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又要給趙元吉賜個老婆!
道人低喝一聲:「怕死鬼!莫要吱聲!」
他挾著趙元吉在夜色中的房脊上幾個跳躍,須臾之間便至皇宮外牆。
他不走宮門,縱身躍入宮牆後,幾個起落便繞過了侍衛,來到了女皇的寢殿外。宮門前有太監宮女守護,燈火明滅間,人影綽綽。
道人也不驚動他們,挾著趙元吉繞至後窗,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趙元吉感覺進入室內,並嗅到一縷幽香,估計是到了女皇的臥室,這才睜開了眼睛。
但只見殿中燃著數支臂粗的蠟燭,火光搖曳,將每一處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地上鋪著極厚的雪青色絨毯,踩上去如同踏在雲朵之上。
不知從何處飄出的暖香,絲絲縷縷,纏綿入骨,將他的魂魄都熏得飄飄蕩蕩。
珠簾半卷,露出一張巨大的床榻——那便是傳說中的龍床。
床旁的妝檯上,銅鏡瑩亮,鏡邊散落著幾件首飾:一支赤金累絲鳳釵,一對紅寶石耳墜,還有一枚碧玉戒指,似乎主人方才還在這裡對鏡理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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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紫檀木的長案,案上文房四寶齊整,一摞書整齊地碼放著。
女皇身著素緞睡衣,正坐在桌前看書。
燭光映在她側臉上,將她少女的輪廓勾勒得美輪美奐。
「陛下!貧道來了。」清風道長壓低聲音道。
女皇轉過頭來,恬靜的臉上綻放出清純而甜美的笑容。
那模樣與鄰家女孩兒何異?
幾日不見,她似乎又添了幾分顏色。
趙元吉忙跪下磕頭:「臣叩見陛下——」
「噓。」女皇將食指豎在唇邊,壓著嗓門道,「此時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她看著趙元吉,美目中透著幾分興奮的表情:「你猜,朕現在看的是什麼書?」
說著便將手中的書冊遞了過來。
趙元吉接過一看,但見封面上寫著《草包駙馬詩集》。
連皇上都看盜版的詩集,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趙元吉又生氣,又茫然:「陛下,這本集子是盜版的。臣怎能叫這種倒霉名字。臣另有一本正宗的,裝幀精美,可以獻給陛下。」
「朕知道。」女皇閃爍著快樂的光芒,「正版那一本在御書房,朕有空就看兩眼。這一本,是讓人從宮外淘來的,專為看看坊間如何傳抄你的詩作。」
她突然深情地看著趙元吉:「想不到你竟能寫出如此優美、風格多樣的詩詞。情到濃時柔到骨子裡,豪放時卻又豪氣沖天!朕讀了又讀,竟捨不得放下。」
趙元吉心想:這詩集裡有李清照的詞、蘇軾的詞,還有李白、王維的詩,風格能不多樣嘛。
他故作謙虛:「多謝陛下欣賞臣的詩。這些東西都是臣隨口吟誦之作,實在算不得什麼……」
女皇含情脈脈地說道:「元吉,朕就喜歡你的詩詞。改日為我也寫一些詩詞可好?」
那一聲「元吉」叫得好甜,使得元吉有些春心蕩漾。
她連連點頭:「若是陛下喜歡,臣便多寫一些,專呈陛下御覽。」
「嗯,說好了,你可不得反悔。」女皇甜甜地笑了,目光中全是崇拜。
清風道人在旁看著二人聊得如膠似漆,有些哭笑不得:這皇上,我帶趙元吉是來給你治病的,不是讓你和他談情說愛的。你說你,既然喜歡他,把自己嫁給他多好,非給趙元吉賜了一個老婆。現在後悔了吧。
他輕咳一聲:「陛下,時間緊迫。咱們速速輸血治病,遲則生變。」
說著便從袖中掏出一個方木盒,盒身古樸,雕著雲紋。
女皇點了點頭,從容挽起袖子。
那手臂在燭光下映出瑩瑩的白光,肌膚細膩如脂,越發顯得白嫩。
趙元吉看得更加心神蕩漾,忙移開目光,坐在地毯上挽起自己的袖子,將手臂擱在矮凳上。
清風道人剛打開木盒,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囂。
福公公的聲音隱隱傳來,帶著幾分焦急:「太皇太后,陛下真的已經安歇了!您老人家請回吧——」
接著便是太皇太后的聲音,威嚴而霸道:「她殿內燈光通明,豈是睡下的樣子?哀家有要事見她,你速速通報!」
福公公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回太皇太后,陛下吩咐過,沒有她的呼喚,今晚任何人不得靠近寢殿,否則格殺勿論!」
只聽太皇太后冷笑一聲:「哼!你不敢與我通報,哀家自己進去!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將我也殺了!」
福公公的聲音驟然拔高,幾乎是喊了出來:「太皇太后,您慢點兒!天黑,注意腳下,別絆倒了!」
很明顯,他這是在告訴皇上,太皇太后硬闖進來了!
緊接著,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清風道長大驚失色,趙元吉便是嚇得不知所措。
情急之下,女皇一指床底。
趙元吉會意,連滾帶爬鑽了進去。
清風道長不願鑽床底,則一縱身跳至窗前,然後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女皇深吸一口氣,迅速躺回床上,拉過錦被蓋好。
她剛躺下,殿門便被推開了。
太皇太后拄著拐杖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神色惶恐的宮女太監。
她目光凌厲地掃視著殿內的情形。
女皇不慌不忙地從床上下來,赤足踩在絨毯上,屈膝行禮:「孩兒拜見皇祖母。如此晚了,不知皇祖母找孩兒有何要事?」
她穿的是睡衣,衣擺較短,露出一截勻稱如玉的小腿和光潔的腳踝。
趙元吉躺在床下,大氣都不敢出,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雙小腳上,心中暗嘆:這女皇如此完美,以後不知會便宜了哪個狗日的!
太皇太后見女皇穿著睡衣從床上起來,始信她真的是在休息,臉上的怒氣便減了幾分。
她長呼一口氣,在書桌前坐下:「你出息了,天天忙於朝務,哀家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還難。」
女皇垂目回道:「孩兒最近確實政務繁忙,未曾給皇祖母請安,還請皇祖母恕罪。」
太皇太后看見了書桌上的書冊,拿起來瞟了一眼,微微挑眉:「怎麼,你也喜歡草包駙馬的詩?」
床下的趙元吉心中暗喜:看來太皇太后也讀過我的詩!
女皇淡然一笑:「臣無聊時略微翻了一翻,倒覺得有幾分意思。」
太皇太后將詩集輕輕放下,語氣忽而轉緩:「哀家今夜前來,正是為了他。」
女皇微微一怔,看著太皇太后,沒有接話。
趙元吉心中一緊,冷汗流了出來:莫非她想要女皇殺我?
只聽太皇太后不緊不慢地說道:「你也知道,你族叔魯慶海的女兒魯春蘭,最是喜歡詩詞的。前些時日在繡春樓的斗詩會上,見識了趙元吉的才華後,便對他一見鍾情。她在我面前,跪了三天三夜,祈求哀家為她做主,意欲嫁給趙元吉。」
趙元吉嚇了一跳:我與魯慶海有大仇,怎能再娶他女兒!
女皇聽了這話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平靜,淡淡笑道:「春蘭難道不清楚,趙元吉已有妻室?」
太皇太后嘆了口氣:「哀家也是這般說。可春蘭卻道,坊間傳聞,錢霜雪無心與趙元吉匹配為夫妻,至今不肯與他同房。因此,她求哀家請陛下下一道旨意,令二人和離,另將春蘭賜予草包為妻,豈不好嗎?」
趙元吉心中叫苦:娶奸臣之女,還不如打光棍呢!
女皇神色不變,語調卻冷了幾分:「皇祖母錯矣。坊間傳聞豈可輕信?如今趙錢夫婦已然同房,成為了真正的夫妻,和好如初。」
太皇太后目光驟然銳利,盯著女皇看了半晌,緩緩問道:「他們同不同房,你如何知道?」
殿內一時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