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趙元吉使喚錢霜雪,怒訓小妾
錢霜雪一翻眼皮,露出無奈的表情。可那無奈里,分明藏著些許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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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最恨他了。這月亮,我給你們留著,好不好?」
「行!謝謝姐姐!」
鄭巧雲和王瑩瑩牽著手笑眯眯地走了,一邊走,一邊吟:「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那二人走了,錢霜雪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亂成了一鍋粥。
剛才鄭巧雲的話,一遍遍在腦子裡轉:
「你不把握住這個機會,可就慘了……」
「這月亮,可就歸別人了……」
「歸別人……」
歸別人怕什麼,反正我有孫知遠!
上次孫知遠來信,說到了漢口,也不知現在到了何處。
也不知他是不是正在想我。
唉!
她嘆了一口氣,甩了甩頭,想轉身走開。
可剛走了兩步,卻又鬼使神差,不由自主地,轉回頭來,敲響了趙元吉的門。
至於,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她也不清楚。
反正就想和趙元吉再掰扯幾句!
是雙喜兒開的門。
此時趙元吉正坐在椅子上生悶氣,臉黑得像鍋底,看見她進來,直接指著門外,沒好氣兒地吼:
「錢霜雪,你還有臉進來?給我出去!我這地方髒,可別污了你的千金之軀!」
錢霜雪板著臉,把雙喜兒和雙兒都攆了出去。
關上門後,她瞪著趙元吉,佯裝生氣:「你凶什麼?當著我的面與我那兩個姐妹拉拉扯扯,我說你幾句就不行了?」
「你可看清楚了,是我調戲她們,還是她們調戲我?」趙元吉氣得臉色鐵青,一拍桌子站起來。
「誰調戲誰都不行!」錢霜雪眉毛一挑,胡攪蠻纏到底,「反正陛下交代我要看好你!」
趙元吉冷笑,再次戳她肺管子:「陛下還讓你給我生兒子呢,你怎麼不聽?」
「你——!」
錢霜雪被噎得滿臉通紅,手又摸上了劍柄,可這次卻怎麼也拔不出來,只好嘴硬:「我、我又沒調戲你身邊的人!」
她鐵了心要把不講理進行到底。
趙元吉氣得直轉圈,指著她罵:「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自從我來你們家,你們讓我出過門嗎?我去哪裡找朋友讓你調戲去?」
他忽然停下,冷笑一聲:「唉,不對——我是沒有朋友,可架不住你自己出去找朋友啊!你把小白臉都領回家來了,你還有臉說我在外面胡來?」
「哼!你我已然結拜為兄妹,你何必管我找不找小白臉?」
錢霜雪死不認錯,梗著脖子喊。
「對呀!」趙元吉一拍大腿,「我們既然已經結為兄妹,你管我調戲誰呢?」
錢霜雪被自己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半晌,她氣鼓鼓地說:「啊,是!你調戲別人我不管,可就是不能調戲我的小姐妹!」
這架吵得又繞回來了。
趙元吉被她氣得肝疼,咬牙切齒:「你要是見了誰都喊姐妹,我這輩子豈不是找不著老婆了?」
看來女人都難纏。
女皇如此,她錢霜雪——這個巾幗英雄,更是如此!
兩人像兩隻鬥雞,你瞪著我,我瞪著你,誰也不讓誰。
咚咚!
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是誰?
兩人心中一驚,同時看向那扇門,又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是采荷聽到什麼消息,來問責了嗎?
他們不敢再吱聲,屏住呼吸,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誰啊?」趙元吉小心翼翼地問道。
外面傳來雙喜兒的聲音:「爺,兩位姨娘回來了。」
二人同時鬆了一口。
趙元吉一笑:「嘿,她們終於回來了!」
錢霜雪疑惑地問道:「她們去了哪裡?」
「雙喜兒說她們去看男優劉勇唱曲兒去了,今兒非教訓她們一頓不可。」
趙元吉扭頭看了看,起身拿下掛在牆上的雞毛撣子。
趙元吉一指門命令錢霜雪,「給爺開門去!」
錢霜雪一瞪眼:「我堂堂千金大小姐,曾經的全國兵馬大元帥,你使喚我開門?」
趙元吉一撇嘴,用雞毛撣子敲著桌面:「你現在是什麼身份還不明白嗎?論公理我是駙馬,你是民女;論私理,我是哥,你是妹,讓你給我開個門兒怎麼了?」
錢霜雪狠狠地剜了趙元吉一眼,雖然她不服,可偏偏他說的句句在理,使她無從反駁。
她氣得一跺腳,恨恨地一把拉開門,「開就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趙元吉得意地向她一抱拳,像偷到了老母雞的狐狸:「得意一時是一時!」
鸞兒和鳳兒一進門,看見錢霜雪急忙行禮,「奴婢拜見小姐!」
錢霜雪故意問她們:「你們二人何處去了?」
鸞兒忙回道:「回小姐,我們去街上買了些布頭和花線,準備給駙馬做雙新鞋。」
「哼!」趙元吉冷笑一聲,揮舞著手裡的雞毛撣子,陰陽怪調地說道:「那唱曲兒的帥哥劉勇好不好看呀?」
鳳兒忙說道:「爺您回來了,我們可不認識什麼唱曲兒的帥哥劉勇。」
那表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要多清白就有多清白。
趙元吉知道她們兩個狡猾的很,冷笑一聲,用雞毛撣子一指牆根:「不說實話,你們兩個去那邊給我站著去!」
「爺,您聽我說……」鳳兒還想狡辯。
趙元吉用雞毛撣子一抽桌案,「別和爺廢話,快點兒站著去!」
鸞兒和鳳兒無奈,只好撅著嘴巴,嘟嘟囔囔地走到牆根,面對著牆站立。
鸞兒嘟嚷道:「早知道就不給雙喜兒買糖了!」
鳳兒碰了碰她:「小聲點兒,別讓爺聽見了。」
趙元吉拿著雞毛撣子在房間裡面來回踱著步,「你們學什麼不好,非得學著出去勾引男人!難道本駙馬還不夠帥嗎?」
錢霜雪覺得這話好刺耳,便一瞪眼:「你說誰呢?她們跟誰不學好了?你不要指桑罵槐好不好?」
趙元吉看著錢霜雪笑了,「我說你了嗎?你偏在這裡聽著怪誰?」
「好好好,我走!」錢霜雪賭氣向外走。
剛走出房間卻又掉頭回來了,「鸞兒、鳳兒跟我一塊兒走,再伺候我去。」
「是!小姐。」二人害怕受罰,高興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跟著錢霜雪走。
趙元吉用雞毛撣子一指著她們,「都給我站住!你們若是敢出了這個門,就別想回來了。」
二人只得站住,眼巴巴地看著錢霜雪。
若是在以往,趙元吉敢這樣和她說話,她早拔劍了。
可此刻,她看著他拿著雞毛撣子、理直氣壯地教訓小妾,挺直了腰杆跟自己說話,竟讓錢霜雪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
心中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倒暗生幾分歡喜。
她故作嗔怒,杏眼圓睜:「她們原來是我身邊的丫頭,如何不能隨我回去?」
趙元吉不甘示弱,瞪眼道:「你既然將她們送給了我,她們就是我的人了,莫非你還想要回去不成?」
錢霜雪認輸。
她故作惱怒地一甩袖子離去。
剛走出房門,她的嘴角就再也繃不住,偷偷地笑了起來。
真怪,對他為何恨不起來的呢?
——
「你們兩個繼續給我去那邊牆根站著!」趙元吉用雞毛撣子指著鸞兒和鳳兒。
二人只好乖乖地走到牆根前立正站好。
鸞兒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舉起右手:「報告駙馬爺,奴婢有事要講!」
——舉手打報告是趙元吉教訓出來的程序。
「什麼事兒?」
鸞兒面對著牆說道:「爺,可能您還不知道,現在滿京城都傳唱著您的詩詞。今兒劉勇還唱了您的那個喝多了睡不醒,花都敗光了的詩呢。」
她說的應該是李清照的《如夢令》。
這可讓趙元吉有些意外。
雖然他不想當官,但是他願意出名兒。
鳳兒說道:「我們說這是我們家駙馬爺寫的,好多人都羨慕得了不得呢。」
鸞兒轉過身來:「爺,您可能還不知道,現在京城裡那些才子,都爭著搶著學您的詩詞呢,說您的詩詞帶著一股子仙勁兒!」
鳳兒說:「對了。當時有一位公子,聽說我們是爺身邊的人,還讓我們給您捎來一封信呢。」
鳳兒說著,從身上掏出一封信來遞給趙元吉,「這位公子俊著呢!」
有位公子給我寫信?
誰啊?
這幾年,我也沒交什麼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