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巧合
鬼丸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這是一種透到骨頭裡面的冷意,他們家裡有鬼,還有竟然還是一個位高權重的鬼,可他們卻一點也不知道。
「家主......」
鬼丸開口說道,聲音中帶著一股子明顯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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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替赤目辯解。我只是覺得......赤目那個傢伙這三年在江北潛伏的成果是有目共睹的。」
「他真的有這麼大的膽子叛變龍國官方?」
服部正成站在那裡,那雙眼睛裡頭透出來的,是一種讓鬼丸覺得脊背發涼的冰冷:
「鬼丸,我著你說一句實話,在之前,我是很相信赤目,並且我也願意去相信赤目的,可這個世界上,很多時候並不是我願意,他就會成真的。」
「我派他過去的時候,把整個江北的行動都交給他來對接,可見對他這個傢伙的信任程度。」
「可是......」
服部正成頓了頓,聲音中不可避免的帶上了殺意:
「我這一輩子,掌管伊賀流派三十幾年,靠的就是一句話——人心隔肚皮,任何一個人,我都沒辦法百分之百的相信。」
「包括桑名那個跟了我三十年的人。」
「也包括你鬼丸,赤目在江北潛伏了整整三年,三年的時間......足夠發生任何事情了。」
「那三年裡頭,他赤目接觸過多少人?他赤目在江北享受過什麼樣的生活?他赤目的內心裡頭,到底有沒有動過其他的念頭?」
「我不知道。」
「我也沒辦法去驗證。」
「可是......」
服部正成抬起頭,那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鬼丸:「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咱們這邊剛有動作,龍國官方那邊就有了相對應的動作。」
「哪裡有這麼巧的事情!」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服部正成的聲音猛地提高。
鬼丸跪在地上頭,聽著家主這一連串的話,整個人都跟著陷入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沉默。
他沒辦法替赤目辯解。
家主的那種邏輯,是建立在幾十年的政治鬥爭經驗之上的。
那種邏輯,不是他鬼丸這種粗糙的軍人能夠輕易反駁的。
可是......
鬼丸心裡頭總覺得有一個地方不對勁。
赤目那個傢伙今天在練武場跪著的那種表情......
那種從骨子裡頭透出來的卑微跟絕望,鬼丸是真的看到了。
那種表情裝不出來。
如果赤目真的叛變了,平心而論,如果自己是絕對不會回應櫻花國的。
他可以直接在江北那邊躲起來,或者乾脆投靠龍國官方,憑著他三年的潛伏成果,龍國官方那邊肯定會給他一個不錯的安置。
可赤目偏偏回來了。
而且是冒著被家主一刀砍死的風險回來的。
那種行為......
更像是一個被人陷害得無路可走的人,賭上自己最後一條命也要回到家主面前自證清白。
他在心中越想越覺得自己推斷的對,如果是這麼推理的話,赤目不僅不是叛徒,反而還是一個大忠臣。
鬼丸咬了咬牙,開口說道:
「家主。」
「鬼丸......鬼丸有幾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服部正成站在那裡,那雙眼睛慢慢的落在了鬼丸臉上頭:
「說。」
「我覺得......」
鬼丸頓了頓,開口說道:
「赤目那個傢伙如果真的叛變了龍國官方,他根本就沒必要回到櫻花國本土,他可以直接在江北那邊躲起來。」
「憑著他三年的潛伏成果,龍國官方那邊隨便給他一個安置,都比他回到櫻花國本土被家主一刀砍死要強得多。」
「可那個傢伙偏偏回來了。」
「我覺得......」
「我覺得赤目那個傢伙身上頭,可能確實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苦衷。」
服部正成聽見鬼丸這話,那雙眼睛微微一動,眼神頗為意外的看了一眼鬼丸,緩緩轉身,朝著練武場的榻榻米處走去。
隨後在上面盤膝坐了下來。
那雙眼睛慢慢的落在了刀架上頭那柄血染。
過了好一會兒,服部正成才慢慢的開口說道:
「鬼丸。」
「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沒想過。」
「赤目那個傢伙今天敢回到櫻花國本土,確實證明他心裡頭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忠誠,可是......」
服部正成臉上掠過一抹心痛,痛心疾首的說道:
「忠誠跟叛變......並不是非此即彼的事情,赤目那個傢伙也許沒有徹底的叛變到龍國官方那一邊。」
「可是......他赤目有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龍國官方那邊的人滲透了,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身邊有龍國官方的人在監視著他。」
「也許他每一次發出來的情報,都被龍國官方那邊的人提前攔截了。」
「也許他每一次跟咱們伊賀流派聯絡的時候,那些加密的頻道,全部都被龍國官方那邊的人破解了。」
「赤目那個傢伙......在江北潛伏了整整三年。」
「那三年的時間,足夠龍國官方那邊的人把他身邊滲透得跟一張篩子沒什麼兩樣。」
「鬼丸。」
服部正成抬起頭看向鬼丸:「這才是我最擔心的事情,如果赤目那個傢伙真的不知不覺的被滲透了......那咱們伊賀流派在龍國境內潛伏的所有暗樁、所有人脈、所有合作夥伴現在已經全部暴露在了龍國的眼皮子底下。」
「那一百本地冊裡頭記錄的所有名單......全部都已經成了一張廢紙。」
那一番話說出來,鬼丸跪在地上頭,整個人都跟著一陣劇烈的顫抖。
那種顫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
家主這一番分析......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那他鬼丸這一次在緬北吃的那些虧,那些鐵拳搭進去的命,那些同心軍團精銳受的那些罪......
全部都成了一個無比可笑的笑話。
整個伊賀流派近百年來在龍國境內布下的那張大網......
竟然早就成了別人手裡頭的一根線,想什麼時候收,就什麼時候收。
鬼丸把額頭重重的磕在了榻榻米上頭,那種聲音聽著無比的壓抑:
「家主......」
「那......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服部正成盤膝坐在那塊榻榻米上頭,半天都沒有開口。
那個老傢伙的眼神裡頭,透出來的是一種鬼丸這一輩子都沒見過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