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唯一的路
服部正成不出聲,跪在地上的鬼丸也不敢出聲,就這麼跪著,也不說話。
周圍頓時一片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服部正成才慢慢的開口說道。
「鬼丸,老夫現在面前,只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條......」
服部正成面無表情的看向鬼丸,道:
「立刻傳令下去,把咱們伊賀流派在龍國境內潛伏的所有暗樁,全部召回櫻花國本土,不管是地冊上頭記錄在案的,還是沒記錄在案的,全部都給老夫撤回來。」
「我們服部一族在龍國境內的所有布局,全部放棄!」
那一番話說出來,鬼丸跪在地上頭,一顆心猛地顫抖起來。
全部放棄?
服部一族百年來的心血,全部放棄麼?!
要知道,其中有的暗樁哪怕服部一族經歷大變,都沒有放棄。
要是放棄了......
伊賀流派這幾百年來在龍國境內積攢的所有人脈,全部都得清零。
鬼丸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什麼。
可那句話到了嘴邊,他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家主既然能說出這種話,那就證明家主心裡頭已經有了決定。
他鬼丸這種身份的人,是沒有資格反對的。
「第二條......」
服部正成慢慢的開口說道,那種聲音聽著無比的低沉:
「既然咱們已經被龍國官方摸了個遍,那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動用地冊上頭記錄的所有暗樁,在龍國境內全面發動攻擊。」
「開始對龍國進行自殺式無差別攻擊,反正咱們這些暗樁在龍國官方眼裡頭,已經成了一堆死人。」
「那就讓這些死人,在臨死之前,給龍國官方造成一些麻煩。」
服部正成把那番話說完,鬼丸只覺得整個人一陣窒息,他跪在地上頭,聽著服部正成的話,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家主這是......
要在龍國境內打一場國戰?
那一旦動手,整個龍國境內必然血流成河。
而到了那個時候,櫻花國跟龍國的外交關係絕對會緊張無比,櫻花國高層絕對不會讓服部一族這麼做的。
到時候伊賀流派不僅要面對龍國的反擊,還得面對自家高層的清算。
里憂外患之下,服部一族還能維持上忍三大家族麼?
「家主......」
鬼丸顫聲道:「第二條路......代價太大了,咱們伊賀流派幾百年的傳承,不能亡在我們手裡啊!」
「而且......」
鬼丸咬了咬牙,開口說道:
「那個陳紹,現在已經能夠調動整個龍國官方的力量了,咱們就算在龍國境內鬧得再凶,最後倒霉的還是我們。」
服部正成站在那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種沉默壓抑得讓整座練武場裡頭的燭火都跟著劇烈的晃動了幾下。
過了好一會兒,服部正成才慢慢的開口說道。
「鬼丸。」
「你說的沒錯。」
「第二條路,老夫不會走。」
「咱們伊賀流派的根基,不能在老夫這一代手裡頭敗光。」
「傳令下去......」
服部正成頓了頓,那種聲音聽著無比的沉重:
「把那一百本地冊上頭所有的暗樁,全部召回櫻花國本土。」
「龍國境內那些產業,能轉手的轉手,不能轉手的就放棄。」
「咱們伊賀流派......」
「暫時徹底退出龍國。」
那一番話說出來,鬼丸跪在地上頭,整個人都跟著一陣劇烈的酸澀。
伊賀流派徹底退出龍國......
那意味著,整個伊賀流派從戰國時期開始在龍國境內布下的所有根基,全部清零。
家主能做出這個決定,得下多大的決心?
可服部正成的話已經說出來了。
那就是不可挽回的決定。
「鬼丸明白......」
鬼丸把額頭重新磕在了榻榻米上頭,那種聲音聽著無比的低沉:
「鬼丸這就去把家主的話傳達下去。」
「嗯。」
服部正成應了一聲,開口說道:
「你先下去休息。」
「另外......赤目那個傢伙,老夫不打算追究他了。」
「讓他在祖宅裡頭養幾天傷。」
「過幾天老夫還有別的事情要讓他做。」
鬼丸聽見這話,整個人微微一震。
家主不打算追究赤目了?
鬼丸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盤膝坐在刀架前頭的家主。
那個老傢伙這一輩子,做事情向來都是雷厲風行。
只要是家主認定的事情,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可這一次......
家主在聽了他鬼丸那番替赤目說話的話之後,竟然真的改變了主意。
那種改變,讓鬼丸心裡頭那股子說不出來的酸澀,又上漲了幾分。
家主......
家主也在慢慢的變了。
那個曾經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殺伐果斷的家主,今天竟然在面對一個潛伏特工的命運時,猶豫了。
那種猶豫,背後藏著的是家主對整個伊賀流派局勢的清醒認知。
這一次,伊賀流派是真的栽了。
栽得無比的徹底。
「鬼丸明白。」
鬼丸又一次把額頭磕在了榻榻米上頭,開口說道:
「鬼丸先告退了。」
那個傢伙慢慢的從地上頭站了起來,邁著那種沉重得跟灌了鉛似的步伐,朝著練武場外頭走了過去。
練武場裡頭,瞬間就只剩下了服部正成一個人。
那個老傢伙盤膝坐在刀架前頭,那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刀架上頭那柄血染。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服部正成才慢慢的開口說道:
「陳紹......」
那個名字從服部正成嘴裡頭吐出來的時候,整座練武場裡頭那幾支燭火都跟著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這一回......」
「老夫服部正成,給你讓一步。」
「可這一步,不代表老夫就這麼算了。」
「你給老夫等著......」
服部正成頓了頓,那雙眼睛裡頭透出來一股無比深沉的殺意:
「老夫的血染......遲早有一天,會飲到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