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魚大,車小,剛好裝下。
次日清晨。
整個微博伺服器經歷了自誕生以來最慘烈的一次癱瘓。
熱搜榜單前五,全掛著刺眼的「爆」字。
排在第一的是#江城一中校慶《山河圖》神級現場#,而緊隨其後、熱度甚至隱隱有反超趨勢的第二名,卻是一個讓所有樂評人集體沉默、讓千萬釣魚佬集體起立致敬的詞條——#餘閒本閒微博發聲:錦衣不夜行#。
點開那個名為「餘閒本閒」的帳號,入眼的第一張照片就讓全網網民的頭皮一陣發麻。
畫面背景是深夜江城的空曠街道,昏黃的路燈投下巨大的陰影。
那輛百萬級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車尾燈紅得刺眼,正死死照著保險槓上被麻繩五花大綁的那條黑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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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閒就站在車旁。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衫,左手包著厚厚的、還隱約滲著紅血絲的醫用紗布,右手卻極其囂張地指著那條比人腿還粗的巨魚。
他腳下踩著那雙標誌性的塑料人字拖,面對鏡頭,下巴微抬,眼神慵懶中透著一股子「老子這輩子終於沒空軍」的狂傲。
沒有精修,只有一種撲面而來的、屬於頂級釣魚佬的終極浪漫。
配文只有簡短的一句話:「魚大,車小,剛好裝下。」
評論區已經徹底瘋了。
「瘋了!這哥們兒是真的硬核!帶傷釣到三十年絕跡的黑鯇王,第一反應竟然是綁在車屁股上遊街拍照?」
「我作證!昨晚這車路過路邊攤時,那魚尾巴還在扇車牌號!這哪是遊街,這分明是釣魚佬在向全人類宣戰!」
「你們看他的手,那是拉巨物勒出來的傷吧?帶著這種勳章去顯擺一條魚,這才是真男人啊!」
金水灣別墅。
臨近中午,餘閒是被震動聲吵醒的。
原本睡得正香,夢裡正拉著那條六十斤的黑鯇王在後山放生池裡衝浪,結果枕頭邊的手機忽然像犯了癲癇一樣,「嗡嗡嗡」地跳個不停。
「王大富,你特麼最好真有急事……」
餘閒閉著眼摸到手機,剛劃開接聽鍵,王大富那高了八度的破鑼嗓子就穿透了耳膜。
「爸!別睡了!您那是捅了神仙窩了!」
「您的微博帳號被扒出來了!全網都在瘋傳,說『餘閒本閒』就是『曲神余大師』本尊!」
餘閒猛地睜開眼,腦子裡的瞌睡蟲瞬間死了一半。
他點開微博,發現後台的消息提醒已經顯示為「999+」,而那個原本只有幾個釣魚老哥互動的帳號,粉絲數正以一種離譜的速度瘋狂跳動。
一百萬、一百二十萬、一百五十萬……
「這屆網友是屬雷達的嗎?」
餘閒暗罵一聲,翻看起評論區。
起因是一個網名叫「江城第一深情」的資深粉絲,發了一篇長達三千字的考據貼。
貼子裡把餘閒昨晚發的那張「車尾掛魚圖」放大了十倍,圈出了他左手上包紮的紗布。
「兄弟們,看這包紮的形狀,看這滲血的位置!再對比昨晚《山河圖》直播里余大師縫完鼓後的特寫……這特麼根本就是同一隻手!」
「還有這車,雖然擋住了牌照,但車窗里透出的那個模糊側臉,那股子『老子只想釣魚,你們別來沾邊』的厭世感,除了余大師,全中國找不出第二個!」
一石激起千層浪。
「餘閒本閒」這個詞條瞬間衝上了熱搜榜首。
「實錘了!真的是他!那個唱《山河圖》的硬核男人,私底下竟然真的是個釣魚佬!」
「粉了粉了,這種『顯擺魚』比『顯擺獎盃』真實多了!」
「余大師,求求你看看私信吧,我出五百萬求一首歌,順便問問你那條黑鯇王賣不賣?」
餘閒看著那一條條如潮水般的評論,一陣頭疼。
他原本發微博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讓那幫釣魚圈的老哥看看,他余某人從此脫離了「空軍」的苦海,是為了那該死的勝負欲。
結果呢?
魚是釣到了,安穩日子也釣沒了。
「造孽啊……」
餘閒痛苦地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能想像到,從今天起,金水灣別墅門口蹲守的可能不只是廚子和釣魚佬,還得加上成千上萬的狂熱粉絲和扛著攝像機的狗仔。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蘇茜穿著睡衣,手裡捧著筆記本電腦,眼睛亮晶晶地衝進來。
「余叔叔!你快看!我的粉絲也跟著漲了五十萬!大家都說我是『巨青小公主』!」
餘閒抬起頭,看著一臉興奮的小丫頭,又看了看自己那隻包得像豬蹄一樣的左手。
他原本想說:「丫頭,咱們得低調。」
可話到嘴邊,看著蘇茜那股子打心底里的自豪勁兒,他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行吧,漲就漲吧。」
餘閒翻身下床,趿拉著人字拖往樓下走,語氣里滿是破罐子破摔的頹廢。
他那隻左手被包得像個白白胖胖的熊掌,麻藥勁兒過了,稍微一動就扯著疼。
「大富,那條魚收拾乾淨沒?中午整頓鐵鍋燉大魚,老子要好好補補血。」
餘閒剛說完話,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嘩啦」一聲巨響。
他趕緊跑到落地窗前,只見王大富正指揮著幾個保鏢,滿頭大汗地把那條一米多長的黑鯇王往自家的恆溫泳池裡抬。
「爸!這魚命硬,到家了居然還有口氣!」
王大富抹了把臉上的汗,興奮地喊道。
「我想著這可是您的戰利品,直接燉了太可惜,正好這泳池昨天剛換了自來水還沒倒消毒藥劑,我就先給它養在泳池裡了!」
餘閒看著那條黑色巨影在湛藍的池水裡緩緩遊動,尾巴一甩便掀起半米高的水花,不僅沒生氣,反而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慈愛。
「養得好!」
餘閒蹲在池邊,隨手撒了把玉米粒。
「這魚有靈性,陪我鏖戰了二十分鐘,那是咱家的功臣,以後它就叫『不空軍』,咱們家不遊人,專游魚!」
就在這時,王大富接到了一個電話,掛斷後急沖沖地喊道。
「爸!林耀東那個老東西取保候審了,他徒弟張杰克正帶節奏,說您照片裡的傷是暴力傾向的證據,說您砸鼓縫鋼絲是反社會!」
餘閒那張原本慵懶的臉,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還沒等他發作,旁邊客房的門打開了。
昨晚跟著回來的汪菲已經洗去了那一身腥臭的淤泥,換上了一套蘇晚意的居家服。
但即便衣服溫婉,此刻她挺直了脊樑,周身依然散發出冷冽的天后氣場。
「不用您出手,這種跳樑小丑,我來收拾。」
汪菲當著餘閒的面撥通了電話。
「陳姐,發聲明。第一,我新歌確認由余閒先生製作。第二,告訴星皇娛樂,林耀東的黑料母帶就在我手裡,三分鐘內不道歉,我送他們全公司滾出娛樂圈!」
掛斷電話,汪菲垂下眼眸,冷冷地盯著手腕上的錶盤。
不到三分鐘,星皇娛樂的官方致歉信就掛上了熱搜,附帶張杰克在內部群里痛哭流涕求饒的截圖,瞬間在全網瘋傳。
#汪菲官宣新歌製作人餘閒#這個詞條直接空降第一,引發全網大地震。
評論區風向瞬間反轉。
「男人釣到這種魚,哪還有心思暴力別人?他只想顯擺!沒看天后都轉發了,說這種靈感只有水邊才有嗎?」
此時,金水灣的門鈴被按爆了。
秦月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進後院。
「余大師!外面全是記者,還有幾個背著大鐵鍋的廚子,說頓悟了高壓鍋和音樂的聯繫,非要來請教靈魂共振!」
「造孽啊!」
餘閒仰天長嘆,感覺自己離鹹魚的生活越來越遠了。
就在這時,手裡的電話又突兀地震動起來,接通後,沈知年那亢奮到劈叉的聲音傳遍了院子。
「余先生!省廳批了!後山那片水庫徹底歸您了!但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