把你榮國府如何呢?」
他的反問溫和有禮,卻字字如針,刺向賈元春試圖為家族開脫的立場。
賈元春被周顯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堵得胸口發悶,臉上掠過一絲無奈。
她微微搖頭,聲音低了幾分,帶著懇求:「周公子,明人面前不說暗話。」
「在黛玉表妹的事情上,是我祖母與我母親做得不對,手段卑劣,我承認。」
「可後來,我不是也盡力協助你,在清虛觀之事上幫了忙嘛。」
「還有————可卿的事情,」
賈元春頓了頓,聲音更低。
「我知曉內情,也一直為你們保守秘密,守口如瓶,對外隻字不提。」
「這份情誼,難道不值得你稍加顧念?」
她向前傾身,眼中帶著真切的憂慮:「我母親縱有千般不是,她終究是我的母親。寶玉————他雖荒唐,卻也罪不至死。」
「你能不能————看在府中畢竟撫養了林黛玉幾年的情分上,高抬貴手,寬恕了我母親與小弟,莫要再難為她們了?」
賈元春的姿態放得很低,幾乎是哀求。
周顯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賈元春寫滿懇切的臉上,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緒。
片刻後,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近乎玩味的弧度:「你倒是————聰慧得緊。」
他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竟能猜到我在報復她們。」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如同驚雷在賈元春耳邊炸響。
她雖早有猜測,但被周顯如此直白地承認意圖報復,心還是猛地一沉,臉色微微發白。
周顯沒有理會她的反應,繼續道,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冰冷的疏離:「不過,元春姑娘,你口中榮國府對黛玉的情分」,早已被你們府上那點冰冷的算計消磨得乾乾淨淨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賈元春。
「而且,恕我直言,你的母親和你的祖母,都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人。」
「她們總能生出各種么蛾子來。」
周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上了一絲嘲諷:「有件事,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表哥薛蟠,如今已被你祖母和你母親聯手設下的圈套,惹上了一樁人命官司。」
「人現在正關在西城兵馬司的大牢里,生死難料。」
「什麼?!」
賈元春失聲驚呼,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母親與姨媽乃是嫡親姐妹!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狠得下心去坑害薛蟠表哥?!」
她搖著頭,仿佛要甩掉這個可怕的消息。
周顯對賈元春的震驚毫不在意,面色依舊淡然,仿佛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元春姑娘,很多事情,只要你稍微用點心,以你在榮國府的身份地位,是不難了解到其中真正內情的。」
「你祖母和你母親,她們的心思,從來就不在安分」二字上。她們像兩隻貪婪的蜘蛛,織著
名為「不勞而獲」的網,夢裡想的都是如何吞下別人的家業。」
「林家,是她們第一個目標,然後被我攪了局。」
周顯目光銳利如刀,剖開那層溫情脈脈的親戚面紗:「現在,她們又盯上了薛家。從頭到尾,都不是旁人要為難你榮國府,而是你榮國府,在不停地主動招惹是非,將手伸向不該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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