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錢霜雪不想離開趙元吉的房間
趙元吉心中矛盾要不要承認,他與女皇的關係。
若是不認,只怕許多人都已知道,會有各種傳言。
若是認了,他馬上又要與魯春蘭大婚,肯定會有眾多大臣出來反對,諫議皇上不可嫁給三心二意之人。
麻煩!
且先把眼前的事情一一擺平再說。
想到這裡,他嘆了一口氣,「福公公,時局不定,陛下怎麼能想自身的事情。您不必操心,本王自有安排。」
福公公聞言便沒有再說什麼。
他引著趙元吉來到了學士院。
學士院坐落在皇宮東側,是一處幽靜的院落。院內遍植青竹,夜風一吹,沙沙作響,倒有幾分雅致。
正廳內燈火通明,一個中年文士正坐在案前看書。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此人四十來歲,面容清瘦,三縷長髯,一身青色官袍,正是翰林大學士李長亭。
天啟三年的文狀元,滿腹經綸,才華橫溢,在朝中以學問淵博著稱。
他見趙元吉進門,急忙起身施禮。
他知道趙元吉原是寄人籬下的孤兒,靠幾首詩和幾個主意便得了女皇青眼,封王拜相,還做了翰林大學士。
這等靠運氣上位的暴發戶,他打心眼裡瞧不上,只是礙於面子不曾明說。
趙元吉也不在意他的冷淡,開門見山道:「李大人,本王想請你擬一道詔書,召南昌郡守孫知遠回朝述職。」
李長亭聞言,略一沉吟,笑道:「王爺,您也是翰林大學士,起草詔書乃是分內之事。不如您親自寫一道,臣在旁邊學著點?」
他語氣雖然委婉,可也表明他想看看趙元吉的本事。
趙元吉滿不在乎,揮了揮手,「李大人真看得起我,我哪裡會寫什麼詔書,您就幫我寫了。」
李長亭一愣,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幹脆。
趙元吉在椅子上坐下:「我能做上官,全憑先父的功勞,要論真才實學,我哪比得上李大人你呀?皇上讓我來值夜班,也無非害怕是讓我裝裝樣子。所以啊,這起草詔書的事,還得勞煩你。」
李長亭被他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本想諷刺他幾句,可人家自己先把底兜了個乾淨,貶得一文不值,他反倒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
他愣了半晌,只得訕訕道:「王爺謙虛了,……臣這就擬詔。」
李長亭寫好了詔書,想拿給趙元吉過過目。
趙元吉一擺手,「李大人的詔書還用得著本王看。我去後面睡一覺,您替我盯著點兒吧。」
言畢,趙元吉便去學士院後房去休息。
也不知睡了有多久,忽然被人輕輕推醒。
「王爺,王爺……」一個內侍低聲喚道,「陛下有旨,請王爺與李大人速至御書房。」
趙元吉睜眼一看,外面天色尚黑。
李長亭也被驚醒,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整了整衣冠,匆匆趕往御書房。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女皇端坐案後,面前攤著一份急報,面色凝重。
見二人進來,抬手示意免禮,沉聲道:「深夜召二位愛卿來,是因幽燕那邊出了大事。」
「前些時日,幽燕二十八州刺史安思道無故要增加軍晌,朕未曾同意。如今朕突然
收到八百里加急密報,不知何故,安思道於燕京無故集結三十萬部隊。二位對此有何意見?」
趙元吉思索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先轉頭看向李長亭,拱手道:「李大人乃朝中棟樑,學識淵博,不知李大人有何高見?」
李長亭文才雖好,但對治國治軍安邊之策並不熟悉。
他沉吟半晌,也想不好辦法。
他躊躇再三,面色略顯尷尬:「陛下,此事關係重大,臣……一時未得萬全之策,待上了早朝,不如上了早朝,與群臣商量一番再說。」
女皇搖了搖頭,「此事怎能公開在朝堂上辯論,若是被安思道得到消息,豈不是壞了事。」
她信任地看向趙元吉:「趙卿呢?」
趙元吉上前一步,「陛下,臣倒有一個法子。」
女皇高興地說道:「趙卿講來。」
李長亭也支起了耳朵。
趙元吉笑道:「安思道前面要增加軍餉,現在又暗中集結部隊,看似來勢洶洶,臣以為說明他心中沒底,正在試探朝廷。」
女皇點了點頭。
「所以臣以為,朝廷不必急著答應,也不必急著拒絕。」
趙元吉讀過如何應對安祿山造反的書。
現在的安思道與安祿山簡直是一模一樣,他拿過來直接使用就是。
「陛下現在可下兩道旨意。第一道,升安思道為燕北行營大都督,加太子太保銜,將他麾下幾個心腹將領分別調往幽燕各州任刺史,明升實降,分化其兵權。」
「第二道,派一位欽差前往燕京,名為宣旨犒軍,實為就近監視。安思道若遵旨,則兵權漸漸瓦解;若不遵旨,那便是抗命,朝廷再發兵征討,師出有名,他反倒失了道義。」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軍餉,陛下可先撥三成,說是朝廷體恤邊軍辛苦,餘下的等安思道將部隊花名冊、糧秣帳目一併報上來核實之後,再行補足。他若真心為軍餉,自當照辦;他若別有用心,這帳目就是日後清算的鐵證。」
「待一切穩定之後,可命安思道入朝為相,而後將其層層架空即可。」
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步步為營,既給了安思道甜頭,又布下了削權的暗棋,軟硬兼施,滴水不漏。
李長亭怔怔地看著趙元吉,嘴巴微張,半晌合不攏。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方才連一道詔書都寫不出來的年輕人,竟能在短短片刻之間,拿出如此老辣周全的方略。
這哪裡是什麼草包?這分明是大智若愚,藏鋒不露。
女皇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許之色:「趙卿此策甚妥,進退有據,恩威並施。」
她看向李長亭,「李卿以為如何?」
李長亭回過神來,深深看了趙元吉一眼,躬身道:「臣……附議。王爺之計,可謂獨步天下。」
他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是翻江倒海——今夜在學士院,自己還那般輕視人家,如今想來,實在是井底之蛙,可笑至極。
此時,東方天空發白,早朝時間已到。
散班之後,回到府中。
錢霜雪欲回自己的小院療傷,趙元吉不許,說:「你在我這裡先住上幾天,我看著心裡也放心。再說,我這裡也熱鬧,你心情好了,那傷好得也快。」
錢霜雪很是激動,笑說:「想不到你也有關心我的這一天。」
趙元吉道:「你差點為我丟了性命,我再不關心你,豈還有人性?」
他想給錢霜雪一個驚喜,並沒有與她說請趙元吉回京的事情。
當天晚上,錢霜雪睡在裡間床上,趙元吉與兩個小妾在外打地鋪。
兩人隔著房門說說笑笑,倒也挺愜意。
過了一些時日,錢霜雪傷勢漸好,能下地活動了。
她站在院子當中說是活動活動筋骨,結果一扭身,噌地一下跳上了房。
跳下來之後,抱怨說這些時間不活動,身子骨節都鏽住了。
趙元吉驚得目瞪口呆:「祖宗,你比猴兒都靈活,這是鏽住了?這是大病初癒?」
因為錢霜雪一直住在這裡,趙元吉與兩個小妾好久都不親熱了。
當天,趙元吉對她的善心變成了鐵石心腸,說她在這裡睡覺,使他休息不好,要將她攆回去。
錢霜雪不願意走,委屈地和趙元吉講理:「沒良心的,本公主睡在你這裡,天天陪你說話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