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女皇不識春宮圖


  女皇緩緩走回到龍椅前,手扶著椅背:

  「朕從趙元吉那裡才知道,要想天下平安,不是把『刁民』殺盡,而是讓百姓不必去做『刁民』。」

  她沉吟半晌:「天下不寧,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責任。是你們的奏報隱瞞了實情,是你們的吏治逼反了百姓,是你們的貪婪消耗了朝廷的根基,卻還要朕舉起屠刀,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宰相李同上前一步,顫聲道:「陛下聖明,臣不材,愧對陛下,愧對百姓,請陛下治臣之罪!」

  女皇擺了擺手,「你一個武將,被迫做了宰相,也未曾接觸過底層百姓的生活;只怕和朕一樣,被下面的官員給欺騙了而已,何罪之有?且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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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皇在龍椅上坐下:「從今日起,對於盜、搶、匪,不可輕易打殺。皆問明原因,凡因貧苦、被逼走上絕路者,皆從輕發落;凡本性邪惡,屢教不改者則從重處理。」

  「再有上報匪情者,不許只報何人作亂,必須寫明他們是因何作亂。是賦稅太重,是官吏勒索,是豪強欺壓,還是天災無收?朕要聽真話,誰再敢粉飾太平,或隱瞞實情,有關官吏皆視通匪處置!」

  眾文武皆俯首遵旨。

  女皇又轉頭問趙元吉:「趙愛卿,近些年各地暴民事件時,且越來越嚴重,你可知道是具體是什麼原因?」

  趙元吉心想:這不就是歷史課本上明末李自成、黃巢起義的路數嗎?

  賦稅、土地、災荒,貪官污吏等條件湊齊了,天下不完,神仙都攔不住。

  趙元吉上前一步,說道:「陛下,臣知道一二,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來!」

  「遵旨。陛下,天下將亂無非有以下四點:一是土地兼併的厲害,官員、地主、豪強不斷兼併農民的土地,使大量的農民失去土地,無處可去,只好去偷去搶,去造反。」

  「二是帝王失去控制各級官員的能力,致使官員人為了個人利益,人浮於事,貪污腐敗成風。」

  「三是國家財政入不敷出,而增加農民的稅收,致使百姓無法生存,只得聚眾起義,以搏生存。」

  「四是官員階層固化,他們把持著朝政,致使下層有才之士無路報國,精英無法進入朝廷,從而導致他們怨聲載道,成為聚眾造反的引路人。」

  殿內鴉雀無聲。

  待趙元吉講完,女皇問向群君,「眾卿,趙元吉所言可有道理?」

  「陛下,臣以為趙宰相乃是胡說八道,妖言惑眾。」張御史挺身而出,高聲說道:「照他的說法,國家混亂竟是百官之過?我等寒窗苦讀,為國效力,倒成了罪人?」

  趙元吉冷笑一聲:「張御史,我方才說的是『貪官污吏、無有作為之官員』。你如此激憤,莫非是自覺對號入座?」

  張御史怒道:「你——」

  趙元吉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板起臉來呵斥道:「張御史,你身為御史,本該彈劾奸佞、肅清吏治。可我問你——去年河南受災,災民的賑糧被層層剋扣,你彈劾了誰?前年河道銀兩被貪墨三成,你可知情?你整日盯著同僚的禮儀疏漏、奏摺措辭,真正該管的事,你管過幾樁?」

  張御史臉色青白,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來。

  他的確知道這些事,但那些貪墨背後牽連甚廣,他不敢碰,也碰不得。

  趙元吉輕蔑地掃他一眼:「街邊的惡狗尚且知道咬壞人,你倒好,專咬無辜的路人。」

  張御史面紅耳赤,訕訕退下。

  蕭伯遠冷言冷語道:「趙駙馬好大的威風。照你這意思,滿朝文武皆是奸臣,只你一個是好人?」

  趙元吉一笑:「蕭侯爺,我方才說了四點根由,樁樁件件皆有實證。你若覺得我說得不對,不妨逐條駁斥——土地兼併有沒有?吏治腐敗有沒有?國庫空虛加征賦稅有沒有?世家壟斷入仕有沒有?」

  蕭伯遠一愣:「既然如此,趙駙馬且說說,這滿朝文武,哪一個是忠臣,哪一個奸臣?」

  趙元吉輕蔑地說道:「咱們每一位官員心裡都有一桿秤。你們是為了國家而做官,還是為了發財而做官,你們自己清楚;你們為官時是遵循國法,緊守良心而做事,還是貪贓枉法,從中圖謀個人利益,你們自己最明白。」

  「若是讓本駙馬指認,每個人都是忠臣,也都是奸臣;就連我趙元吉包括在內;當我忠於耿耿為皇上做事,為百姓著想時,我就是忠臣;當我想著只做官拿俸祿,不想為皇上做事時,便是奸臣!」

  「蕭侯爺,我這個回答你可滿意!」

  蕭伯遠雖然沒理,可依然不肯認輸,他皮笑肉不笑:「趙駙馬,那您到底是奸臣呢,還是忠臣呢?」

  趙元吉道:「這要看我在忠臣的道路上走得遠,還是在奸臣的道路上走得遠。我若是做得好事大於做過壞事,我便算是一個忠臣。」

  「蕭侯爺,您自以為在忠臣的道路上走得遠,還是在奸臣的道路上走得遠呢?」

  蕭伯遠理直氣壯:「老夫當然是忠於皇上,忠於國家的忠臣!」

  趙元吉拍了拍胸脯:「蕭侯爺,既然您自稱忠臣,以後做事一定要問心無愧才是。否則如那魯慶海一般,陛下前面恭恭敬敬,離開陛下便無所不為,必為天下百姓所痛恨,所嘲笑!」

  蕭伯遠面紅耳赤,低下頭去,不敢再與趙元吉對視。

  他只得默默退下,心中懊悔:我何苦又要與他爭執?

  皇上見趙元吉又打了一個大勝仗,心中為甚是高興。

  她不動聲色地說道:「趙卿,既然你看透了天下不太平的根由,可有應對之法?」

  趙元吉心想除了改革,沒有什麼好辦法。

  可自古以來,主持改革的歷史人物,例如商鞅被車裂,王安石被辱罵抑鬱而亡,張居正被殺,沒幾個有好下場的。

  現在我可不能逞這個能,得從長計議。

  想到這裡他拱手道:「陛下,臣雖然能摸得著脈搏,診斷出病症。需下藥徐圖之,不可急於擺脫疾症。容臣慢慢想來應對之法。」

  皇上聽後,緩緩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黃門官來報,賑災欽差朱孝成呈上最新奏摺。

  女皇忙命人呈上,當堂打開讓宣旨官宣讀。

  朱孝成的奏摺中說,他們一行人已到受災最嚴重的地區,現正在順利發放食物,搭建臨時板房,救濟災民。

  皇上甚是高興,感嘆道:「國家空虛,此次災難能夠成功,多賴趙宰相之力啊!」

  趙元吉心想:這好我不能一個人給占了。否則那些被逼出錢的官員恨不死我。

  因此,忙上前奏道:「陛下,此事並非微臣一人之功,是眾大臣自願捐資,共襄義舉。臣已將捐款之人逐一造冊,待救災完畢,將製成功德榜,遍示全國,以彰諸位忠君體國之心。」

  皇上微微點頭,「如此甚好!」

  罷朝之後,女皇又命趙元吉進宮共進早膳。

  趙元吉昨日得了好處,今日自然更加心甘情願。

  今日早膳直接擺在御書房。

  因有宮女、太監在旁伺候,福公公便出去忙碌去了。

  女皇見無外人,便神秘地說道:「元吉,昨日不知何人在朕的寢宮留下了一本畫冊,上面的人物都好生奇怪,也不知他們在幹什麼。朕覺得甚是奇怪,想著你見多識廣,便放在身上。你幫朕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書?」

  說著,她從身上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畫冊遞與趙元吉。

  趙元吉心中納悶,忙接了過來翻開查看。

  只見圖片上的男女人物,皆赤身祼體,在各處做著各樣的動作。

  趙元吉不由得大吃一驚,他看了看周圍的宮女,太監,吩咐道:「你們且下去,將福公公叫來。」

  宮女太監們應了一聲,便都退了出去。

  趙元吉小聲道:「陛下,這可是《春宮圖》啊!」

  「《春宮圖》?」女皇的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何意?裡面的男女因何不穿衣服?」

  趙元吉竟不知如何回答,一時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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