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是說好只是一條鹹魚嗎？
次日，江城最大的錄音棚——星光錄音室。
這裡是江城娛樂圈的心臟，無數夢想從這裡起飛，也有無數夢想在這裡墜毀。
餘閒穿著那件熟悉的灰色T恤，只不過為了表示「尊重」，他在外面套了一件蘇晚意從劇組順來的皮夾克。
雖然有點大，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但配合他那副沒睡醒的厭世臉，竟然硬生生穿出了一種「搖滾教父」的頹廢感。
「記住，你是去拿魚竿的，不是去賣藝的。」
餘閒在心裡默默告誡自己。
蘇晚意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淡妝素抹，卻難掩風華。蘇茜也換上了最乾淨的一條小白裙，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小余，待會兒見到張製作人，一定要有禮貌。」蘇晚意緊張地叮囑蘇茜，又轉頭看向餘閒，語氣帶著哀求，「你……少說話，行嗎？」
餘閒比了個「OK」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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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給魚竿，讓他裝啞巴都行。
推門進去。
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坐在正中間調音台後的，是一個留著長發、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
楊偉，圈內有名的「金牌製作人」，脾氣古怪，眼光毒辣。
旁邊還坐著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童星和他們的家長，正一臉諂媚地圍著楊偉。
「下一個！」楊偉不耐煩地揮揮手，剛剛試音的一個小女孩哭著跑了出去。
「太差了！這唱的是什麼？殺豬嗎？」楊偉摘下墨鏡，揉著眉心，「我要的是那種空靈、那種希望！不是這種矯揉造作的假聲！」
蘇晚意心裡咯噔一下。
這也太嚴了吧？
「蘇晚意？」楊偉看到了門口的三人，眉頭一挑，「你也帶孩子來湊熱鬧？我記得你女兒挺內向的吧，能唱歌？」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
畢竟蘇晚意在這個圈子裡只是個邊緣人物。
「楊老師好。」蘇晚意硬著頭皮走進去，「茜茜她……最近進步很大，而且我們有一首原創歌曲，想讓您聽聽。」
「原創？」楊偉嗤笑一聲，「現在阿貓阿狗都能寫原創了？又是那種『我也愛你你也愛我』的口水歌？」
周圍的家長們發出一陣鬨笑。
「蘇晚意，別丟人現眼了，趕緊回去吧。」
「就是，楊老師的時間多寶貴啊。」
餘閒靠在門口的牆上，打了個哈欠，目光在錄音棚里四處搜尋。
魚竿呢？
說好的絕版魚竿呢？
這破地方除了一堆電子垃圾，哪有魚竿的影子？
被騙了！
餘閒眼神一冷，剛想轉身走人。
「既然來了，就唱兩句吧。」楊偉隨意地擺擺手，「別浪費時間，就清唱。三十秒，不行就滾。」
蘇茜緊張地抓著裙角，抬頭看了一眼媽媽，又看了一眼門口的餘閒。
餘閒雖然在找魚竿，但感受到小丫頭的目光，還是懶洋洋地點了點頭，做了個口型：「唱。」
蘇茜深吸一口氣。
那是昨天晚上，余叔叔寫在煙盒紙上的歌詞。
雖然只練了一晚上，但那旋律仿佛刻在她腦子裡一樣。
她閉上眼，開口。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原本有些嘈雜的錄音棚，瞬間安靜了。
小女孩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稚嫩，有些顫抖，但那種乾淨透徹的音色，配上這句直擊人心的歌詞，就像一道光，瞬間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楊偉正在轉筆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個站在麥克風前的小女孩。
「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飛過絕望……」
當唱到副歌部分時，蘇茜仿佛忘記了緊張，忘記了周圍嘲笑的目光。她只想唱給那個人聽。
那個把她從黑暗料理中拯救出來，那個在家長會上為她挺身而出，那個給她寫下這首歌的鹹魚叔叔。
高音部分，清亮高亢，雖有一絲瑕疵，卻更顯真實動人。
一曲終了。
錄音棚里死一般的寂靜。
楊偉的嘴巴微張，墨鏡掉在桌上都不知道。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家長，此刻一個個面面相覷，眼中的嘲諷變成了震驚和嫉妒。
這歌……太好聽了吧？
這真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丫頭唱的？
「這歌……」楊偉顫抖著站起來，「這歌是誰寫的？！」
他是個識貨的。
這首歌的詞曲水準，絕對是大師級的！旋律簡單卻抓耳，歌詞樸實卻充滿力量。這絕對是一首能紅遍大江南北的現象級金曲！
蘇晚意激動得熱淚盈眶，她賭對了！
她指了指門口那個正準備溜走的背影。
「是他寫的。」
楊偉順著手指看去。
那個穿著不合身皮夾克、一臉不耐煩的年輕男人？
「這位……大師！」楊偉沖了過去，一把拉住餘閒，「請留步！」
餘閒被拉住，很不爽。
「幹嘛？沒魚竿我走了。」
「魚竿？什麼魚竿？」楊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哦哦哦！有！有！只要您肯把這首歌的版權賣給我，別說魚竿，魚塘我都送您！」
餘閒眼睛一亮。
「真的？」
「千真萬確！」楊偉激動得臉都紅了，「這首歌太棒了！簡直是神作！冒昧問一下，您是哪家唱片公司的王牌製作人？或者是隱退的詞曲大神？」
餘閒撇撇嘴：「我就是個家庭煮夫。歌是瞎寫的，主要是為了哄孩子。」
瞎寫的？
哄孩子？
楊偉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受到了侮辱。
你管這叫瞎寫？那我們寫的那些是什麼？垃圾嗎？
「大師真幽默。」楊偉賠笑，「這首歌，我出十萬！買全版權！怎麼樣？」
十萬！
在這個年代，十萬絕對是一筆巨款！
蘇晚意呼吸都快停滯了。
十萬啊！能買多少雞蛋？能交多少年學費？
她剛想替餘閒答應。
「不賣。」
餘閒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啊？」楊偉和蘇晚意同時傻眼。
「嫌少？那就二十萬！」楊偉咬牙，「這已經是新人的天價了！」
「不是錢的問題。」餘閒把手從楊偉手裡抽出來，嫌棄地擦了擦，「版權不賣。這歌是給那丫頭的，只能她唱。你要是想簽，就簽她。版權算技術入股。」
這是餘閒昨晚想好的。
如果把版權賣斷，那就是一錘子買賣。
雖然二十萬現在很誘人，但對於未來的天後來說，版權才是下金蛋的雞。
他雖然想躺平，但不傻。
既然要養老婆孩子，還要買那艘夢幻遊艇，細水長流才是王道。
「這……」楊偉猶豫了。
只簽人，不買斷版權，這就意味著以後大頭的收益都在餘閒手裡。
「不願意？」餘閒轉身就走，「那就去找別家。反正這種歌，我腦子裡還有幾百首。」
幾百首？！
楊偉瞳孔地震。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他肯定一口唾沫噴過去。
但這人剛才隨便拿出的一首就是王炸……
萬一他是真的呢？
萬一錯過了這個財神爺，以後被別的公司簽走了……
「簽！我簽！」
楊偉一咬牙，大喊道，「就在這簽！條件您隨便開！」
蘇晚意感覺自己在做夢。
這就……簽了？
還要加上「條件隨便開」？
她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受盡白眼，為了一個龍套角色都要陪盡笑臉。
而餘閒，只是扔出一首歌，說了幾句狂話，就讓這個眼高於頂的金牌製作人跪地求籤約？
這就是……降維打擊嗎？
「條件嘛……」餘閒停下腳步，摸了摸下巴，「第一，這丫頭還在上學，不能耽誤學習。所有通告必須經過我同意。」
「沒問題！」
「第二，分成比例，我們要七成。」
「這……行！七成！」楊偉心在滴血，但為了那「幾百首歌」，拼了！
「第三，」餘閒指了指牆角放著的一根黑色的杆狀物，「那個，歸我了。」
楊偉順著看過去。
那是……他用來通下水道的捅條？
「那是……捅條啊大師。」楊偉尷尬道。
「我看它骨骼驚奇，適合改成魚竿。」餘閒一本正經，「還有，記得把真正的魚竿送我家去。要是敢拿次品糊弄我，哼。」
說完，餘閒拿起那根通下水道的捅條，在手裡揮舞了兩下，居然揮出了一陣破空聲。
「手感不錯。」
眾人：「……」
就這樣，一場足以改變華語樂壇格局的簽約，在一根捅條的見證下完成了。
走出錄音棚的時候，蘇晚意手裡拿著那份燙手的S級合約，整個人還是飄的。
「餘閒……」
「閉嘴。」餘閒揮舞著捅條，「別崇拜哥，哥只是個傳說。現在，我要回家改魚竿了。」
蘇晚意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從複雜變成了堅定。
不管他是誰。
不管他想幹什麼。
這個男人，這輩子，她賴定了！
「叮鈴鈴——」
蘇晚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那個之前搶了她角色的副導演。
「餵？晚意啊，之前那個角色……」
「那個角色我不演了。」蘇晚意冷冷地打斷他，看著前方那個瀟灑的背影，底氣十足，「我現在，是星光唱片簽約歌手蘇茜的經紀人。以後這種龍套角色，別來煩我。」
掛斷電話。
蘇晚意深吸一口氣，感覺空氣都變得甜美了。
原來，仗勢欺人的感覺，這麼爽！
而此時的餘閒，並不知道自己隨手的一個舉動，已經讓老婆開啟了「狐假虎威」的爽文模式。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根捅條雖然硬度夠了，但是韌性差點，得想辦法用火烤一烤……
這才是正經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