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融資60億的掙扎
第137章 融資60億的掙扎
2008年6月12日,周四。
紐約清晨七點,雷曼兄弟第31層高管會議室里,煙霧繚繞。理察·富爾德已經抽完了今天的第三支雪茄,菸灰缸里堆滿菸蒂,像一座小小的墳墓。
「60億美元。」他聲音沙啞,但眼神依舊鋒利,「我們需要在下周一前找到60億美元。不是建議,是生存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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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坐著八個人:財務長埃林·卡蘭,營運長巴特·麥克達迪,投行部主管,交易部主管,還有四位外部顧問。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一個詞:絕望。
「韓國產業銀行還在談。」埃林·卡蘭翻著備忘錄,「但他們的條件很苛刻....要求折價40%入股,而且要有美國政府擔保。」
「沒有擔保。」富爾德打斷,「保爾森昨天在電話里說得很清楚:別指望財政部。他說你們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一陣壓抑的沉默。大家都知道財政部長漢克·保爾森和富爾德的私人恩怨....兩位前高盛CEO,曾經的同僚,現在的對手。
「黑石呢?」有人小聲提議。
「黑石上周拒絕了。」交易部主管搖頭,「施瓦茨曼說自己的有限合伙人壓力太大,不能投競爭對手。」
「那還有誰?」
富爾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下面是曼哈頓中城的清晨,計程車排成長龍,上班族匆匆走過。這座城市看起來依然堅固,富有,不可戰勝。
但他知道真相:雷曼就像這棟大廈的31層,外表光鮮,內部已經著火。
「發布公告。」他轉身,「就說我們正在積極洽談戰略融資,規模約60億美元,有多家國際投資機構表達興趣。用詞要自信,但別具體。」
「可是....」埃林猶豫,「如果最後沒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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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到時候再說。」富爾德眼神冷硬,「現在需要的是時間,和一點該死的希望。」
上午八點半,公告通過彭博社發出:「雷曼兄弟控股公司今日宣布,正在就一筆約60億美元的戰略融資進行深入談判,多家國際金融機構已表達明確興趣。公司執行長理察·富爾德表示:雷曼擁有堅實的資本基礎和優質資產,此次融資將進一步加強我們的資產負債表,為股東創造長期價值。」
市場像被打了一針腎上腺素。
帕羅奧圖高中,上午九點十五分。
經濟學教室里,電視屏幕上的雷曼股價從30.20美元開始跳動。
30.50...31.00...31.50..
「同學們,看這個。」格雷森先生調出新聞頁面,「60億美元融資。如果成功,雷曼的資本充足率將從10.3%提高到12.1%,超過監管要求。」
他頓了頓:「但注意措辭....正在談判,已表達興趣。這不是確認,是希望。在金融市場上,希望可以很值錢,也可以一文不值。」
陸辰坐在後排,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他的持倉數據實時更新:
期權部分:5000萬份9月10美元看跌期權,現價1.20美元,較昨日高點1.60美元下跌25%。浮盈:3500萬美元。
空頭部分:40萬股空頭,平均成本約32.50美元,現價31.50美元,浮盈:約40萬美元。
總浮盈:3540萬美元,較昨日峰值回撤約10%。
他面無表情地調出level2數據....買盤確實在增加,主要集中在31—32美元區間。大多是程序化交易和短線投機盤,缺乏真正的機構大單。
手機震動,黑集資本理察·沃恩的加密信息:「公告很虛。我們查了,所謂多家機構可能只有兩家在認真談,而且條款極其苛刻。」
陸辰回覆:「了解。我計劃在32美元附近加空。」
幾乎同時,講台上的格雷森先生說:「現在,讓我們做一個實時案例分析。假設你是一家對沖基金的分析師,收到這條融資消息,你會建議做多還是做空?」
幾個學生舉手。伊森·陳第一個發言:「做多。60億美元足以覆蓋雷曼未來一年的潛在虧損,而且釋放了公司還能融資的積極信號。」
艾米麗·沃森搖頭:「但融資需求本身說明問題...如果真的那麼健康,為什麼需要緊急融資60億?這就像一個人大聲宣布我沒病,反而讓人懷疑。」
格雷森看向陸辰:「陸同學,你的看法?」
教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陸辰在交易,雖然沒人知道規模。
陸辰合上電腦,緩緩開口:「關鍵不是融資金額,是融資成本。如果雷曼真的用40%
折價融資,意味著現有股東權益被大幅稀釋。更重要的是....願意接受如此苛刻條件的投資者,本身就對雷曼的長期生存能力存疑。」
他頓了頓:「所以這不是利好,是絕望的掙扎。」
格雷森若有所思地點頭:「很好的角度。融資不是救命稻草,是秤砣....越重,說明船沉得越快。」
話音剛落,屏幕上的雷曼股價突破32美元。
32.10...32.20...32.30..
教室里響起一陣低語。那些家裡持有雷曼股票的學生,臉上露出希望的光。
陸辰的電腦顯示:剛才的加空指令成交。
同一時間,英特爾園區。
德里克·哈里斯終於離開了公寓。他今天刻意穿了最好的西裝,打了深藍色領帶,走進辦公室時腰板挺直,像要去參加婚禮而不是面對破產。
「德里克,你沒事吧?」路過同事問。
「好得很。」他微笑,「雷曼融資60億的消息看了嗎?價值投資的勝利時刻。」
同事表情複雜地點點頭,快步離開。
德里克坐進隔間,打開電腦。雷曼股價:32.40美元。比他之前差點賣出的28美元,反彈了15%。
「看,」他喃喃自語,「我就說市場會糾錯。」
他調出自己的持倉:成本38美元,浮虧從最深的40%收窄到17%。如果股價回到38美元,他不僅回本,還能賺....
他不敢想賺的事。現在只想回本,然後賣掉,然後去求妻子撤回離婚協議。
手機震動,是沃頓商學院同學群的消息。有人轉了融資新聞,附言:「雷曼穩了。富爾德還是有兩把刷子。」
下面一堆點讚和祝賀。
德里克盯著那條消息,忽然感到一陣酸楚的安慰....原來不只他一個人相信。原來還有那麼多聰明人,也在賭雷曼會活下來。
他打開房屋淨值貸款的帳戶頁面。上周申請下來的15萬美元信貸額度,還剩14.2萬沒用。
手指在鍵盤上懸停。
「別人恐懼時我貪婪....」他低聲重複。
然後輸入指令:買入雷曼股票,市價,全倉14.2萬美元。
確認。
成交價:32.55美元,約4360股。
總持倉增加到約8000股,平均成本約34美元。
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現在,他和雷曼徹底綁在一起了....要麼一起浮上來,要麼一起沉下去。
聖克拉拉,紅杉資本會議室。
布萊恩·考夫曼站在白板前,面前坐著七位合伙人。會議主題本來是討論下一季度金融科技投資方向,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雷曼融資的消息上。
「我的個人帳戶虧損30%。」布萊恩坦承,「但我不認為這影響我的專業判斷。」
一位年輕合伙人舉手:「布萊恩,我們去年否決的那個做空工具項目....如果當時投了,現在可能已經翻了三倍。」
「我知道。」布萊恩點頭,「但我們的使命是投資創造社會價值的企業。做空工具不創造價值,只轉移財富....從股東口袋裡,轉移到做空者口袋裡。」
「但在市場失靈時,做空者扮演了價格發現和風險警示的角色。」另一位合伙人反駁,「如果我們去年投了那個項目,至少能提醒更多人雷曼的風險。」
布萊恩沉默了幾秒。
「我承認,我的個人投資失敗了。」他說道:「但我仍然堅持原則....紅杉不應該助長做空氣氛。如果我們都去押注企業失敗,誰還會去建設?」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這是矽谷價值觀的核心矛盾:一邊是科技理想主義的建設者心態,一邊是金融現實主義的利潤至上。
「那我們至少應該提醒被投企業。」有人建議,「很多初創公司的現金管理都買了雷曼的短期票據....——」
布萊恩點頭:「這個可以做。通知所有Portfolio公司,建議重新評估金融類資產的風險敞口。但措辭要謹慎....不要製造恐慌。」
會議繼續,但氣氛已經變了。每個人都知道,布萊恩的個人虧損不只是數字,更是信仰的裂縫...一個堅信投資創造價值的風投家,正在被自己價值投資的雷曼倉位摧毀。
散會後,布萊恩獨自坐在會議室里,打開手機。個人帳戶頁面顯示:雷曼持倉浮虧32%。
他想起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時,紅杉因為早期投資谷歌,PayPal,YouTube而倖存。那時他們相信的是真正的創新能穿越周期。
現在呢?雷曼158年的歷史,算不算真正的價值?
他關掉手機,揉了揉太陽穴。窗外,一隻烏鴉停在樹枝上,歪頭看著他,仿佛在問:
你的信仰值多少錢?
帕羅奧圖,米勒家客廳。
「賣了吧,亞歷克斯。」莉茲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現在32美元,我們虧得還少一點。再跌下去....」
「再跌下去就會漲回來!」亞歷克斯打斷,眼睛盯著彭博終端的屏幕,「60億美元融資!莉茲,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這是救命錢!有了這筆錢,雷曼能撐過整個危機!」
他站起來,在客廳里踱步,手指激動地比劃:「華爾街的邏輯很簡單....只要你能證明自己不會死,就不會死。這60億就是不會死的證明!」
莉茲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她今天早上四點起床,去了咖啡店兼職,七點半趕到公司處理客戶解約,下午還要去超市收銀。現在她坐在這裡,看著丈夫在客廳里揮舞手臂,談論著60億美元和華爾街邏輯,而她只想知道房貸怎麼還。
「亞歷克斯,」她努力讓聲音平穩,「我不是說雷曼會不會活。我是說我們,這個家,還能不能活。」
她走到餐桌前,拿起一疊帳單:「房銀行已經發來違約通知。信用卡最低還款,我們已經跳票一次。汽車貸款...水電費....還有雙胞胎的奶粉,下個月要換尿布的品牌,因為現在用的打折品牌斷貨了。」
她把帳單一張張攤開,像在攤開一家人的傷口:「這些不是華爾街邏輯,是生活現實。」
亞歷克斯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帳單。有那麼幾秒鐘,他臉上的狂熱褪去,露出底下的恐懼.....那種中年男人失去一切的恐懼。
但他很快又戴上面具。
「再給我一周。」他說,「融資消息坐實後,股價至少回到38美元。那時候我們回本,我全部賣掉,一分不留。我答應你。」
「你兩周前也這麼說過。」莉茲的聲音開始顫抖,「上周也說。每次有一點希望,你就說再等一等。亞歷克斯,我們等不起了。」
「那我們還能怎麼辦?」亞歷克斯突然爆發,「賣掉?現在浮虧60%!賣掉就意味著我們承認失敗,意味著我們過去十年的努力全白費了!意味著我要去找工作,但被雷曼毀掉的基金經理,誰會要?」
他走到莉茲面前,抓住她的肩膀:「莉茲,相信我,最後一次。這是最後的機會。雷曼不會倒,華爾街不會讓它倒。這是美國,不是1929年!」
莉茲看著丈夫通紅的眼睛,那裡有固執,有恐懼,有絕望,還有一絲瘋狂。
她想起2004年他們在漢普頓的婚禮。那天亞歷克斯穿著白色西裝,在夕陽下對她說:「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我發誓。」
現在他給她的,是堆積如山的帳單和一個燃燒的夢想。
「好。」她最終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最後一局。但我有條件....如果股價跌破30
美元,不管什麼理由,你必須平倉。這是我們最後的底線。」
亞歷克斯猶豫了。30美元,比現在32美元只差2美元。這意味著他的容錯空間極小。
「答應我。」莉茲盯著他。
...我答應。」亞歷克斯最終點頭。
莉茲轉身走向廚房,開始準備晚餐。水龍頭打開,水流聲蓋過了她壓抑的抽泣。
客廳里,亞歷克斯重新坐回電腦前。屏幕上的雷曼股價:32.45美元。
他調出技術分析圖,畫了一條支撐線在30美元。如果跌破,按承諾平倉。
但他心裡想的是:不會跌破的。60億美元融資,至少值35美元。等到了35美元,莉茲就會理解...
此刻,拉吉夫·辛格的公寓。
「兄弟們!重大利好!」拉吉夫對著電腦攝像頭,聲音激動得發顫,「雷曼融資60億美元!這就是我一直在說的....華爾街不會讓它倒!」
他的YouTube頻道矽谷投資指南有1.2萬訂閱者,大多是H—1B簽證的印度工程師。此刻直播間有300多人同時在線。
「看這個圖表。」他切屏展示雷曼的股價走勢,「典型的V型反轉。32美元只是開始,我的目標價是45美元....回到4月份的價格。」
彈幕快速滾動:「已經全倉了!」
「用房屋淨值貸款加倉!」
「拉吉夫大佬帶我們飛!」
拉吉夫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他上周更新的視頻【雷曼財報後的抄底機會】被罵得很慘,因為發布後股價繼續跌。但今天,他是對的。
「現在我要操作了。」他切換到券商界面,公開自己的帳戶,「我還有最後5萬美元信貸額度,全部買入雷曼,市價。」
他輸入指令。屏幕上顯示成交:32.60美元,約1530股。
總持倉達到約8000股,平均成本29美元。按現價計算,浮盈約2.8萬美元。
「看到沒?」他對著鏡頭笑,「這就是信念投資。不要被短期波動嚇倒,要看長期價值!」
彈幕又是一波禮物和讚美。
直播結束後,拉吉夫靠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他想起父母在孟買的小公寓,想起他們送他來美國時的期待,想起自己拿到H—1B簽證那天的狂喜。
現在,他32歲,在英特爾有體面的工作,在矽谷有自己的房子,還有一群追隨他的投資粉絲。
只要雷曼回到45美元,他的浮盈就能超過10萬美元。加上期權收益,也許能提前還清部分房貸,也許能把父母接來美國...
手機震動,是妻子發來的消息:「拉吉,銀行剛來信,說我們的房屋估值下調了15%。如果雷曼再跌,可能要追加保證金。」
他回覆:「別擔心,雷曼正在融資。最壞的時候過去了。」
發送後,他走到窗前。弗里蒙特的夜晚很安靜,遠處101高速公路的車流聲像低沉的潮汐。每家每戶都亮著燈,每個窗口裡都有一個美國夢。
他的美國夢,此刻全部押在雷曼兄弟的股價上。
帕羅奧圖陸宅,晚上九點。
陸辰坐在書房裡,復盤今天的交易。最終收盤價:32.20美元。
總浮盈:約3420萬美元他調出融資公告的全文,用紅筆標註可疑之處:
正在談判而非已達成協議多家機構未列具體名稱表達興趣不等於出資承諾未披露融資條款,折價比例是關鍵手機震動,秦靜發來消息:「斯坦福金融工程系今晚有研討會,討論雷曼融資的定價模型。你來嗎?」
陸辰回覆:「不了,有事。但如果你有會議筆記,請發我。」
幾分鐘後,秦靜發來一份PDF,附言:「教授們分歧很大。一半人認為融資成功概率超70%,另一半認為低於30%。有趣的是....年齡越大的教授越樂觀,年輕的越悲觀。」
陸辰快速瀏覽筆記。斯坦福教授們用各種模型計算雷曼的生存概率:蒙特卡洛模擬,期權定價倒推,信用利差分析....結果從15%到85%不等。
他關掉文件。
大多數人選擇相信表面....相信60億美元融資,相信158年歷史,相信大而不能倒。
手機又震動,是母親發來的:「小辰,莉茲剛才來過了,眼睛紅腫。她說亞歷克斯答應在30美元止損,但她還是害怕。」
陸辰沉默了很久,回覆:「如果莉茲需要工作,她開口的話,你的諮詢公司可以給她一個兼職職位....整理檔案之類的,時薪高一點。」
「你....你確定雷曼會繼續跌嗎?」
「確定。」
發送。
亞歷克斯說會止損,但陸辰覺得他只是口頭承諾,不會執行。
金融市場的殘酷在於:它不認善良,只認對錯。
窗外,夜色漸深。在這個六月的夜晚,在矽谷,在紐約,在香港,在慕尼黑,在都柏林....無數人的生活,正被一個數字牽動:
60億美元。
有人看到希望。
有人看到陷阱。
有人看到最後一搏。
有人看到終局開始。
歷史,沉默地記錄著這一切,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午夜,紐約雷曼總部。
理察·富爾德獨自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三份投資意向書。
韓國產業銀行:出資30億美元,要求折價45%,且需美國政府擔保。
科威特投資局:出資20億美元,折價50%,要求董事會席位。
一家匿名對沖基金:出資10億美元,折價55%,但要求最快三天內簽約。
加起來剛好60億美元。但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財政部長保爾森的私人號碼。
響了七聲,接通。
「漢克,」富爾德聲音疲憊,「我需要幫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保爾森冰冷的聲音:「迪克,我說過了。你們自己解決。」
「但如果雷曼倒了,整個系統....」
「那就別倒。」保爾森打斷,「找到錢,或者找到買家。這是你們的遊戲,自己打完「」
。
電話掛斷。
富爾德放下聽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窗外的曼哈頓燈火通明,這座城市永不眠,永不認輸。
但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真的要輸了。
辦公桌上,全家福照片裡,妻子和孩子們在漢普頓的海灘上微笑。那是2006年夏天,雷曼股價新高,他被評為華爾街年度CEO。
兩年。僅僅兩年。
他睜開眼睛,打開抽屜,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一個玻璃杯。倒滿,一飲而盡。
烈酒燒過喉嚨,帶來短暫的麻木。
他看向電腦屏幕,雷曼股價在盤後交易中微跌至32.10美元。
還有時間。
還有機會。
還有————希望?
他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下明天的待辦事項:
聯繫美國銀行,再談收購可能性準備Q3盈利指引,儘量樂觀安排CNBC專訪,強調信心查清是哪些對沖基金在做空,秋後算帳。
寫完,他盯著第四項,很久。
然後拿起筆,重重地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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