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寒門骨肉鮫綃透,玉闕恩深試叩春
第148章 寒門骨肉鮫綃透,玉闕恩深試叩春
邢岫煙臉上浮現出濃濃的無奈和一絲被深深刺傷的痛楚,她微微側過臉,避開母親探尋的目光,聲音低沉下去:「我生氣,是因為姑母,還有爹——
她頓了頓,仿佛在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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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未有哪怕一刻考慮過我的想法,我的感受。」
「在他們眼中,我是什麼?一個可以隨意擺布、無需問詢的物件罷了。」
「他們甚至————連裝裝樣子,假意問問我是否願意,都懶得去做。」
「這家裡,所謂的骨肉親情,當真是————越發淡薄了,淡薄得讓人心寒。」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敲在劉氏的心上。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
邢岫煙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轉回頭,面色鄭重地看向劉氏,眼神清澈而堅定:「娘,女兒問您一件事,您要如實告訴我。」
劉氏被她鄭重的神色感染,不由得也坐直了身體:「你問。」
「若我————若我將來真能在周家站穩腳跟,」
邢岫煙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想把您接過去,和我同住。您————願意跟我走嗎?」
劉氏完全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女兒會突然提出這個。
她臉上先是閃過驚愕,隨即是茫然,最後化為深深的猶豫和不安:「這————這能行嗎?岫煙,你————你是去做側室,不是正頭娘子啊。哪有側室把娘親接過去同住的道理?再說了————你爹————你爹怎麼辦?」
她下意識地看向堂屋的方向,仿佛能透過牆壁看到那個醉醺醺的身影。
邢岫煙握著母親的手緊了緊,語氣斬釘截鐵:「我爹那個人,您還不清楚嗎?有酒,有銀子,有這處宅子,他就能活得舒舒服服,自在逍遙。」
「姑母和姑父既然把我許給周公子,必然是有所求於周公子,那他們為了維持這份關係,自然也不會苛待我爹,該給的好處,一樣都不會少他的。」
「您根本無需為我爹擔心。」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目光帶著懇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可是娘,您不一樣。您性子柔弱,沒有主見,在這家裡————爹高興時還好,若他喝了酒,或是心裡不痛快,您便只有受氣的份兒。」
「與其在這裡日日煎熬,看人臉色,還不如跟我一起生活。女兒————女兒想護著您。」
劉氏聽著女兒這番肺腑之言,眼圈再次紅了。
她看著女兒清秀卻寫滿堅毅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
女兒的話,像暖流一樣熨帖著她冰冷已久的心,也道盡了她這些年隱忍的委屈。
劉氏當然想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家,想跟著女兒,過幾天清淨安生的日子。可是————
「娘自然————自然是想跟著你的————」
劉氏的聲音帶著哽咽,充滿了對女兒的依賴和嚮往,但隨即又被巨大的不安籠罩。
「可是————岫煙,這真的合適嗎?你過去是做側室,身份本就————若再帶著娘,周公子————他能樂意嗎?周家那樣的人家,規矩大,會不會嫌棄咱們————會不會因此看輕了你,讓你難做?」
她憂心忡忡,生怕自己的存在會成為女兒的拖累。
邢岫煙迎上母親擔憂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安撫的、帶著決心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驅散屋內的陰霾。
「娘,這些您都不用操心。能不能讓周公子答應,那就是女兒的事兒了。」
邢岫煙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只需告訴女兒,您願不願意跟我走。至於其他的,您放心,女兒自有分寸。您也不必擔心我,不管身處何地,是富貴還是艱難,女兒都會好好生活,護住自己,也————護住您。」
看著女兒眼中那超越年齡的沉穩和篤定,劉氏心中最後那點猶豫和不安,如同冰雪遇陽,漸漸消融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滾燙的淚水終於滑落臉頰,反手緊緊握住了女兒的手,仿佛抓住了生命中唯一的浮木和依靠。
昏黃的燈光下,母女二人緊緊握著手,四目相對。
無需再多言語,一切的心意、承諾與對未來的期許,都在這無聲的凝視和緊握的雙手中,傳遞得清清楚楚。
屋外,是邢忠醉意朦朧的哼唱和這個冰冷現實的院落;屋內,兩顆心在困境中彼此取暖,為那渺茫卻堅定的未來,點亮了一盞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燈。
次日清晨,晨光透過太玄觀淨室的竹簾,在青磚地上篩下細碎的光斑。
周顯斜倚在矮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珏,秦可卿跪坐一旁,素手執壺,將新煎的茶湯緩緩注入他面前的越窯青瓷盞中。
茶煙裊裊,氤氳了秦可卿含笑的眉眼。
「妾身還未恭賀叔叔高中狀元,獨占鰲頭呢。」
她聲音清潤,帶著由衷的喜悅,將那盞碧色茶湯輕輕推至周顯手邊。
周顯放下玉珏,端起茶盞,指尖感受著溫熱的瓷壁,溫和一笑:「你我之間,哪來如此多講究。」
他啜了一口清茶,目光落在她柔婉的側臉上。
「對了,昨日我派人去了秦老大人府上,已安排他從工部致仕榮休。」
「秦老大人年事已高,為了你們姐弟操勞多年,也是時候該享享清福了。」
秦可卿執壺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周顯。
周顯繼續道:「至於鯨卿(秦鍾)的學業,也已安排妥當。」
「等過幾日,便讓他以監生身份入國子監讀書進學。」
周顯的語氣尋常,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小事。
秦可卿望著周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瞬間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眼波流轉間,是濃得化不開的感激與震動。
父親秦業的仕途安穩落幕,弟弟秦鐘的前程有了國子監這等清貴出身鋪路,這兩樁事,正是她深鎖道觀、隱姓埋名時,最沉甸甸的掛念。
此刻,都被周顯如此輕描淡寫、又如此周全地盡數安頓。
秦可卿喉頭微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低低的輕喚:「叔叔————」
她身子已不由自主地傾靠過去,溫軟地依偎進周顯懷中,臉頰貼著周顯堅實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
「叔叔對妾身和秦家的恩德,妾身今生今世都報答不盡。」
秦可卿的聲音悶在周顯衣襟間,帶著細微的顫抖。
周顯放下茶盞,一手環住秦可卿纖細的肩背,一手輕撫她柔滑如緞的烏髮,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個輕吻,語氣帶著一絲安撫的無奈:「你都是我的人了,說這些做什麼。」
他頓了頓,指尖纏繞著她一縷髮絲。
「前些時日父親進京,已將我與林世妹的婚事敲定,七月便會回江南完婚。」
「約莫九月底十月初,我與世妹便會返京。到時候,」
周顯低頭,對上秦可卿抬起的盈盈淚眼。
「便可安排你「假死遁世」,離開這太玄觀了。」
「屆時你換個身份,到府中生活,咱們可以時常見面,你也無需再如現在這般,困居於此。」
周顯這番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盪起洶湧的漣漪。
長久以來懸於頭頂的陰霾驟然被撕開一道口子,泄下名為「未來」的天光。
秦可卿情難自抑,主動雙臂環住周顯脖頸,而後仰起臉,將那柔軟的唇瓣印上了周顯的嘴唇。
秦可卿的吻帶著孤注一擲的纏綿和劫後餘生的狂喜,溫軟馨香的氣息瞬間將周顯包裹。
周顯低笑一聲,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交纏間,氣息交融,暖融的暖昧在淨室中無聲蔓延。
他手臂稍一用力,便將懷中溫香軟玉的身子放倒在鋪著細密竹蓆的矮榻上。
秦可卿的衣衫在糾纏中略顯凌亂,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頸項和精緻的鎖骨,她閉著眼,長睫如蝶翼般輕顫,臉頰染上動情的嫣紅,任周顯溫熱的唇舌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流連。
窗外的蟲鳴似乎遠去了,竹簾篩下的光斑在榻上無聲移動。
衣衫委地,交疊的身影在帳幔投下朦朧而纏綿的輪廓。
低沉的喘息與細碎的嚶嚀交織,在檀香瀰漫的靜謐空間裡,譜寫出最原始的韻律。
秦可卿的回應熱烈而順從,仿佛要將自己徹底揉進周顯的骨血里,以這最親密的方式,傾訴著那難以言表的感激、依賴與濃烈的歸屬感。
許久,風停雨歇。
淨室內只餘下兩人尚未平復的呼吸聲。
秦可卿香汗淋漓,雲鬢散亂,依偎在周顯懷中,媚眼如絲,眼波流轉間春意未散,雪白的肌膚上還殘留著情動的紅暈,如同一枝雨後海棠,美得驚心動魄。
周顯的手掌帶著薄繭,在秦可卿光滑細膩的腰肢間流連輕撫,感受著那玲瓏的曲線和溫熱的肌膚,唇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可兒,你今日似乎格外情動。」
秦可卿抬起水光瀲灩的眸子,嫵媚地睨了周顯一眼,雙頰紅暈更甚,帶著一絲被道破心事的嬌嗔,聲音軟糯:「叔叔就會取笑妾身。」
那含羞帶怯的模樣,引得周顯心頭又是一盪。
周顯低笑出聲,俯首在秦可卿滾燙的臉頰上輕啄一下,帶著安撫的意味。
秦可卿溫順地靠著周顯,指尖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靜謐。
片刻後,她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抬起眼,眸中帶著一絲遲疑:「叔叔,有件事,妾身先前忘了與您說。」
「嗯?你說。」
周顯閉著眼,鼻音慵懶。
「上次————元春姑娘來觀中尋妾身說話。」
秦可卿斟酌著詞句。
「她應了妾身,會為咱們之間的事守口如瓶。只是————她也提了一個請求。」
周顯睜開眼,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度:「請求?」
「她想再見叔叔一面。」
秦可卿輕聲道,觀察著周顯的神色。
「妾身也不知她究竟是何意,但自那日後,她確實守口如瓶,未曾泄露過隻言片語。」
周顯沉默片刻,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秦可卿圓潤的肩頭。
賈元春應承保守秘密這在周顯意料之中,可她如今竟主動要求見面,這卻是為何。
周顯眸色微深,思考片刻後,緩緩頷首:「也罷。那就見她一面。」
「正好,我也想知道,她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他那平靜的語氣下,藏著探究的銳利。
秦可卿見周顯應允,心下微松:「那妾身這就吩咐人去請她過來。」
她撐起身子,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膚,她也顧不得羞赧,揚聲喚道:「端珠。」
守在外間的小丫髻端珠聞聲掀簾而入,垂著眼不敢亂看:「姑娘有何吩咐?」
「去清微觀,請元春姑娘過淨室這邊來一趟,就說————我有事相商。」
秦可卿吩咐道,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溫婉沉靜。
「是,姑娘。」
端珠應下,利落地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裙裾拂過門檻,悄無聲息。
待端珠離去,兩人也起身。
秦可卿取過一旁備好的溫熱濕帕,仔細為周顯擦拭。
水汽氤氳中,她動作輕柔,眉眼低垂,專注地為周顯整理微皺的衣襟。
周顯垂眸看著她,那低眉順眼的溫順模樣格外動人。
他伸手,指尖帶著幾分狎昵的意味,在秦可卿飽滿挺翹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又順勢撫上她胸前的豐盈。
那柔軟滑膩的觸感在掌心化開,惹得秦可卿低呼一聲,身子一顫,雙頰瞬間飛起紅霞,眼波橫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並無半分惱怒,只餘下無限嬌羞。
周顯低笑,這才收回作亂的手,任秦可卿紅著臉,替他將最後一根系帶仔細系好。
約莫一炷香後,淨室內已經收拾停當,秦可卿回了房中休息,將地方留給了周顯與賈元春。
不多時,淨室外傳來腳步聲,隨後門口傳來敲門聲,端珠的聲音響起:「公子,元春姑娘來了。」
周顯神色平靜,聲音淡然:「請元春姑娘進來吧。」
門被推開,賈元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