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國家有錢了花在老百姓身上
女皇聽到趙元吉又有本奏,便知道他又有了好主意,很是高興,正了正身子,喜悅地緩聲道:「趙卿,你且講來。」
趙元吉拱手道:「陛下,臣以為國庫有了錢,當然可喜可賀,但若要是將這筆銀子鎖在庫中,朝廷依舊按舊例徵稅、征徭役,則百姓之苦,絲毫未減,對國對民又有何好處?」
此言一出,殿內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李同笑問道:「趙駙馬有何高見?」
趙元吉胸有成竹,「李宰相,晚輩有三個計策。」
「第一策:減賦。臣請陛下下旨,自現在起,免除天下百姓一半的田賦,為期三年。三年之後,視國勢再定。」
這話落地,殿中頓時炸開了鍋。戶部尚書第一個站出來,急聲道:「趙大人,國庫雖有餘銀,但年年減賦一半,三年下來,國庫將少收數千萬銀兩。萬一國家有事,只怕一時難以為繼。」
趙元吉微微一笑:「尚書大人莫要擔心。國家籌錢計劃這僅僅是初始階段,僅京都內外已集銀六千萬兩,待過些時日,此數隻怕要過二億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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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國家財政支出每年約為七千萬兩。此二億兩,便足以助國家度過三年。
「何況百姓稅少了,手中有了餘糧余錢,便會去添置衣物、修繕房屋、購買農具。商賈因而得利,商稅自然水漲船高。三年之後,民富則國富,此消彼長,定然不會出現財政難以為繼的狀況。」
戶部尚書聞言默默退下。
趙元吉與皇上說道:「臣之第二策:陛下且廢徭役三年。從此三年之內侯,朝廷不再強迫百姓無償服役。凡國家工程——修路、開渠、築堤、建城——一律花錢雇募民工,按日付酬。使錢來之於民,用之於民,豈不是更好?」
工部尚書出班笑道:「趙大人,這……工部每年工程浩繁,若全用僱工,花費只怕是現在的數倍不止。」
趙元吉看向他:「尚書大人,你可想過,一個壯丁被征去修河堤三個月,他自家的田地便荒廢三個月。一家老小,靠誰養活?」
「所謂無償徭役,實則是百姓用命來填。如今國庫有錢,為何不能拿銀子換民力?百姓得了工錢,既能養家,又能回鄉消費,一舉兩得。」
「況且拿了工錢的民夫,幹活遠比被強征來的民夫賣力,工程質量也更好。大人覺得呢?」
工部尚書沉吟片刻,竟緩緩點了頭。
趙元吉又道:「臣的第三個計策:授田。請陛下撥出一部分銀兩,在全國範圍內購買無主荒田、以及因災荒而拋荒的土地,分給無家可歸的流民、赤貧如洗的農戶。每戶授田三十畝,免稅五年。五年之後,再按新規納稅。從此豈不是匪盜銳減,天下太平?」
戶部尚書猶豫地說道:「趙宰相,你這第三策,只怕是要動不少人田地吧?」
趙元吉一笑:「如今天下田產,大半集中在少數豪紳手中,而天下流民,數以百萬計。」
「有田者不耕,想耕者沒有田,這可是國家大患。」
「本駙馬的意思不是強奪官員和富強的良田,而是動用國庫銀兩,按市價購買拋荒田土。那些田本就沒有產出,買來分給流民,五年後生糧納稅,於國於民,都是好事。況且流民有田可耕,便不會流竄為匪,地方安寧,朝廷也能省下無數剿匪平亂的軍費。」
眾大臣議論聲紛紛。
李同宰相躬身道:「陛下,老臣以為趙駙馬這三策,減賦、廢徭、授田,最終得利者皆是百姓。到時民富則國強,國強則江山永固。此乃長治久安之策,非尋常小智可比。此三策,可行。」
「好!」女皇手指輕輕敲打著龍椅扶手,「傳旨——照趙愛卿所奏,著戶部、工部會同各部擬定細則,十日之內呈上來。朕要讓天下百姓,都知道這錢是怎麼花的!」
眾臣正在議論此事,忽有黃門官進來稟報,賑災欽差朱大人再次送來了奏摺。
皇上命人呈上,並著人當廷宣讀。
此次依然是報喜的奏摺。
奏摺中說多賴蔣二之力,到了地方後,很快就從各級官員手裡籌集到了二十萬兩紋銀,現在是賑災修堤兩不誤。
皇上大喜,笑著與李同說道:「朕得到趙卿便是朝中得了一位良臣;李宰相得到趙卿的輔助,真是如虎添翼!」
李同忙道:「臣才疏學淺,能得趙駙馬相助,是皇上之福,國家之幸!」
趙元吉聽了此種誇讚,幸福得全身酥麻,如墜雲霧,差點兒就飄了起來。
他忙謙虛道:「臣只是紙上談兵而已,具體執行還得依賴李宰相與眾臣努力。」
皇上又立刻下旨,嘉獎朱孝成等人酒肉若干。
並從府庫中再撥銀十萬兩,誓將堤岸建設得固若金湯。
反正現在府庫中有錢了,大膽地花吧!
下朝之後,眾臣聚集在金殿內議論紛紛。
有人議論捐款的多少。
有人議論新政。
有人議論在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蔣二是如何快速籌集到這麼多銀兩的。
錢坡留在殿門前逮住趙元吉向他表功:「我說女婿,若不是害怕你與錢霜雪闖禍,我怎麼捨得捐了三十萬!」
趙元吉一笑:「岳父大人,您是為您的幾個兒子著想吧!」
錢坡留哼了一聲,「老夫的兒子個個老實本分,哪裡需要為他們買平安!」
趙元吉一撇嘴,「岳父大人,您小兒子前些年與人打架,致人傷殘,流放嶺南,如今可曾回來了?」
錢坡留白了他一眼,「敢與老夫頂嘴!若不是看你身為宰相,大嘴巴扇死你!」
說完轉頭走了幾步,又返了回來,「老夫與你實說,你想將我女兒休了,門也沒有;待她賑災回來,你們若是還不圓房,老夫非找皇上告密去不可!」
趙元吉一愣,「老丈人,此事豈能怪我?」
「我管怪誰?不聽老夫的話,老夫絕不放過他!」
言罷,錢坡留揮揮手轉身走了。
帶走了趙元吉的好心情:你這個老頭子和我較什麼勁,有本事和你女兒講理去啊!
趙元吉鬱悶地轉身剛要回家,便有太監攔住他道:「陛下有請趙駙馬入宮共進早膳。」
趙元吉心中高興,皇上又想和我一起吃早飯了!
早膳擺在御書房。
女皇換了一身家常的鵝黃襦裙,烏髮只挽了個簡單的髻,看上去倒像尋常人家的閨秀。
他跟著太監來到這裡,女皇——還有一個福公公,已然等著他了。
趙元吉覺得這個福公公有時可愛,有時候特別討厭。
女皇見他來了,歡喜地說道:「趙卿,數日來,你為朕為國操勞了,你看臉色都有些蒼白了。朕為你做了補益身體的十全大補湯,快坐下一起吃。」
趙元吉心想,我這臉色蒼白還不是給你輸血輸的。
他謝恩完畢,坐下剛要吃飯,忽聽太監稟報:「陛下,太皇太后駕到。」
女皇一怔,隨後苦笑:「她來得倒快。」
趙元吉小聲道:「莫非是因為蕭申之事?」
她點了點頭,「朕此次絕不會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