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太皇太后給女皇下跪求饒
女皇在前，趙元吉在後，一同出來迎接太皇太后。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女皇上前施禮。
趙元吉跪下叩頭：「臣參見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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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命二人免禮。
女皇請太皇太后進書房坐下，「不知皇祖母因何大清早來此？」
太皇太后一臉不悅地看著女皇，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孫兒，哀家聽說，你命人調查我們整個蕭家。」
女皇神態自若，回道：「皇祖母消息真是靈通。昨日蕭申在終南山長壽宮山門前調戲良家女子，被制止後反咬一口，誣陷對方勾引。胡縣令身為朝廷命官，不問青紅皂白，偏袒蕭申，竟要對孫兒動刑。朕因此才命京兆尹查清這蕭申究竟是何人。孫兒並不知此人竟與皇祖母是一家。」
太皇太后聽了最後一句，臉色愈發難看。
「不必小題大做。」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氣，「他們都是哀家娘家的孩子，你且放了他們吧。」
女皇搖了搖頭：「皇祖母，蕭申毫無人性，朕豈能放過他！」
太皇太后的臉色更加陰沉：「皇上，你女扮男裝微服出宮，這事本就不合規矩。你若以天子身份示人，誰敢動你一根汗毛？說到底，是你自己先壞了規矩，才鬧出這些事來。」
「皇祖母的意思是，孫兒不出宮，這天下就沒有冤案了？」女皇直視太皇太后，「還是說，皇祖母覺得，只要是蕭家人做的事，都不算錯？」
殿內的氣氛驟然一緊。
福公公悄悄往後退了半步，趙元吉也是提心弔膽。
太皇太后將拐杖在地磚上重重一頓：「皇上，哀家不是來跟你吵架的。哀家只問你一句話——蕭申案，你打算怎麼處置？」
「徹底調查蕭家在京城內外有無違法行為。若有，必嚴懲不貸！」女皇說得乾脆利落。
太皇太后怒氣沖沖：「那蕭申是哀家的族孫，他不過是言語上冒犯了你幾句，又沒真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你就要他的命？」
「再者，就算他有錯，也是他一人之過，你因何要為難我們整個蕭家？」
女皇當仁不讓：「皇祖母，他調戲民女在先，誣陷良善在後，仗著蕭家的勢力在公堂之上公然叫囂『整個天下也是他們蕭家的』。這話若是傳到外頭，叫天下人怎麼想？叫那些忠心耿耿的邊關將士怎麼想？」
女皇的聲音漸漸拔高：「難道皇祖母想要蕭家造反嗎？因此，朕必須嚴查蕭家所有不法之行徑！」
「你，你……」
太皇太后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女皇道：「你……哀家為這大魯國操勞了一輩子，到頭來，你要族滅我們蕭家！」
女皇語氣稍緩：「皇祖母，孫兒不是不講情面的人。」
「蕭家仗著您的威風，在朕的眼皮底下無所不為。朕若再不管教他們，只怕朕的江山，早晚成了他們蕭家的！」
太皇太后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哆嗦著嘴唇：
「皇帝長大了，哀家管不了你了。你今日想殺光蕭家人，明早就敢殺了哀家！」
女皇正色道：「皇祖母，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過您放心，您是太皇太后，無論如何，孫兒都不敢對您下手。」
太皇太后聽了這話，眼神中閃過一絲絕望。她忽然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淚流滿面道：「哀家老了，活不了幾年了。如今哀家求你一件事——你把哀家殺了，給蕭家留一條活路吧。」
女皇嚇了一跳，急忙跪下。
趙元吉與福公公見此情形也跟著跪下。
女皇伸手扶住太皇太后，聲音發緊：「皇祖母，您這是要折殺孫兒。國體重於一家一姓，皇祖母快快請起！」
太皇太后咬牙道：「皇上不答應哀家，哀家就不起來！」
「這……」女皇無奈，沉吟片刻，「皇祖母，孫兒答應您，放過您的親支近派，只查蕭申這一家，如何？」
太皇太后抬眼望著女皇。
她從女皇堅毅的眼神里讀出了一句話：這已是朕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太皇太后沉默良久，終於微微點頭。
女皇將太皇太后扶起，深深一拜：「皇祖母請放心，從今以後，只要蕭家安分守己，孫兒保他們世代富貴。但若再有人仗勢欺人、橫行不法，孫兒絕不輕饒。」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不留絲毫迴旋餘地。
太皇太后盯著女皇看了許久，那眼中的憤怒與不甘，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踉蹌著向殿外走去，邊走邊嘆：「哀家老了……哀家老了……哀家連娘家人都保不住了……」聲音漸低，隱隱帶了幾分哭腔。
女皇望著太皇太后遠去的背影，不由得苦笑一聲：「朕自小就沒有從她那裡得到過關愛，如今她卻要朕照顧她的娘家……」
數日後，京兆尹上官青雲將蕭申案查得一清二楚。
除太皇太后及其弟蕭伯遠這一支族人未被觸及之外，其餘蕭家子弟及姻親，全部查了個底朝天。
皇上殺心已起。
她一咬牙，下旨：蕭申一家，上至父母兄弟，下至兒女，不論老少，全部處斬；所有家產及奴僕，悉數充公。
蕭家以及蕭家的姻親，包括胡縣令在內，凡有欺男霸女、欺良壓善、強取豪奪、魚肉鄉里、為非作歹、橫行不法者，一經查實，全部處斬。
即便未犯重法者，男子或發配，或充軍；女子全部收為官奴。
如此算來，被判斬首者竟有數十口人。
處斬那日，女皇有意命趙元吉為監斬官。
趙元吉哪裡見過那般血淋淋的場面，嚇得連連擺手：「陛下，臣膽小，臣見不得殺人！」
女皇白了他一眼：「如此懦弱，怎能擔當大任！」
她看向蕭伯遠，冷笑道：「蕭愛卿，要不你去監斬？」
蕭伯遠慌忙跪地，哭訴道：「陛下，臣無能，沒有約束好族人，臣無顏再見他們最後一面……」
女皇沒有強逼，又看向左右為難的護國公錢坡留：「錢國公，這差事就交給你了。」
錢坡留嚇了一跳。
這殺的是太皇太后的人。皇上若讓他殺太皇太后，他敢；可太皇太后還活著，讓他監斬蕭家人，日後太皇太后賴上他，如何是好？
他剛要推辭，皇上把臉一板：「錢卿少與朕廢話，速去監斬，不得有誤！」
說著將金牌大令丟在他腳下。
錢坡留萬般無奈，只得撿起金牌，看了蕭伯遠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去了。
太皇太后在後宮，聽見宮外三聲催命炮響，便知族人此時已斬殺殆盡，不由得老淚縱橫。
她將牙咬得咯吱作響，心中暗暗發誓：哀家絕不會讓你這小賤人再活三年！
此後，那些依靠蕭家起勢的官員豪紳才有所收斂，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京城內外竟是一片祥和。
百姓無不為此歡呼雀躍。
民間開始傳起一首民謠：蕭家倒，魯家興；有趙郎，天下吉。
這流言傳到太皇太后耳中，她猛然驚醒：自從趙元吉出山以來，朝中便開始有了變數，他們蕭家也一步步走上了下坡路。
趙元吉！
看來，必須讓魯春蘭和趙元吉儘快成婚了。
到那時，這趙元吉若不能為我所用——必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