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趙元吉贏詩遇刺客
趙元吉呵呵一笑:「他不是你爹,咋這麼向著你說話?就這種狗屁東西也叫詩!哼,我隨口就來。你的詩叫《登岱嶽》,我的就叫《望岳》,你聽好了。」
趙元吉負手而立,目光淡淡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直落人心: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只這一句,魚三便瞪大了眼睛。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
台下有人輕嘆了一聲:「唔!」
「盪胸生曾雲,決眥入歸鳥——」
趙元吉念到這裡,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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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台上台下落針可聞。
魚三的臉色已然變了。
趙元吉看著他,忽然咧嘴一笑,念出了最後兩句: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最後一個字落地,整個酒樓靜得像一座墳墓。
魚三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知道趙元吉會作詩,但他沒想到趙元吉會作得這麼快!更沒有想到他會做得這麼好!
這詩不是壓自己的詩一頭兩頭,而是十頭之上!
此時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好!好詩!」一聲尖叫打破了寂靜。
是台下的王瑩瑩。
她整個人都快跳起來了。
拽著鄭巧雲的袖子又蹦又喊:「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我的天哪!我的天哪!駙馬爺寫得也太好了吧!」
鄭巧雲也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趙元吉,嘴裡反覆念叨著那句詩,像是魔怔了一般。
此時,台下掌聲炸開。
有人拍著手大喊「絕了!這詩絕了!」。
有人高呼:「這等神作,不傳之後世,天理難容啊!」
再看那位白鬍子老先生,居然垂頭喪氣起來。
又聽有人喊道:「趙駙馬,寫下來,求您寫下來,我們好仔細品鑑!」
趙元吉心想:這誰呀,我他媽扇你兩巴掌!
你的事情怎麼那麼多,不知道我不會寫毛筆字嗎?
我這手狗爬字一露出來,剛才的氣勢起碼得打對摺。
於是,他不得不抑鬱地說道:「不是本駙馬不願意寫,實是昨日在家練拳,把手腕扭了,寫不出字來了。」
采荷聽後,差點兒笑出了聲:你天天不是睡覺,就是抱著兩個小妾親嘴,何曾練過拳腳。
這時只聽有人喊道:「我來替駙馬爺寫!」
王瑩瑩把手舉得高高的,整個人都快蹦到台上了。
旁邊的魚三開口說道:「不必了,魚某願為駙馬代筆。」
雖然他又氣又急,可又不得不甘心認輸。
他感覺自己開局就輸得這麼慘,想哭,因此聲音有些吵啞。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案前提起了筆。
落筆時,手竟然微微發抖。
趙元吉見魚三寫的字雖然好看,卻總有一股子女人味。
看了一眼他的胸,卻是平的,行為動作也像個男人。
他心中好不納悶:這人莫不是雙性人?
第一首詩寫完掛起,眾人湊過去看,越看越驚,越看越佩服。
「趙駙馬的這首《望岳》,把魚先生那首《登岱嶽》壓得死死的……」
有人小聲嘀咕,魚三聽見了,握著筆的手青筋暴起。
他強忍心頭之氣,說道:「趙駙馬第一首詩確有些文采,」他手指第二首《終南山隨吟》:「趙駙馬可有詩對得上我這一首。」
「哼,容易,你幫我寫著。聽好了——
近年頗好道,常思終南逸。
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偶然值林叟,談笑無還期。」
魚三,我這首《終南意興詩》如何?」
他吟誦完,魚三也已經寫了出來,
「好啊,好詩!駙馬的可比魚先生的詩好上百倍!」有人情不自禁地歡呼起來。
有人說道:「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虧趙駙馬是怎麼想到的!」
那魚三咬了咬牙,眼圈都紅了。
趙元吉的這首詩比自己的那一首不知又強了多少倍。
這種挫敗感,讓他直想哭。
不過,他為人倒還挺大度,將詩寫完之後,依然讓人高高掛起,讓眾人品鑑。
有人忍不住了,喊道:「駙馬爺,快寫第三首吧,我們等不急了!」
魚三雖然眼淚汪汪,可嘴上依然不服氣:「駙馬,請吧!在下不相信駙馬還能寫出更好的東西來!」
趙元吉心想你還不服氣?那就送你一首更絕的。
於是說道:「魚三,你可曾聽說過赤壁之戰?」
「天下誰人不知三國故事。」魚三回道。
「那好,本駙馬就送你一首《念奴嬌.赤壁懷古》。」
趙元吉走到台前,望著台下烏壓壓的人群,緩緩高聲吟誦: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魚三聽後,身體晃了一晃。只這句開頭一句,便已遠勝他的詞了。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魚三咬緊了牙,一字不差地寫下。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台下寂靜無聲。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王瑩瑩抓住了鄭巧雲的手。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怕生華髮——」
蘇軾原詞是「早生華髮」,可他還沒有白頭髮,因此改成了怕生華髮。
「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詞背完了,台上台下,無人說話,無人鼓掌。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樣,呆立在原地。
魚三也寫完了最後一個字,眼望著自己剛剛寫出來的詞,一動不動。
這詞人間哪得聞,除非它是天上來!
魚三不得不承認自己敗了。
握著筆的手微微發抖,喉間有些哽咽,再抬眼時,那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不是輸不起,是輸得太徹底,連掙扎餘地都沒有。
趙元吉見了,不由得呵呵一笑,嘲諷他道:「男子漢大丈夫,輸就輸了唄,我又不要你命,你哭什麼?」
魚三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扔,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趙駙馬。在下,在下與您斗詩,真是自取其辱!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從此,魚某再也不在駙馬爺面前班門弄斧。」
說著,他彎下腰,深深一揖。
趙元吉笑道:「你這就認輸了?我還有呢?要不咱們現場再做一首!」
他剛說到這裡,忽然從樓上嗖的一聲,飛下一去袖箭,直奔趙元吉。
魚三正站在趙元吉對面,見有人要暗殺趙元吉,叫了一聲:「不好!」
他本能地撲身上前,猛地將趙元吉推開。
那隻袖箭噗的一聲,正中魚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