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還願
吃罷飯，青雲子快速擦了擦嘴，而後一把扯住李哲道：
「走！哲兒，為師陪你再去一趟山神廟。」
李哲正美滋滋地呲溜著自己的麵糊糊，聞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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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山神廟幹嘛？」
「還願啊！」青雲子瞪了他一眼，一副「這都不懂」的表情。
「山神老爺顯靈，助你突破修為，這是天大的恩德！咱們修行之人豈能不知感恩？必須馬上去還願！」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李哲就往外走。
那急切的模樣，生怕去晚了「山神」會反悔似的。
李哲心思單純，被青雲子這番「知恩圖報」的大義一忽悠，立刻覺得師父的形象高大起來。
「對對對！師父說得對！是該去還願！弟子得好好謝謝山神老爺！」
說罷，他師徒二人一溜煙消失在了土地廟的大門之外。
他倆一走，土地廟裡只剩葉凌川與巫行雲。
葉凌川起身，把四人用過的鍋碗拿到水池邊，準備刷洗。
巫行雲默默地坐在台階上，吃著牛肉乾，看他忙碌。
當然，也沒啥可忙。
總共就四個豁了口的粗瓷碗，一個舊瓦罐，連點油星都沒有，在清水裡涮涮也就乾淨了。
半刻鐘不到，葉凌川就甩著手上的水珠，舔著臉湊到巫行雲身邊。
「大師兄，陪我去臨岳城逛逛如何？」
巫行雲沒有探究葉凌川的企圖，捏著一根牛肉乾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玩意太柴，還塞牙。」
葉凌川順勢把這根牛肉乾叼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含糊地點頭：
「嗯，確實有點柴！大師兄，我昨天進城時見到一家賣蜜餞的店鋪，門面看著挺乾淨，要不咱去瞅瞅？」
「行，走吧。」
巫行雲已然被葉凌川的厚顏無恥打敗，沒再說什麼，起身朝著廟門走去。
他二人步子不快，如同遊山玩水。
清晨的臨岳城已經甦醒，街面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各種鋪子也陸續卸下門板，開始一天的營生。
拐過幾道街口，葉凌川眼尖，看到一家懸掛著「車坊」招牌的鋪子，立馬拉著巫行雲走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早上的關係，車坊內還停著二十多輛各式馬車，有簡陋的，也有看著頗為舒適的。
見到有客上門，負責接待的小二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客官要租車嗎？」
葉凌川昨天搭乘驢車時，順便打聽過臨岳城租車的門路，心裡大致有譜。
他也不繞彎子，徑直問道：
「全包一天，中等馬車什麼價？」
小二業務嫻熟，連想都沒想，報出價格：
「三兩銀子！」
「成，趕緊準備。」
葉凌川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掂了掂，大約四兩多，順手就拋給了小二。
「剩下的是你的賞錢。」
小二雙手接住銀子，入手一掂，臉上瞬間笑開了花，腰彎得更低了。
「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小的這就給您安排最好的車馬！」
錢財開道，暢通無阻。
葉凌川與巫行雲只在車坊門口等了一小會兒，就見那店小二領著一位衣著乾淨的中年馬夫快步走了過來。
馬夫手裡牽著一匹毛色油亮的棗紅駿馬，膘肥體健，踏地沉穩有力。
在駿馬身後，拉著一輛車廂漆成深褐色的馬車，看著古樸雅致，比一般的代步車要寬敞舒服不少。
到了跟前，車坊小二連忙介紹：
「客官您久等了！這位是我們車坊的閆師傅，駕車的本事數得著的穩當，在臨岳城幹了六年，大街小巷都門清，保准又快又安全。您二位想去哪兒，儘管吩咐。」
葉凌川上下打量了一下馬車和馬匹，滿意地點點頭。
隨手又取出一塊約莫五兩重的碎銀子，遞給那位名叫閆師傅的馬夫。
「閆師傅，今天我要去的地方可能有點多，有勞了。」
閆師傅根本就沒想到自己今天的運氣能這麼好，手裡托著這塊沉甸甸的銀子，心都在發顫。
跑車這麼多年，他不是沒見過闊綽的客人，但像葉凌川這樣，隨手打賞就是五兩銀子的主，還真是頭一回。
一時之間，他只覺得氣血上涌，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客、客官，坊、坊里已經收過定錢了，這、這怎麼好意思再……」
葉凌川微笑著擺擺手，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
「閆師傅不必客氣，這是你應得的辛苦錢。如果沒問題，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是是是！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
閆師傅回過神來，連忙將銀子小心收好，臉上的笑容真誠而熱切。
他轉身從馬車後面搬下一個結實的腳踏凳，放在車轅旁，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您二位請上車！」
葉凌川伸手想去攙扶巫行雲，可惜……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巫行雲根本沒給他機會，
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化作一道輕靈的影子，「嗖」地一下，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車廂內。
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不帶一絲煙火氣。
與此同時，葉凌川的耳邊響起了巫行雲細微的傳音，只有兩個字：
「蠢蛋。」
葉凌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五指虛握了一下空氣，表情略顯尷尬。
他眼神飄忽間，還真瞥見旁邊那車坊小二正用一種古怪的目光偷偷打量著自己。
這事整的……太尷尬了。
葉凌川乾咳一聲，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踩著腳踏，麻利地鑽進了車廂。
車廂內部比他預想的還要寬敞一些，鋪著乾淨的軟墊，坐起來頗為舒適。
巫行雲已經端坐在車廂一側，閉目養神。
閆師傅手腳麻利地收起腳踏，隔著帘子恭敬地問道：
「客官，咱們第一站去哪兒？」
葉凌川定了定神，朗聲道：
「先尋一家賣蜜餞的鋪子，要乾淨，品類齊全的那種。」
「好嘞！城西『陳記蜜餞』是老字號，用料實在，花樣也多，保管您二位滿意！您坐穩，咱馬上出發！」
閆師傅答應一聲，輕輕一抖韁繩。
棗紅馬打了個響鼻，邁開矯健的步伐，拉著馬車平穩地駛入了清晨的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