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是假皇帝！
慈寧宮裡，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太皇太后歪在軟榻上，臉色鐵青，手中的佛珠捻得飛快，發出「咔噠咔噠」的響聲。王公公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渾身瑟瑟發抖。
「你說什麼？」太皇太后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安思道被擒了？蔣維也被擒了？慶海也被抓了？」
王公公顫聲道：「是……是。老奴剛得到的消息，安將軍在潼關被錢霜雪設計拿下，蔣大人在襄陽被錢坡留擒獲，魯國公也被抓了。只有孫知遠跑了，不知去向。」
太皇太后手中的佛珠「啪」的一聲斷了，珠子滾落一地，在寂靜的大殿裡發出清脆的響聲，像一顆顆破碎的希望。
旁邊的蕭伯遠臉色蒼白。
他沉吟了片刻，低聲道：「姐姐，事到如今，我們……我們求饒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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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饒？」太皇太后一陣冷笑，「你以為求饒，我們蕭家就能保得了性命？現在，我們只有拼死一搏了！」
蕭伯遠一驚。
太皇太后咬牙道：「魯春蘭這個沒良心的小丫頭，哀家多次派人去找她，意欲讓她動手殺掉趙元吉，奈何連面都見不到她！虧我疼了她那麼些年！沒辦法，只能我們自己動手了！」
她看向蕭伯遠：「伯遠，你手上還有多少人？」
蕭伯遠慘澹地說道：「家中還有三百家丁，都是忠心耿耿的死士！」
太皇太后咬了咬牙：「明日，你且帶人人殺進金殿，先把李同和趙元吉殺了。只要這兩個人一死，其他就好辦了。」
她又看向淑妃——此刻的她因為緊張無助，而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淑妃，」太皇太后聲音冷冷的，「今日你偷偷回到娘家，把蔣府的家丁全部組織起來，明早帶到皇宮門前與蕭伯遠一起衝進金殿，控制住局面。」
淑妃臉色大變，顫聲道：「太皇太后，我……我……」
「你什麼你？」太皇太后厲聲打斷她，「若不是你當初不胡說八道，被蔣二聽了去，我們怎麼會如此被動？如今刀架在脖子上，拼死反抗還有可能搏得一線生機。否則，你和你娘家全家，就等著被那個小丫頭下令絞殺吧！」
淑妃一時無語，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來。
半晌道：「臣妾遵命！」
太皇太后冷哼一聲：「你快回家準備去吧。明日一早，成敗在此一舉。」
蕭伯遠與淑妃起身告辭，各自回去準備。
太皇太后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看著地上散落的佛珠，忽然笑了。那笑聲陰冷刺骨，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像夜梟的啼鳴。
「哀家一生的努力，不會就這麼白費的。」
第二日清晨，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比往日更加壓抑。
這幾日京城暗流涌動，各種消息滿天飛，有人說女皇已經駕崩了，有人說李同和趙元吉要篡位，還有人說太皇太后要廢帝自立。
真真假假，誰也說不清楚。
「今日早朝依然由太平王主持，眾臣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福公公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太皇太后駕到——」
百官譁然。
太皇太后又來了？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太皇太后身穿一襲絳紫色的鳳袍，頭戴金鳳冠，手持龍頭拐杖，在幾個太監的攙扶下，緩緩走進大殿。
她的臉色比上次更加陰沉，眼中帶著幾分不屑切的瘋狂與冷酷。
趙元吉心中一緊。
可無論如何，國禮不能丟了。
他只得率眾臣給太皇太后施禮。
太皇太后走上御階，話不多說，冷眼看向趙元吉：「太平王，哀家今天來，就是想問清楚——皇帝到底怎麼樣了？」
趙元吉拱手道：「太皇太后，臣已經說過多次，陛下正在寢宮靜養，再過幾日便能痊癒。」
「靜養？」
太皇太后冷笑一聲，「靜養了這麼多天，連個人影都見不著？趙元吉，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哀家！」
她猛地站起身來，龍頭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厲聲道：「皇帝已經死了！你與李同秘不發喪，把持朝政，意圖篡位！天下人不是瞎子，不是聾子，你們的陰謀，瞞得了大臣，瞞不了哀家，瞞不了天下人！」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陛下駕崩了？」
「不可能吧？趙王爺不是說陛下只是輕傷嗎？」
「若是陛下沒事，為何這麼多天不出來見人？」
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震驚，有人懷疑，也有人半信半疑。
蕭伯遠趁機站了出來，高聲道：「太皇太后說得對！趙元吉，你與李同若是心中無愧，為何不敢讓陛下出來見人？你們說陛下只是輕傷，那就請陛下出來，讓大臣們看一眼！」
幾個太皇太后的親信大臣也紛紛附和：
「是啊，請陛下出來！」
「若是陛下真的沒事，為何不敢見人？」
「趙王爺，你不要欺瞞天下人！」
趙元吉談然道：「陛下確實需要靜養，這是太醫的吩咐。諸位若是不信，等陛下痊癒了，自然會見你們。」
蕭伯遠冷笑道：「痊癒？誰知道陛下還能不能痊癒？趙元吉，你口口聲聲說陛下沒事，那你敢不敢對天發誓，陛下還活著？」
趙元吉看了他一眼，「本王無鬚髮誓！」
蕭伯遠見他如此，便高聲向眾臣道：「諸位可都看到了！趙元吉不敢發誓！陛下一定已經駕崩，太平王是在刻意隱瞞真相！」
大臣們更加騷動了。
不少人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趙元吉。
蕭伯遠繼續說道：「諸位，陛下已然去世，趙元吉與李同秘不發喪，把持朝政，圖謀不軌！今日，我蕭伯遠以關內侯的身份，請求太皇太后主持大局，嚴懲這兩個亂臣賊子！」
太皇太后突然聲音悲戚，掩面泣道：「孫女啊，你死得好慘！哀家今日，一定要為你討回公道！」
她看向趙元吉，眼中滿是殺意：「趙元吉，你還有什麼話說？」
趙元吉忽然笑了，「既然你們這麼想見陛下，那我只好請皇上出來了！」
他轉身面向身旁的偏殿，高聲道：「有請陛下現身！」
所有人看向偏殿。
殿門大開，女皇在眾宮女的護衛下從容走出。
她今日穿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冕旒，表情嚴肅。
看她臉上沒有任何病容，腳步也是鏗鏘有力，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
「有人說朕死了？」女皇站在御階旁邊。
朝堂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女皇。
吏部尚書周平，第一個走上前來，「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緊接著，眾大臣也紛紛跪下，山呼萬歲。
蕭伯遠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太皇太后先是臉色大變，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用閻王一般的眼睛盯著女皇：「你不是真皇帝，你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