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行屍聚集
青雲子告訴葉凌川，他們已通過了分道涯，但因他傷勢過重經不起顛簸，只好尋了處崖壁暫做修整。
葉凌川點了點頭。
他現在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確實一步都挪不動，也就沒逞強，重新躺了回去。
臨閉眼前嘟囔了一句道：「師父，辛苦您守夜了。」
青雲子能說什麼呢？默默嘆了口氣，將自己那件打著補丁的道袍，蓋在了小徒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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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穿過崖壁，發出嗚嗚的輕響。
這一夜，葉凌川睡得格外沉實，沒有噩夢侵擾，也無美夢光臨，只有一片漆黑而安穩的空白環繞在他腦海中。
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晨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在崖壁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葉凌川緩緩坐起身，發現自己身處一處半山腰的崖壁凹陷處，位置不算高，但三面環石，前方視野開闊，確實是個相對安全的臨時營地。
身上蓋著的是青雲子那件洗得發白的破舊道袍。
崖壁下，青雲子盤膝而坐，正對著東方吞吐朝霞。
聽到身後的動靜，老道士收了功，轉過身來。
「醒了？」
他站起身，走到葉凌川身邊，仔細打量著他的臉色。
「感覺怎麼樣？」
葉凌川試著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依舊酸痛，但比起昨晚那種骨頭散架的感覺，已經好了太多。
「勉強能走路。大師兄和二師兄呢？」
「他二人探路去了。」青雲子望了一眼山下方向。
「約莫著也該回來了。」
葉凌川未再多言，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
大約兩刻鐘後，崖壁下方的山道上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巫行雲和李哲。
李哲人還沒到近前，聲音先傳了上來：「小師弟！你的傷怎麼樣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爬上崖壁，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葉凌川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還特意補充道：「剛剛又服了枚療傷丹，傷勢已經穩住了，師兄放心。」
李哲這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開始講述山下的情況。
通往臨岳城的十里山路，情況比預想中要好的多。
行屍分散，且大多是剛剛屍變的新屍，戰鬥力不強。
再加上山路相對寬敞，小心些問題不大。
但關鍵不在這裡。
「連接臨岳城和落雲四鎮的主幹道——也就是那條橫跨滄瀾古國的青石大道上，行屍極多，而且已經開始聚集了。」
李哲的語氣變得凝重。
「聚集？」
聽到這個詞，葉凌川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
行屍沒有智慧，只會漫無目的地遊蕩，怎麼會主動聚集？
李哲嘆了口氣道：「唉，臨岳城那邊連夜修築了一條防線，有軍士和修行者把守。行屍沖不過去，只能在防線外越積越多。」
「蠢貨！」
一旁的青雲子忍不住罵了一句，臉色極其難看。
「行屍一旦聚集過多，屍氣就回相互勾連滋養，極容易催生出更高等級的殭屍！到那時候什麼狗屁防線都沒用！」
青雲老道經歷過兩次屍潮，深知其中的可怕。
屍群一旦形成規模，煞氣就回快速匯聚，低等行屍會像養蠱一樣，在濃郁的屍煞之氣催化下，迅速進化為鐵甲僵，甚至更可怕的東西。
葉凌川聽得心裡發沉，連忙問道：「二師兄，聚集的行屍大概有多少？」
「不下三千！」
李哲的聲音有些發乾。
「而且不斷有遊蕩的行屍從落雲四鎮那邊過來。」
三千！
葉凌川徹底傻眼。
即便只是三千頭最低等的行屍，那也是一片黑壓壓的屍海。
憑他們四人想闖過這片屍山血海，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崖壁上頓時陷入沉默。
良久，青雲子緩緩開口：「硬闖是下下策，咱們等。」
「等？」葉凌川和李哲都看向他。
「對，等。」青雲子目光深沉。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隨著屍群聚集，屍煞之氣會越來越濃。一旦達到某個臨界點，高等級殭屍必然會出現。只要臨岳城那邊的守軍不是傻子，就不會坐視屍群壯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具體要等多久？沒人知道。
也許一天，也許三天，也許更久。
事到如今，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最重要的是，葉凌川傷勢未愈，本就不宜激烈戰鬥。
「師父，你決定吧！」
「好！」
青雲子拍板定下方案。
凌川繼續療傷恢復，他與巫行雲，李哲輪流警戒，注意山下屍群的動向。
葉凌川沒有逞強，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個累贅，唯有儘快恢復傷勢，才能減輕師父師兄的壓力。
盤膝坐好，繼續運功消化藥力。
中午時分，巫行雲尋了些乾柴，生了堆小火。他不知從哪裡摸出幾個雜糧餅，放在火邊慢慢烤著。
餅子烤得兩面焦黃，散發出樸實的糧食香氣。
烤好後，巫行雲拿起一個，遞給葉凌川。
葉凌川接過，還沒吃，就誇張地深吸一口氣道：「真香！」
巫行雲甩給他一個白眼，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沉默地吃著另一個餅子。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問道：「你突破練氣一層了？」
葉凌川正專心啃餅，聞言動作一頓，隨即坦然點頭。
「嗯，就在昨天和那兩頭鐵甲僵拼命的時候，突然感覺氣機貫通，稀里糊塗就突破了。」
他早就想好了說辭，把一切都推給「太古霸體」和「生死危機」這兩個萬能藉口。
巫行雲慢慢嚼著餅子，好整以暇地道：「太古霸體……果然霸道。」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是讚嘆還是別的什麼。
葉凌川沒聽出弦外之音，或者說故意沒去深究。
他三兩口吃完餅子，而後一臉認真地對巫行雲道：「大師兄你放心，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也一定會保護好你！」
巫行雲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頭看著葉凌川，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這小子確實沒「明著」打聽自己另一重身份，可聽聽他說的話……有區別嗎？
「你歇著吧。」
最終，巫行雲什麼也沒說，起身走到崖邊警戒去了。
葉凌川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隨即收斂。
他依言盤膝坐好，開始專心運功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