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背叛與求生!浮盈擴大!


  第162章 背叛與求生!浮盈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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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囉斯抄底雷曼兄弟的輿論只是發酵一天,到了2008年9月5日,周五,清晨六點三十分。

  紐約曼哈頓,雷曼兄弟總部32層CE0辦公室。

  理察·富爾德已經連續三天只睡三小時。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握著早就涼透的咖啡,眼睛盯著華爾街的街景。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那些新古典主義建築,讓它們看起來像一座座墓碑。

  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響起。他快步走過去接起...是財政部長漢克·保爾森的私人號碼。

  「漢克。」

  「理察,巴克萊那邊還沒有消息?」

  「沒有。」富爾德聲音沙啞,「昨天他們的團隊六點就離開了,說今天上午給我回復。但現在倫敦時間已經是中午了,我還沒有接到任何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富爾德能聽見保爾森的呼吸聲,那種壓抑的、仿佛在權衡什麼的呼吸聲。

  「理察,」保爾森最終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昨晚和肯·劉易斯通了電話。」

  肯·劉易斯,美國銀行CEO。

  富爾德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麼說?」

  「他說....美國銀行正在評估多個機會。但他提到了美林的零售經紀網絡很有吸引力。」保爾森停頓,「我問了他關於雷曼的可能性。他說,你們的商業地產資產難以估值,整合風險太高。」

  這不是直接拒絕。但在華爾街的語言裡,這意味著沒戲。

  「所以巴克萊是最後的選擇?」富爾德問,聲音里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如果巴克萊也.....」保爾森沒說完,但意思明確:如果巴克萊也放棄,雷曼就真的只剩下破產這一條路了。

  「我需要你施加壓力。」富爾德握緊電話,「漢克,你知道雷曼倒下的後果。這不是一家公司的問題,是整個系統....

  」

  「我知道。」保爾森打斷,語氣里有一種疲憊的決絕,「但我能做的有限。我不能強迫銀行收購。我只能....提供背景支持。」

  背景支持。多麼官方的詞彙。翻譯過來就是:我不會用納稅人的錢救你,但如果你能找到買家,我會幫忙掃清監管障礙。

  「漢克,」富爾德忽然問,「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三十四年。」保爾森輕聲說,「從高盛的交易大廳開始。」

  「那你告訴我實話,」富爾德一字一句,「美國銀行是不是已經和美林在談了?」

  漫長的十秒鐘。

  「....我不能確認。」

  這就是確認。

  富爾德閉上眼睛。他想起2006年,保爾森離開高盛出任財長時的告別酒會。那時兩人還在開玩笑,說以後你管我,我管你。保爾森笑著說:理察,記住,在華盛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現在他懂了。

  利益。美國銀行想要美林的16000名經紀人和1.5萬億美元客戶資產,而不是雷曼有毒的商業地產和驕傲的CEO。

  「我明白了。」富爾德聲音平靜下來,「謝謝你告訴我。」

  「理察,還有最後一個選擇。」保爾森說,「你考慮過....申請破產保護嗎?有序破產,至少能保住一部分業務,讓員工有時間過渡。」

  「158年的公司,」富爾德苦笑,「你讓我申請破產?」

  「有時候,活著比驕傲重要。」

  「對你來說也許。」富爾德掛掉電話。

  他站在辦公室中央,環顧四周。牆上掛著歷任CEO的肖像,最早的一張可以追溯到1850年。書架上擺著雷曼參與過的重大交易紀念品....為鐵路融資,為戰爭籌款,幫助重建歐洲。

  158年的歷史。

  就要在今天,或者明天,畫上句號。

  除非...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巴克萊詹姆斯·艾布拉姆斯的手機。

  接通音響了七聲,轉入語音信箱。

  「詹姆斯,我是理察。請今天上午務必給我回復。我們可以...在價格上更靈活。」

  他放下電話,知道希望渺茫。

  因為當對方連你的電話都不接時,答案已經寫在牆上了。

  只是看誰,先說出那個詞。

  帕羅奧圖高中,上午九點。

  經濟學教室里的氣氛與往常不同。電視調在CNBC,靜音,但屏幕下方的滾動字幕像一道流血的傷口:

  突發:華爾街日報稱美國銀行與美林證券進行秘密合併談判。

  更新:消息人士透露美國銀行已放棄收購雷曼兄弟,轉向美林。

  格雷森先生沒有像往常一樣讓學生們翻開課本。他站在白板前,寫了三個詞:

  背叛求生系統性「同學們,」他轉身,表情凝重,「今天我們不討論理論。我們討論現實。就在剛才,金融史上最著名的一次背叛正在發生。」

  他調出雷曼和美國銀行的股價對比圖:「雷曼兄弟,股價14.20美元,較昨日下跌7%,今年累計下跌90%。

  「美國銀行,股價33.50美元,較昨日上漲3%。」

  「美林證券,股價17.50美元,較昨日上漲12%。」

  「看出什麼了嗎?」格雷森問。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舉手:「市場在用錢投票。他們認為美林值得救,雷曼不值得。」

  「為什麼?」格雷森追問。

  「因為...」女生猶豫,「美林有龐大的零售經紀業務,有穩定的現金流。雷曼...

  主要是交易和投行業務,而且有毒資產太多。」

  「正確。」格雷森指向屏幕,「但更深層的原因是:在危機中,生存不是靠你有多輝煌的歷史,是靠你有多乾淨的資產負債表,和....多有價值的人質。」

  「人質?」有學生不解。

  「美林的16000名經紀人,服務著數百萬普通投資者。如果美林倒了,這些客戶會恐慌,會撤資,會引發更大規模的連鎖反應。」格雷森解釋,「所以美國政府會暗中推動美國銀行收購美林,因為這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那雷曼呢?」凱爾·詹金斯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雷曼的28000名員工呢?他們不是人質嗎?」

  全班看向他。凱爾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筆。

  格雷森沉默片刻,緩緩說:「凱爾,這是個殘酷的問題。但答案是:在系統風險的權衡中,有些人質的價值被認為更高。美林的客戶是普通家庭,雷曼的客戶主要是機構投資者。政治上,救前者比救後者更容易向公眾解釋。」

  教室里一片死寂。

  陸辰坐在後排,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更詳細的分析報告....來自黑隼資本凌晨發來的簡報。報告指出:美國銀行與美林的談判實際上已經進行了兩周,保爾森辦公室知情但未阻止,因為需要為雷曼的倒下準備一個緩衝區。

  換句話說:讓美國銀行收購美林,是為了在雷曼倒閉時,市場還有一個好消息來對沖恐慌。

  「陸辰,」格雷森點名,「你怎麼看今天的消息?」

  陸辰合上電腦,站起來:「這是典型的囚徒困境升級版。」

  他在白板上畫了個簡單的矩陣:「假設有兩個將沉的船:雷曼和美林。只有一艘救生艇:美國銀行。」

  「如果救雷曼,美林沉,但雷曼的毒資產可能拖累救生艇。」

  「如果救美林,雷曼沉,但美林的零售業務能讓救生艇更穩。」

  「美國銀行選擇了救美林。這不是背叛,是理性的自私。」

  他頓了頓:「而美聯儲和財政部默許這個選擇,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個倖存者故事來安撫市場。雷曼被犧牲,成為不救的案例,以做效尤。美林被救,成為市場自行解決的成功範例。」

  「所以,」陸辰看向全班,「這不是一場公平的審判。這是一場設計好的獻祭。雷曼是祭品,用來警告其他銀行:要麼自己找到救生艇,要麼沉沒。」

  艾米麗·沃森舉手:「但我媽媽得到的消息是,美國銀行一開始確實考慮過雷曼。是雷曼CEO要價太高,不肯妥協。」

  「那是表象。」陸辰說,「根本原因是,雷曼的核心價值...交易和投行業務....在危機中變成了負債。而美林的核心價值...零售經紀....在危機中變成了資產。在生死關頭,人們只買保險,不買夢想。」

  下課鈴響起。但沒有人起身。

  格雷森看著學生們,輕聲說:「記住今天。記住你們第一次理解:在極端情況下,道德、友誼、歷史,都可能被量化成數字,然後放在天平上稱重。而稱重的結果,決定誰活,誰死。」

  「這就是金融的本質:不是創造價值,是分配生存機會。」

  「殘酷,但真實。」

  聖克拉拉,德里克·哈里斯的家,上午十一點。

  房子空蕩得可怕。

  德里克坐在家庭辦公室的皮椅上,面前的三塊屏幕都顯示著同一個畫面:雷曼股價走勢圖。

  14.15美元。

  他的持倉成本是32美元,現在浮虧70%。

  他抵押了部分401k帳戶,刷了信用卡,還向父母借了錢。

  「價值投資...」德里克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房間裡迴蕩,「別人恐懼時我..

  」

  他想起沃頓商學院的教授,那個留著白鬍子、總愛引用巴菲特名言的老先生。他說過:「價值投資的核心是:買公司,不是買股票。要看內在價值,不是看股價波動。」

  雷曼的內在價值是多少?

  帳面淨資產每股40美元?但那些資產真的值那麼多嗎?

  德里克調出雷曼最新的資產負債表。商業地產估值:320億美元。但黑市交易價可能只有200億。CD0資產:250億美元。市場可能只給100億。

  內在價值可能是負數。

  而他,一個信奉價值投資的人,買了一隻內在價值可能是負數的股票。

  多麼諷刺。

  手機震動,沃頓同學群有消息。有人在討論周末的線上案例研討,主題是雷曼危機中的領導力失敗。

  德里克盯著那個群名:「沃頓MBA2008精英群」。

  精英。

  他算什麼精英?一個虧掉70%,離婚、連MBA學費都可能交不起的精英?

  他打字:「我不參加周末討論了。申請休學一學期。」

  發送。

  幾乎立刻有人回覆:「德里克,你還好嗎?」

  「需要幫忙嗎?

  「聽說你在雷曼上倉位很重...

  」

  德里克關掉群聊。他不需要同情。他需要...他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也許需要時間倒流,回到2008年4月,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那時雷曼股價45美元,他剛看完年報,激動地對妻子說:麗莎,這是個機會!百年投行,淨資產遠超市值!

  麗莎當時在廚房做飯,回頭笑著說:「你總是這麼有信心。」

  如果他當時說:「不,我不買。」

  如果他當時聽了陸文濤的暗示....那個中國同事曾委婉地說我兒子覺得雷曼風險很高。

  如果...

  沒有如果。

  他站起來,走到客廳。茶几上還放著麗莎離開前插的花,現在已經開始枯萎。沙發上有孩子落下的玩具熊。

  這個家,曾經充滿笑聲。

  現在,只剩下屏幕的藍光,和數字下跌的聲音。

  他走回辦公室,打開交易帳戶。

  光標移動到賣出按鈕。

  只需要點擊,虧損就會定格。這筆巨額損失,變成現實。

  他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

  然後移開。

  再等等。

  也許....也許下午會有反轉。

  也許巴克萊最終會出價。

  也許..

  他關掉屏幕,癱在椅子上。

  第一次,這個48歲的男人,在空無一人的家裡,哭得像孩子。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信仰的崩塌。

  他信仰了一輩子的價值投資,在現實面前,碎了一地。

  而他,坐在廢墟里,不知道還能信什麼。

  杜拜時間,晚上九點。

  阿里·哈桑站在朱美拉棕櫚島別墅的露台上,手裡握著衛星電話。海風帶著鹹味吹來,遠處亞特蘭蒂斯酒店的燈光秀照亮了半個夜空。

  很美。但阿里無心欣賞。

  電話那頭是倫敦渣打銀行的客戶經理,聲音禮貌但冰冷:「哈桑先生,根據我們昨晚的市值重估,您作為抵押品的杜拜房產組合,價值已從5000萬美元降至3500萬美元。您需要補足1500萬美元的保證金,或者在24小時內出售部分房產。」

  「3500萬?」阿里聲音沙啞,「那些房子上個月還值5000萬!」

  「市場在變化,哈桑先生。尤其是雷曼相關資產的價值重估,影響了所有高風險抵押品的定價。」

  阿里閉上眼睛。他知道原因:他用來購買雷曼債券的槓桿融資,抵押品正是這些杜拜房產。現在雷曼債券價格暴跌,銀行要求追加保證金。而杜拜房地產市場也開始動搖...

  外資在撤離,投機者在拋售。

  「如果我賣房呢?」他問。

  「我們可以接受房產出售所得作為保證金補充。但請注意,在當前市場環境下,出售可能需要....折價。」

  「多少折價?」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我們的內部評估是,如果要在一周內出售,可能需要打七折。

  「」

  七折。5000萬的房子,賣3500萬。剛好夠補保證金。

  但如果賣掉了,他就失去了這些資產。而雷曼債券如果最終違約,他將血本無歸。

  「給我....一天時間考慮。」阿里說。

  「明天這個時候,我們需要看到資金到帳。否則,我們將強制平倉您的債券倉位。」

  電話掛斷。

  阿里走回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人泳池,水光粼粼。這棟別墅是他三年前買的,當時杜拜房地產正熱,他用了三倍槓桿。

  「用華爾街的錢賺華爾街的錢」,他曾這樣對父親說。

  現在,華爾街的錢在索命。

  手機響起,是父親的電話。

  「阿里,我聽說你在拋售棕櫚島的房產?」父親聲音平靜,但阿里能聽出下面的怒火。

  「爸,我需要現金補保證金....」

  「為了那些雷曼債券?」父親打斷,「我告訴過你,槓桿是毒藥。我們哈桑家族做了四十年房地產,從來不用槓桿。」

  「時代不同了,爸。現在....

  「現在你要把我們三代人積累的資產,因為一個美國投行的錯誤,全部賠光?」父親提高聲音,「阿里,你弟弟剛才告訴我,歐洲的銀行也在催他的貸款。如果我們家族現金流斷裂,我們在沙特、阿聯的十幾個項目都要停工。」

  阿里癱坐在沙發上。他知道後果。家族生意是聯保的....他用家族公司的信用獲得了額外融資。如果他違約,整個哈桑集團都會受牽連。

  「爸,對不起。」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賣吧。」父親最終說,聲音疲憊,「按銀行的要求,七折賣。保住現金,保住信譽。錢沒了可以再賺,信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但那些房子...」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父親說,「記住這個教訓:永遠不要用短期的槓桿,賭長期的資產。永遠不要相信華爾街的承諾。他們承諾的時候,已經在寫違約條款了。」

  電話掛斷。

  阿里坐在黑暗中很久。然後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房產中介的後台。

  他名下的五處杜拜房產....棕櫚島別墅、市中心公寓、商業街商鋪......標上急售,七折」的標籤。

  點擊發布。

  他走到酒櫃前,開了一瓶最貴的威士忌,倒滿一杯,一飲而盡。

  烈酒燒喉,但燒不掉胸口的冰冷。

  他想起2007年,雷曼的私人銀行家來杜拜推銷債券時,在帆船酒店的頂層酒吧。那個英國人舉杯說:「阿里,這是世紀機會。用槓桿放大收益,三年後你的財富會翻三倍。」

  現在,三年變成了三個月。

  財富翻三倍變成了資產打七折。

  而那個英國人,大概正在倫敦的辦公室里,計算著今年的獎金。

  阿里又倒了一杯酒。

  窗外,杜拜的夜空被燈光染成粉色。

  這座用石油美元和金融魔術堆起來的城市,此刻正在經歷第一場寒流。

  而他,是第一批凍傷的人。

  聖何塞,某科技公司會議室,下午兩點。

  卡羅琳·張坐在面試官對面,努力保持微笑。她穿著最得體的套裝,化了精緻的妝,但眼角的細紋和疲憊的眼神騙不了人。

  「卡羅琳,你的簡歷很出色。」面試官...一個三十多歲的產品總監翻看著文件,「思科市場總監,然後創業做環保科技...但為什麼公司只運營了一年就清算?」

  來了。這個問題。

  卡羅琳深呼吸:「因為...現金流斷裂。」

  「具體原因呢?融資不到位?產品問題?」

  「我們A輪融資了500萬美元。」卡羅琳聲音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但把其中200

  萬暫時閒置資金,購買了雷曼兄弟的短期票據。當時想,六個月期,年化7%,比銀行存款划算,而且雷曼不可能六個月內倒閉。

  面試官挑眉:「結果呢?」

  「雷曼可能撐不過這個月。」卡羅琳苦笑,「票據違約,200萬拿不回來。剩下的300

  萬不夠完成產品原型,投資人不願追加,公司....只能清算。」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所以,」面試官放下簡歷,「你不是因為產品失敗,是因為....投資失敗?」

  「可以這麼說。」卡羅琳抬頭,直視對方,「我犯了一個創業者不該犯的錯誤:用公司運營資金去做金融投機。我以為自己在做現金管理,實際上是在賭博。」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可以編一個更...體面的理由。」

  「因為我不想再騙自己了。」卡羅琳輕聲說,「這一年,我學到了兩件事:第一,創業需要專注,不能分心。第二,不要相信華爾街的安全產品。如果聽起來太好,一定是陷阱。」

  面試官看著她,眼神複雜。

  「卡羅琳,你應聘的是市場高級經理。這個職位需要管理200萬美元的預算,做出精準的投資回報分析。你剛才的坦誠....讓我擔心你的風險判斷力。

  「我理解。」卡羅琳點頭,「但也許,一個被火燒過的人,比從沒碰過火的人,更懂得保持距離。」

  她頓了頓:「而且,我的失敗不是因為不會計算,是因為太相信權威。雷曼158年歷史,AAA評級,專業團隊....這些光環讓我關閉了自己的判斷。現在我知道了:在金融世界,光環往往是霧霾,讓你看不清真相。」

  面試官沉默良久。

  「我們會在一周內通知你結果。」他最終說。

  「謝謝。」

  卡羅琳起身離開。走到公司大廳時,她看見玻璃幕牆外陽光明媚,停車場上停滿了奔馳和寶馬...典型的矽谷景象。

  一年前,她也在這裡,開著一輛寶馬,意氣風發地去見投資人。

  現在,她坐公交回去,包里是最後500美元現金。

  她拿出手機,看到陳美玲發來的信息:「面試怎麼樣?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卡羅琳打字回覆:「不太好。但我回答了實話。晚飯....下次吧,我想靜靜。」

  發送。

  她走出大樓,站在公交站等車。

  一個年輕的女孩站在旁邊,戴著蘋果耳機,手裡拿著星巴克,在和朋友電話討論周末去哪家新開的酒吧。

  那麼年輕,那麼無憂無慮。

  卡羅琳想起一年之前的自己。那時她剛離職創業,在矽谷女性企業家協會的早餐會上,對著一群投資人侃侃而談:「我要用科技改變世界!」

  陳美玲當時坐在下面,對她微笑。

  現在,陳美玲的家庭安然無恙,甚至因為做空雷曼變得更富有。

  而她的世界,塌了。

  公交車來了。卡羅琳上車,投幣。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手機震動,一條新聞推送:「雷曼股價跌破14美元,創歷史新低。」

  她關掉手機。

  窗外,陽光依舊。但她的心裡,已經下過了雨。

  帕羅奧圖陸宅,下午三點三十分。

  雷曼兄弟收盤價:13.95美元。

  較昨日下跌7.5%,較一周前下跌近20%。

  陸辰更新持倉數據:

  空頭300萬股,成本18.90美元,浮盈擴大至約1500萬美元。

  期權5000萬份,內在價值加速累積....股價每下跌1美元,這些期權的價值就增加約5000萬美元。

  但他關注的不是數字。

  他調出黑集資本發來的最新情報匯總:

  巴克萊內部會議記錄泄露:倫敦總部否決了收購提議,認為風險遠超收益。

  美國銀行與美林達成原則性協議,收購價約500億美元,股票換股形式。

  美聯儲緊急會議記錄顯示:伯南克和保爾森已達成共識,不會為雷曼提供特別融資。

  死刑判決書,已經簽好字。

  只差宣讀。

  陸辰打開貝萊德集團湯姆·威爾遜的郵箱,調出昨天保存的草稿。那封要求額外300

  萬股融券額度的郵件。

  他修改了幾個字,然後點擊發送。

  幾乎立刻收到自動回覆:「郵件已收到,將在1小時內回復。」

  他知道湯姆會同意。因為貝萊德作為全球最大資產管理公司,也在通過融券業務賺錢。雷曼股價下跌,對他們也有利。

  加空,是為了....加速。

  手機震動,艾倫·周的電話。

  「看到收盤價了?」艾倫聲音里有一種奇怪的平靜,「下周一會跌破12美元。」

  「也許更快。」陸辰說,「如果周末沒有奇蹟的話。」

  「不會有奇蹟了。」艾倫說,「我父親剛從華盛頓回來。他說,保爾森已經準備好了雷曼倒閉後的應對方案:降息,注入流動性,可能推出某種形式的擔保計劃。但所有這些,都是在雷曼倒掉之後。」

  「所以雷曼必須倒。」陸辰總結,「成為祭品,換來政府的干預權力。」

  「是的。一個殘酷的邏輯:不讓一家大機構死,政府沒有理由採取極端措施。雷曼死,救市才有合法性。」

  「你加空了?」艾倫又問。

  「剛申請了額度。如果周一開盤反彈,我會砸。」

  「我會跟上。」艾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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