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道香火
葉凌川深沉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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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識海開闢出來，神道羅盤自作主張地搬了家，從原本模糊的腦海深處，挪到了這方更為穩固的空間。
依舊靜靜懸浮著。
葉凌川對此毫無辦法。
這尊「大爺」他惹不起，只能裝聾作啞。
調整好呼吸，葉凌川將意念投向神道羅盤。
「羅盤前輩，您是至尊大能。有些事晚輩覺得您不能太『坑』？」
羅盤微微震顫，傳達出的意念依舊冰冷而直接：「請宿主明言。」
葉凌川深吸一口氣，不再拐彎抹角，徑直說出核心訴求。
「晚輩需要開闢出第二條獲取壽元的途徑，沒有天罰的那種！」
神道羅盤連一息的遲疑都沒有，立刻給出了答案：
「宿主可收集『神道香火』，兌換壽元。」
神道香火？
葉凌川瞬間精神一振，連忙追問：「什麼是神道香火？如何收集？」
「凡間生靈向神靈祈禱時，會釋放出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匯聚，由量變引發質變，凝練升華即成神道香火。」
葉凌川聽得似懂非懂。
對於「祈求」和「信仰之力」，他多少有點概念。但這「量變引發質變」以及「凝練升華」……裡面的門道可就深了。
「前輩，能具體一點嗎？」
神道羅盤沒有任何不耐煩，繼續以意念解釋。
「一萬份生靈的信仰之力可凝練為一道神道香火。一道神道香火，經本羅盤轉化後，可為宿主增加一年壽元。」
一萬份信仰，換一年壽元。
葉凌川在心裡快速盤算。
這方法的確來比掠奪他人壽元溫和許多，至少沒有那該死的「百年天罰」懸在頭頂。但「世間生靈」、「信仰之力」、「凝練轉化」。
每一個環節聽起來又充滿了不確定性。
當然，最關鍵的問題是：
「前輩，我……我是說，您能幫我掠奪神道香火嗎？」
「可以。」
羅盤的反饋簡潔有力。
「規則同前：五五分成，不能憑空臆想，必須有準確的『錨定物』作為信仰寄託與收集的媒介。」
五五分成。
葉凌川嘴角抽了抽，這「大爺」真是半點虧都不吃。
至於那所謂的錨定物……
葉凌川仔細琢磨著這個詞。神像？廟宇？特定的信物？亦或者是他自己？
一個大膽而模糊的念頭，開始在他心底滋生。
「好！」
葉凌川在意識中斬釘截鐵地回應。
有了這條新的壽元增長渠道，葉凌川心中的緊迫感頓時減輕了許多。
連帶著體內真氣的運轉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一線。
接下來的三天，葉凌川安安靜靜的療傷。
每日清晨，巫行雲與李哲都會準時前往臨岳城防線探查情況。
帶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嚴峻。
行屍的數量瘋狂遞增，從最初的三千，到現在已突破萬數大關！
更令人心悸的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鐵甲僵，竟在防線外圍冒出了三十餘頭！
它們如同移動的金屬小山，在屍群中格外顯眼。
面對這個局面，葉凌川不知道臨岳城的人急不急，反正青雲子是急得團團轉。
這老道士在崖壁下不停地踱步，嘴裡罵罵咧咧，從「蠢貨」到「鼠目寸光」，幾乎把臨岳城守將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第五日，葉凌川的傷勢終於痊癒。
他沒有繼續留下，而是主動要求加入探查隊伍。
青雲老道同意，一行四人離開暫居的崖壁，一路潛行，最終伏在了一處距離臨岳城防線約五百米外的孤寂山頭上。
這裡視野極佳，能將防線的情形盡收眼底。
那道防線遠比葉凌川想像的要簡陋，卻又透著一股倉促的堅固。
它由無數未經打磨的巨石粗暴壘砌而成，像一條灰白色的巨蟒，橫亘在兩座陡峭山峰的埡口之間。
長度約百丈，高度足有十五丈。
對於普通行屍而言，這無異於一道天塹。
即便是鐵甲僵，若無合適的借力點，想要攀爬上去也絕非易事。
最讓葉凌川無語的是，這防線竟然連個門都沒有！
徹底封死了通往臨岳城的必經之路。
「師父，咱不能繞過去嗎？」
葉凌川看了半天，越看越是頭大，忍不住低聲問道。
青雲子聞言，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
「不是為師不想繞，實在是沒轍啊！且不說翻山越嶺的辛苦，單是這百鍊山脈深處潛藏的妖獸，就夠咱們師徒幾人喝上一壺了。」
「妖獸？」葉凌川吃了一驚。
「這窮鄉僻壤……也有妖獸？」
「傻孩子。」
青雲子壓低聲音，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人間界的絕頂妖族雖已沉寂萬年之久，但這並不代表妖族的徹底消亡。世間名山大川，乃至這三流的百鍊山脈深處，依然有許多強大的妖族築巢而居。咱們若貿然闖入它們的領地……後果不堪設想。」
葉凌川默然，只得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下方。
就在他目光再次聚焦的剎那，異變陡生！
原本只是漫無目的遊蕩的行屍群，這一刻像是突然收到了某種指令，驟然爆發出瘋狂的騷動！
「吼！」
低沉的嘶吼連成一片，如同悶雷滾動。
最前排的數百頭行屍，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撲向巨石防線！
它們用身體瘋狂撞擊著石壁，用利爪抓撓著岩石縫隙。
前面的行屍倒下，後面的立刻踩著同伴的殘骸湧上。
僅僅半刻鐘不到，防線下方就摞起了二十餘層行屍的軀體，形成了一道扭曲而恐怖的「屍山」！
當然，還不是最可怕的。
幾乎在「屍山」成型的瞬間，那三十餘頭蟄伏的鐵甲僵驟然發難！
它們邁開沉重的步伐，踩著下方行屍壘成的階梯，朝著防線頂端猛撲而去！
尚在半空，它們便齊齊張開血盆大口，胸腔劇烈起伏。
天賦神通，僵嘯！
「吼嗷！」
三十餘道肉眼可見的暗灰色音波，混合著滔天的屍煞之氣與精神衝擊，如同滅世海嘯，瞬間將整段防線完全吞沒！
即便隔著數百米，葉凌川依然感到耳膜刺痛。
他強忍不適，死死盯著防線上的情景。
僅僅第一波音波衝擊，防線上的百餘名普通軍士，既已七竅流血，瞬間斃命，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反觀那些駐守的修行者，似乎早有準備，在行屍開始異動時便紛紛取出了各式護體靈寶。
玉佩、小盾、符籙光芒閃爍，勉強在身周撐起薄弱的光罩。
強大的音波轟擊在這些光罩上，立時激起劇烈的漣漪。
不少修行者臉色一白，口噴鮮血，但終究是保住了性命。
「結陣！進攻！！」
防線中央，一名身著青袍的中年修士目眥欲裂，嘶聲怒吼。
混戰瞬間爆發！
倖存的修行者們強忍傷勢，紛紛出手。
一時間，飛劍化作道道流光，符籙燃起熊熊烈焰，各種低階術法的光芒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罩向半空中撲來的鐵甲僵。
「鐺！鐺鐺鐺！」
「轟！轟轟！」
金鐵交鳴的巨響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