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陛下,救我!多謝錢元帥!
來人並不說話,接著伸手又是一掌,重重地拍在蕭伯遠的胸脯之上。
這一掌看上去並沒有多大的威力,卻似一記鐵錘,擊打在蕭伯遠的胸腔之上。
他只覺得五臟六腑被一股陰狠的內力攪在了一起,劇痛排山倒海般湧來。他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喉嚨里只擠出一聲短促的「嗬」,便像一具屍體般,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
錢坡留就在旁邊看著,見此情形,心中一寬——這下,女婿的命算是保住了。
他是個老好人,為了不得罪蕭伯遠,故意大喝一聲:「何方狂徒,竟敢在皇宮內院行兇,傷害關內侯!」
說著,他縱身撲向蒙面女子。
那女子頭也不回,單手抓住早已癱軟的趙元吉,如同提著一隻小雞。腳下一錯,竟是極高明的輕功身法,幾個起落便閃入了內宮朱紅色的宮門。
錢坡留見她進了內宮,心下便已猜到,那蒙面人多半是皇上身邊的人。他鬆了口氣,轉身扶起蕭伯遠。蕭伯遠正悠悠轉醒,臉色煞白如紙。
錢坡留滿臉關切,演技十足:「哎呀,老蕭,你可算醒了!那刺客輕功實是了得,錢某拼盡全力追趕,竟還是讓她逃了!」
蕭伯遠心中冷笑:你裝什麼好人?方才若不是你攔著,我早已讓趙元吉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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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劇痛,咬牙問道:「國公爺,刺客逃往何處了?」
「那裡!」錢坡留抬手一指內宮,「蕭侯,那賊人帶著趙元吉進了內宮,你看——要不要追進去?」
蕭伯遠當然明白,趙元吉是被皇上的人救走了。便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追進內宮去殺人。
他扶著錢坡留的手勉強站起身,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今日算那豎子命大!下次讓本侯遇著,必取他項上人頭!」
說罷,他捧著胸口,踉蹌著轉身走去。
錢坡留望著他的背影,關切地喊道:「蕭侯,要不要老夫送你一程?」
蕭伯遠忽然站住,回過頭來,目光陰鬱地盯著錢坡留,緩聲問道:「國公爺,試問這全天下,能在一招之內將我打傷的女子,有幾人?」
錢坡留一愣,慌忙擺手:「蕭侯,你可千萬別誤會!方才那人絕對不是老夫的女兒,我對她的功夫還是熟得很。她定是陛下身邊的絕頂高手!」
蕭伯遠冷哼一聲,恨恨地走了。
錢坡留捋了捋鬍鬚,看著蕭伯遠的背影,心中暗想:你們一夥若是敢動我,往後我就是皇上的人了!
——
女皇從金殿後門走出,剛進了內宮,便聽見外面隱隱傳來喧譁之聲。她心頭一緊,猜到可能是有人要對趙元吉下手,當即轉身快步向外走來。
還未出宮門,忽見一個蒙面人拽著趙元吉,疾步闖了進來。
清風、明月、春花、秋菊四個宮女見狀,急忙護在皇上身前。
蒙面人來到皇上面前,將趙元吉往地上一放,伸手扯下面紗——竟是錢霜雪。
她忙跪下行禮:「奴婢拜見陛下。」
原來,采荷和錢霜雪都知道趙元吉被太后整治,得了傷寒。
他在宮中住了一夜,如今不知病情如何,錢霜雪便帶著衣物來尋他。
找著福公公,才知趙元吉病已大安,上早朝去了。
福公公請她到一間小房內等候。
她正等得不耐煩,忽聽外面有呼喊廝殺之聲,便出來查看。
正撞見蕭伯遠揮刀追殺趙元吉。
她不敢明著得罪蕭伯遠,急中生智,扯了紗巾蒙上面,施展輕功飛身而下,這才救下趙元吉。
趙元吉看見女皇,頓時如同見了救星,撲上去抱住她的腿,渾身顫抖不已,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陛下!蕭伯遠他……他竟然要殺臣!他那刀……那麼亮,就那麼照著臣的脖子砍下來——臣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女皇聞言愕然。這蕭伯遠竟也猖狂到如此地步,竟敢在朕的皇宮內行兇殺人?
看來,朕平日對他們還是太心慈手軟了些。
她低頭看著趙元吉這副慫樣,既氣他無用,又覺他可憐。
見他嚇得魂不守舍,心中湧起無限憐憫,不由伸手撫了撫他的腦袋,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好了,有朕在,沒人敢殺你。」
一旁的宮女太監們見狀,個個拼命忍著笑。
女皇抬手請錢霜雪起來說話。
錢霜雪見趙元吉這副德行,心下惱恨:早知你如此沒骨氣,方才我就不該救你!
她伸手將趴在地上的趙元吉拉了起來,壓低聲音道:「駙馬,你就不能硬氣些?」
趙元吉這才回淡定下來,忙羞愧地擦了擦眼淚,向錢霜雪鄭重作了一揖:「多謝錢元帥救命之恩。」
錢霜雪連忙還禮:「駙馬不必如此客氣。」
女皇見他們夫妻二人如此和睦,心中甚是欣慰。
便朗聲道:「錢霜雪,你救趙駙馬有功,忠心可嘉。朕今日便免去你奴婢之籍,恢復庶人身份。望你日後好生侍奉駙馬。朕昔日之言依然算數:你若能為趙家誕下子嗣,朕依舊封你為太平公主。」
錢霜雪忙施禮謝恩:「奴婢……不,民女謝主隆恩!」
心下卻想:我們早已拜為兄妹,還談什麼生孩子?
「你們兩個隨朕到御書房說話。」
女皇轉身帶著眾人剛走到御書房附近,卻見太皇太后攜著幾個宮女太監,正姍姍而來。
女皇不由得微微蹙眉:這麼大一把年紀了,說話卻如此不算數。
但無論如何,對方是皇祖母,她不能裝作看不見,只得迎上前去,深施一禮:「孩兒拜見皇祖母。」
跟在皇上身後的人,包括趙元吉和錢霜雪,急忙齊刷刷跪了一地。
趙元吉心想:原來那個差點害死我的,就是眼前這個老東西。
蕭太后站定,目光緩緩掃過跪著的人,最後在趙元吉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笑。
她沒有立即讓眾人起身,而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悠然開口:「好孫兒,快起來吧。你方才心裡,是不是在想——這老太婆怎麼說話不算數,好好的慈寧宮不待,又跑出來礙眼了?」
這話說得陰毒至極。
跪在地上的趙元吉暗暗心驚:這老妖婆果然厲害。
女皇面不改色,垂首道:「孩兒不敢。」
蕭太后忽然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慈愛與無奈:「哀家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哀家是怕天下人議論,說皇上囚禁祖母,是不忠不孝之人,這才拼著這張老臉,違背誓言也要出來走這一趟,給你撐撐場面。你放心,就這一回。往後啊,哀家還是待在慈寧宮,絕不再出宮門半步,好讓你這個當皇帝的放心。」
她這一番話,看似退讓,實則字字如刀,直刺女皇。
女皇又是深施一禮,含笑道:「孩兒謝過皇祖母關心。皇祖母多心了,其實您出不出宮門,對孩兒來說,都是無所謂的。」
言外之意:您愛出來不出來,反正朕如今不怕您。
趙元吉跪在地上聽得分明,不由得心中暗挑大拇指:這位女皇,當真是厲害。
蕭太后冷笑一聲:「你長大了,用不著哀家替你把關治理天下,所以哀家成了老廢物,不必再走出宮門令人厭惡了。」
女皇笑道:「皇祖母真是多心了。天下誰不知道,皇祖母連大逆不道、十惡不赦的晚輩都甘心情願犧牲自己的自由也要護著?如此仁慈、可親可敬的皇祖母,怎能令人厭惡呢?」
言外之意:您連想造反的人都護著,朕怎麼能不討厭您!
蕭太后一時語塞,臉上方才的得意之色頓時褪去了大半。
趙元吉跪在地上,心中暗爽:這皇上可以啊,吵架竟能吵贏這老妖婆。
蕭太后冷哼一聲:「你不厭惡哀家就好。往後,好自為之吧!」
言下之意:你往後給哀家老實些。
皇上笑了笑:「這也是孩兒想和祖母說的。」
言外之意:您往後,也給朕老實些。
蕭太后氣得嘴唇微微發抖。
她抬眼,忽然看見了跟在女皇身後、正瑟瑟發抖的小太監雙兒。
當即厲聲喝道:「小雙兒!哀家昨日命你出宮採買,你如何一去不回,跑到這裡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