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手裡握住了時間
第120章 他手裡握住了時間
人類正在迎來失敗，需要奪回的戰略目標現在徹底沒有了奪回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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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陽奪還作戰，在這一瞬間宣告失敗。
淨州城主無法擊敗，勝利武神不知所蹤，那萬丈深淵已經將人類方面士氣徹底擊垮————
哪怕是知道李正陽被封印之後，人類的未來將會是一片黯淡，但是現在的局面，人類方面的確是無力再戰了。
作戰指揮室當中氣壓極低，所有人的表情都極為不甘————但他們同時也知道，這就是該審時度勢的時候。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是時候撤退了。
「尋找勝利武神蹤跡。」
「統計損失，組織會議。」
「通知前線部隊————」
「撤退。」
全軍都收到了撤退指令。
「什麼？撤？」宋羽立即搖了搖頭，他臉上顯得極為難以置信。
「我們還沒輸呢，李正陽也還沒救回來，連大炮都被奪走了！」
「怎麼能撤？為什麼撤！？」
「這命令到底是他媽————」
他的話被打斷了。柳亦拍了拍他的肩膀。
左明也說道：「軍令如山。」
左明和柳亦雖然日常拌嘴，但是這時候左明卻是站在了柳亦一邊。
看到這兩人的決定，宋羽眉頭一皺，隨即看向了趙山溪，陳君二人。
然而他們兩人避開了視線。
他又看了看梁相宜以及唐飲月。
看到梁相宜眼眶發紅，唐飲月也是眼神發呆。
宋羽又是一怔，隨即攥緊了拳頭。
自己太弱了。
或許在同齡人比較起來，還算是不錯，但是在這種場面里，自己這點微末的實力，實在是什麼都做不到。
不僅僅是宋羽想到了這一點，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他不會死。」
突然間，趙山溪的聲音，讓幾個人怔了一下，隨即都看向了趙山溪。
趙山溪眼神變得堅定了許多，他看著眾人道：「我們還有機會把他救出來。」
「要變強！變得更強！」
「————把他救回來！」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李正陽到底是什麼樣的神秘身份，但那麼強大的淨州城主既然沒有殺死李正陽，那代表著李正陽不會事實上的死去。
眾人瞬間明白了趙山溪的意思，本來暗淡的眼神里也都帶上了光。
宋羽也深吸了一口氣，暗自點了點頭。
在霞光六號結界外側，凌雲武神和觀瀾武神二人凌空而立看向那離去的身影，眼神之中露出來的皆是絕望。
正心武神此時也來到了他們身邊，本想說什麼，但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畢竟，三人都是知曉輪迴者存在的意義，所以更明白李正陽被奪取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們更加現實，不像是那些年輕人一般，懷揣著不現實的希望————
正心嘆了口氣，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接著轉身向後飛去。
可是他剛剛動身，就聽到凌雲武神的聲音響起。
「咦————」
從這一聲疑惑里，正心武神聽出了幾分希望的意思。
正心大和尚立刻扭頭看了回來，看向了那已經遠去的身影，眼神之中露出了些許疑惑。
他問向凌雲武神：「怎麼了？」
凌雲武神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邊，眼神變得越來越震撼。
從物理學上講，討論時間時，就必須要強調空間。
在經典物理學之中或許可以將兩者分開討論，但是在相對論之中，時間和空間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所謂時空，即是如此。
而其中尤其以莫比烏斯環這種強調「無限、循環、對立統一」含義的空間曲面，實際上更是一種對時間規則的啟發。
現在，李正陽看進去了。
他在粗淺的掌握了時間規則之後，尤其是在做到了精神力外放之後，他的身體對於時間的感知便就變得越發強大了。此刻，看著這不斷循環的劍光，李正陽有些覺得，自己似乎理解了一些自己那一拳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之前，他只懂如何使用，只是憑藉著感覺，不斷重複著之前的規則而已。
但是，現在他開始逐漸理解其中的原理了。
「那一拳本質上是建立了一段時間的循環，破壞了被攻擊個體身上原本的時間流
動。」
「這種對於時間順序的破壞，終止了對手身體在時間理解上的體感，相當於截停了他們體內的內力變化以及規則操控。」
「體現在外界，便看上去像是一種控制，可實際上是對線時間的點的拆解————」
「就像是這莫比烏斯環————在那點上建立了一個循環，在達成了命中一拳之前————循環便不會破開————」
念及此處，李正陽心底多了幾分明悟。
「那我能不能更進一步操控這種規則？」
「感覺」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東西，若是抓不住，便怎麼也白搭。
可一旦被某種細節啟發，那便像是井噴一般的，源源不斷的爆發出來。
在某一件事情上鑽研多年的工匠，就是會在某一個時刻突然間成為行業巨擘。
鑽研商業之人會對市場更加敏銳。
銷售者更能識別人心。
研究人員甚至會在夢中接收到公式————
這不是什麼前世記憶，而是凝聚了無數思考後的觸類旁通。
從腦科學上來講，大腦是一個聯想網絡，而不是硬碟。多個腦區突然同步聯通，原本分散的碎片瞬間拼成完整的圖案————
而這種瞬間，也被稱作是頓悟。
對於武者來說，每一次頓悟都會變得更加強大，那是對於規則理解的更加深刻，是在經歷了許久磨礪之後的更進一步。
所以勝利武神在無數次越級戰鬥之中實力不斷的攀升，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實力。
所以淨州城主能在暗中不斷的累積實力和鑽研，在暗中不斷的嘗試著對於重力的掌握————對於「重力」的利用爐火純青，甚至將其用在了在「矢量」和「空間」的使用上。
此刻，李正陽正在進入二次頓悟的狀態。
不必擺出正拳姿態，不必創造出那個練功房領域，是否能夠創造出一個「點」的時間？
只要能夠打破他的束縛就好，只要能終止淨州城主的時空循環————
那自己就有自殺的機會。
這悲愴的一切，那些犧牲的人們，都有機會改變。
這場戰爭可以不被觸發。
至少可以延後許久。
哪怕是自己會忘記這淨州城主的底牌也無所謂————
人類現在還需要時間。
他開始體悟規則————開始嘗試改變這一切。
沒有人能感受到李正陽正在嘗試著進行二次頓悟。
但凌雲武神感知到了。
他的劍光仍然與他產生著聯繫，但是那種怪異的感覺————卻是讓他大腦瞬間眩暈了一瞬。
「這————」
當那種感覺出現的一瞬，他便覺得窒息，像是大腦在一瞬間消耗了巨大的能量，甚至連內力循環都有些斷檔。
而這種感覺，讓凌雲武神在一開始的意外之後，又變得極為驚訝。
竟然又在頓悟？
本來就是在六級大武師時就開始頓悟了，而距離第一次頓悟根本沒過多久，現在竟然又在頓悟？
這讓凌雲武神想起來了勝利武神的崛起之路————傳說勝利武神在同一場戰役當中連續三次頓悟，實力幾乎是在間就踏入了頂級武神的行列，再之後，他的成長速度更是連續飛馳，短時間內便成為了鎮守人類北境的巔峰武神。
實際上，凌雲武神掌握的規則力量，與勝利武神也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但是在這規則頓悟方面，二人之間卻是有著天壤之別。
現在看來，這李正陽————還真是才驚絕艷的天才！
教宗陸雲已經看到，人類方面已經開始撤離了。
戰場上，那些淨州城的戰士們在嘲笑著那些人類，嘲笑他們不自量力，噓聲一陣接著一陣————有人還在故意挑釁，甚至還有人在做出侮辱屍體的行為，毫無疑問是在挑釁想要重啟戰端。
人類方面雖然憤怒至極，但也只能忍氣吞聲。
——
看著這一幕，教宗陸雲皺了皺眉頭。
他很清楚，此前的戰爭之中，空洞諸城都是保持著高姿態的。像是這樣的行為，雖然不說是沒有，卻也極為少見。可今天————這些淨州城的武者們，為什麼顯出了這般模樣？
他很快明白過來了原因。
因為這些空洞武者們，此前從未遭遇過如此慘痛的損失。
人類的武者們不僅僅在同級別更加強大，甚至還研究出來了更加強大的武器————他們感覺到了疼痛，所以無法再保持什麼高姿態了。
他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不適，因為這些行為毫無疑問是違背教義的，而這裡面絕大部分又都是神教的教徒————他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卻也只能視而不見。
他轉移了視線，看向了淨州城主：「為什麼要到了這種時候才展現實力？」
「明明可以付出更小的代————」
淨州城主冷哼一聲，打斷了教宗陸雲的提問。
「更小的代價？」
「教宗大人，你認為我的實力泄露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嗎？」
教宗陸雲張了張嘴，卻是沒有再說什麼。
他想起來了那徹底改變了淨州城南部平原地形的巨大深淵————
若是這種級別的底牌————
或許這些死傷，真的不算什麼。
教宗沒有多說，可淨州城主卻是停下了移動。
他扭頭看向了身後。
人類方面許多人都撤退了，可那個用劍的人類武神級卻沒有動作，他還在看著這邊。
不甘嗎？
還想對自己動手嗎？
還是說————
淨州城主看了看李正陽。
看到李正陽此時正閉著眼睛的模樣，他皺了皺眉頭，但他沒有察覺到李正陽正在進行二次頓悟。
在淨州城主的腦海之中，李正陽根本沒有能力掙脫自己，勝利武神哪怕未死也是道心已破，再也無法掀起什麼風浪————
這兩點一旦確定，便相當於是無人能有威脅了。
但是，淨州城主仍然沒有放過這個可疑的現象。
他再次將視線落在了李正陽身上。
在李正陽被封印之前，一切都還有變數，他已經領略過了李正陽堪稱是神奇的運氣。
他解除了那劍光繚繞著的莫比烏斯環，令那些劍氣向四面八方擊去。
而這樣的動作，讓李正陽睜開了眼睛。
他終究是沒有完成第二次頓悟，他沒有體悟完全那莫比烏斯環所帶來的啟迪，或許再有些時間他就能做到這一點了，但————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此刻，李正陽剛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了淨州城主。
這突然間的對視，讓李正陽突然間想起來了之前揍了淨州城主一拳時，他也曾經和他對視了一眼。
他突然間想到了那時候淨州城主眼神里的錯愕慌亂，這讓他覺得有些喜感。
此時早已經徹底無所謂的李正陽，也根本不再控制自己，竟是嘴角一扯，笑了一聲。
「你在笑什麼？」
淨州城主問向李正陽：「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李正陽坦白道：「我只是想起來你被我揍的時候了————感覺有些好笑。」
「至於這種時候————我其實是實在沒轍了，笑不笑的————影響不大。」
淨州城主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正陽，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便繼續向城內前進————
而淨州城主回頭過去，卻沒有注意到，李正陽的眼底深處飄過了一絲疑惑。
此刻，李正陽卻突然間意識到————
這位無敵的淨州城主，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短暫的操控了一下時間？
代表著淨州城主不是因為自己才解開那環的？
李正陽琢磨琢磨，突然間明白了一件事。
正常的生命體，是無法像是自己一樣感受時間這個概念的————
哪怕是強如淨州城主，也做不到。
他和他的身體只能理解線性時間，卻做不到對於點時間和時間段的認知。
而這，才是「控制效果」和「沉默效果」的本質。
「原來如此。」
這種新的領悟，似乎並不很關鍵，但它偏偏湊成了二次頓悟的最後關鍵一環。
他大腦之中，之前體悟到的那些碎片信息，被瞬間提取出來，與此時此刻的體悟聯繫在了一起。
神經網絡被大幅度激活。
像是一道光在他腦海之中閃過，全身經脈瞬間觸類旁通！
這一瞬間，李正陽的掌心中出現了一道微微彎曲的空間。
他似乎抓住了時間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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