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要回家!現在,馬上!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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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鯤鵬」戰略運輸機的機艙內,超載警報聲響成一片。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那口通體漆黑的巨大青銅棺材,被無形的力場硬生生拽出了海面。海水順著棺體傾瀉而下,砸在海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太重了。

  這根本不是一口棺材的重量。這感覺就像是把整個太平洋的海床都掛在了魚線上。

  餘閒右腳死死抵住艙門邊緣,手臂肌肉隆起。

  手裡的「磁流體精神增幅器」彎曲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中段開始發出不祥的「嘎吱」聲。棍體表面出現了一條極細的裂紋。軍工科研所最高的結晶之作,在這一刻露出了它作為「凡物」的極限。

  餘閒右手掌心的暗紅豎紋開始滲出鮮血。血液沿著金屬棍的表面蔓延,滲入裂紋。

  裂紋停止了擴展。金屬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被餘閒的血液餵飽了一樣,重新繃緊。

  「鯤鵬」的機尾已經傾斜到了三十度。海面越來越近。飛行員的嘶吼變成了絕望的呻吟:「拉升!滿舵拉升!配平系統過載!」

  餘閒咬牙,腰部猛然發力。右手掌心的暗紅豎紋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給我——上來!」

  「轟隆!」

  青銅棺材脫離海面,如同出膛的炮彈,直直砸進運輸機寬闊的後艙。機身劇烈下沉。

  餘閒左手一揮。無形力場瞬間散開,托住機身底部。下墜的運輸機猛地一頓,重新在雲層中穩住姿態。

  機艙內恢復死寂。只有海風灌進來的呼嘯聲。

  楚鋒和李瑤癱坐在艙壁旁,大口喘氣。兩人死死盯著橫亘在機艙中央的那口青銅棺材。

  棺蓋上,四個古樸的篆體大字透著跨越千古的威壓。

  太公在此。

  楚鋒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金屬地板上。他摘下戰術頭盔,對著青銅棺材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華夏後世子孫,拜見太公!」楚鋒聲音嘶啞,眼眶通紅。

  李瑤靠在艙壁上,渾身發抖。

  她在大倭帝國接受了十二年特訓,見過最尖端的軍事科技,見過最離譜的情報騙局。但沒有任何一份訓練手冊告訴她,一個穿著老頭衫的男人,能徒手從太平洋底釣出一口三千年前的棺材。她的大腦拒絕處理這個畫面。

  餘閒沒跪。他扔掉手裡的金屬棍,趿拉著僅剩的一隻右腳拖鞋,走到棺材旁。

  「少來這套。」餘閒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青銅棺蓋,發出沉悶的金屬聲。「姜老頭,在夢裡碰瓷我就算了,現在還搞強買強賣?這島是我花三十億買的,你占著我的地盤算怎麼回事?」

  楚鋒抬起頭,滿臉驚恐。他嘴唇翕動了兩下,「不可!」

  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余先生這麼做,一定有深意。也許……這是太公和余先生之間的默契?楚鋒不敢揣測,只是更深地低下了頭。

  餘閒沒理他。他雙手摳住棺蓋邊緣,掌心豎紋閃爍。「開。」

  重達數噸的青銅棺蓋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被餘閒硬生生推開了一半。

  一股極其乾燥、帶著陳舊檀香的氣息湧出。

  寬大的棺材底部,只靜靜地放著三樣東西。

  一卷破爛不堪的非帛非紙的榜單。一截斷成兩截的黑色木鞭。以及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簡。

  餘閒看著空蕩蕩的棺材,冷笑一聲。

  「我就知道。」餘閒敲了敲棺材邊緣。「你個老狐狸怎麼可能把自己埋在水底。搞這麼大一口棺材,就放三件破爛,夠寒磣的。」

  他伸手拿起那塊玉簡。手指碰到玉簡的瞬間,溫潤的玉石表面布滿了龜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碎——直接化作齏粉。

  一團混沌的畫面和聲音炸開在餘閒腦子裡,沒有任何緩衝。

  腦海中,渭水河畔的大霧再次浮現。姜子牙穿著那身破爛蓑衣,盤腿坐在青石上。他看著餘閒,笑得像個成功把假餌賣出真價錢的奸商。

  「後生,收到快遞了吧?」姜子牙的聲音在餘閒腦海中響起,用的居然是極度現代化的詞彙。

  餘閒在意識里翻了個白眼。「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的島呢?」

  「島沒了。那地方是歸墟的陣眼,三千年前我用來堵海眼的。」姜子牙收起笑容,神色變得極其肅穆。「長話短說。你以為當年封神之戰,打的是商朝和周朝的凡人過家家?」

  餘閒沒說話。

  「那是地球保衛戰。」姜子牙指了指天空。「天上那些自稱神明的玩意兒,真名叫'域外天魔'。高維度的能量掠奪者。地球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個養滿了肥魚的魚塘。」

  「等等。」餘閒打斷他。「又是魚塘。你能不能換個比喻?」

  「不能。」姜子牙理直氣壯。「我釣了三千年的魚,除了魚塘沒有別的詞。」

  餘閒無語了兩秒。

  姜子牙繼續說道:「三千年前,他們企圖降維收割。我帶著一幫兄弟,把地球的地脈、水脈、氣運全部抽乾,鑄了封神榜,打了那場仗。最後把他們擋在了維度之外。但陣法總有磨損的一天。我算到三千年後,封印會徹底鬆動。所以我把地球最後的一絲高維本源,塞進了時間長河裡。這絲本源,砸中了你。」

  「憑什麼砸我?」餘閒脫口而出。

  「因為你是個打不死的王八。」姜子牙面不改色。「重生都殺不死你,這絲本源要是砸到別人身上,靈魂早就炸了。你扛下來了。你重生,你帶著未來幾十年的記憶,你隨便做個飯都能引發高維共振,這都不是偶然。你吸收了地球最後的本源。你現在,就是這個魚塘的新塘主。」

  餘閒覺得腦門上的青筋在跳。

  「我辭職。」餘閒毫不猶豫。「我上輩子管了幾萬人的公司,累得猝死。這輩子你讓我管一個地球?我只想釣魚。」

  「晚了。」姜子牙冷笑。「白頭雕國搞的那個'奧林匹斯計劃',就是域外天魔在地球發展的帶路黨。你今天捏爆了那個帶有白頭雕標誌的鱗片,等於直接切斷了天魔的一個錨點。他們已經盯上你了。」

  「盯上我?」餘閒眉頭一挑。「老子前世被人盯了三十年,也沒見哪個能盯出花來。」

  姜子牙沒接這茬。他的身影開始變淡。

  「棺材裡的封神榜殘卷,能幫你遮掩氣機。那截打神鞭,留給你當燒火棍用。至於怎麼打,隨你。最後提醒你一句……」

  姜子牙徹底消散前,聲音陡然變得冰冷。那種冷,不是老頭說教的冷,是一個在戰場上活了幾百年的人,用盡最後一絲殘留意志擠出來的冷。

  「天魔降維,需要純淨的靈魂作為容器。你家裡那三個小丫頭,命格極其特殊。」

  餘閒眉頭猛地擰起來。三個?蘇晚意,蘇茜,汪菲。

  「蘇晚意不算。」姜子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是執竿人的錨。錨不會被天魔盯上,但錨如果碎了,你就完了。我說的三個,是蘇茜、汪菲,還有一個老夫暫時還看不透。」

  姜子牙的目光變得極其深遠。「第三個坐標,現在還在沉睡。但她醒來的那天,天魔會傾巢而出。她們,是天魔第一波降臨鎖定的絕佳坐標。」

  嗡!

  腦海中的畫面瞬間粉碎。

  餘閒猛地睜開眼。機艙內的溫度驟降。

  楚鋒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配槍。他看著餘閒的臉,手指僵在槍套上。

  不對。很不對勁!

  餘閒的眼神變了。

  楚鋒當了二十年兵,只在一種人身上見過這種眼神。真正準備殺人的人。

  餘閒的腦子裡,很安靜。沒有怒火。怒火是給陌生人的。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上輩子,他在ICU里躺了七天,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親人。那種徹骨的孤獨,他花了五十五年才積攢出來,又用最後七天慢慢品嘗。他不會讓那三個丫頭嘗到同樣的滋味。誰都不行。

  「楚鋒。」餘閒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在!」楚鋒本能地挺直腰板。

  「棺材裡的破布和木棍,你帶回京城,交給李老。」餘閒指著棺材裡的封神榜殘卷和打神鞭殘片。「告訴他,把這塊布供在最高指揮中心。只要布不碎,華夏國運不滅。」

  楚鋒瞪大眼睛。這可是太公遺物!餘閒就這麼隨手送給國家了?

  餘閒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掌心的暗紅豎紋。他不需要那塊破布。真正的封神榜,早就刻在他的掌紋里了。那截斷了的打神鞭也是。姜老頭把殼子留給了國家鎮氣運,把芯子塞進了他的身體裡。老狐狸。

  「那您呢?」楚鋒急忙問。

  「回江城。」餘閒轉身走向機艙前部。他走了兩步,突然停住。

  右手掌心的暗紅豎紋猛地滾燙了一下,燙得他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

  那種感覺極其清晰,就像是有人拽著一根看不見的線,在幾千公里外瘋狂拉扯。線的那頭,是金水灣。

  餘閒臉色驟變。

  「速度推到最快。」餘閒的聲音從平穩變成了冰冷。「我要回家。現在,馬上!」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下,對準了運輸機的金屬地板。

  力場灌入機身結構。「鯤鵬」的四台渦扇發動機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它們被一股遠超設計極限的推力裹挾著,在雲層中炸出一道白色的音爆錐。飛行員死死抓住操縱杆,儀錶盤上所有數字都在發瘋。速度指針打穿了錶盤刻度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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