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獵物浮現,做空通用汽車!(七更,求月票)
第181章 獵物浮現,做空通用汽車!(七更,求月票)
2008年10月15日,周三,帕羅奧圖。
深夜十一點,克雷斯頓街的陸宅二樓書房,唯一的光源是牆角的落地閱讀燈,灑下一圈昏黃的光暈。陸辰沒有開主燈,他習慣了在黑暗裡思考。像潛伏在深海中的觀察者,黑暗能讓數據背後的脈絡更加清晰。
桌面上,三塊顯示器並排亮著。
左側屏幕是彭博終端,紅綠閃爍的K線像垂死病人的心電圖。中間屏幕打開著二十多個PDF文檔....SEC文件、財報電話會議記錄、行業分析報告。右側屏幕則運行著一個自建的破產概率模型,命令行窗口裡數據流不斷滾動。
距離雷曼破產剛過去整整一個月。
但金融市場的海嘯遠未結束。道指在萬點關口反覆掙扎,信貸市場依然凍結,華爾街每天都有新的壞消息傳來。陸辰的陸氏資本帳戶里躺著4億美元.....做空雷曼的利潤已經安全落袋,在貝萊德的託管帳戶里,由湯姆·威爾遜每天發送報告。
但這筆錢現在很安靜。
太安靜了。
從10月7日最後一次國會聽證會結束到現在,陸辰沒有開立任何新的大額頭寸。他在等待,像獵人等待受傷獵物散發出的血腥味.....雷曼的倒塌會在金融系統中引發連鎖反應,而下一個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必定比雷曼更加沉重、更加具有象徵意義。
陸辰的滑鼠划過屏幕上的行業分類。
商業銀行?花旗、美銀、富國....都已經暴跌,但政府明確表態太大而不能倒。
保險業?AIG已經國有化。投資銀行?高盛和摩根史坦利轉型為銀行控股公司,拿到了美聯儲的無限流動性支持。
做空他們雖然能賺到不少錢,但利潤不大,他要干就干大票的。
他的目光停在一個詞上:製造業。
確切地說,是汽車製造業。
陸辰調出通用汽車(GM)的股價圖。一條幾乎垂直向下的死亡曲線....從2007年10月的42美元高點,跌到今天的6.51美元,一年跌幅84.5%。他點開Q3盈利預警新聞稿,發布於10月10日:「...由於北美市場急劇惡化及全球信貸緊縮,通用汽車預計第三季度調整後淨虧損將顯著擴大。公司現金流面臨壓力,正積極評估所有選項....」
典型的公司快死了但我們不說它快死了的公關措辭。
陸辰打開另一個窗口,調取GM的財務報表。數據冰冷而殘酷:
...勞動力成本占總收入8%,而豐田是5%。這3%的差距,在年收入1800億美元的公司
身上,是54億美元的額外負擔。
..養老金計劃資金缺口:170億美元。這是幾十年來與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UAW)簽訂協議的遺產....承諾給退休工人終身的醫療和養老金,但當年做這個承諾時,沒人算過人口老齡化後這筆帳該怎麼還。
...帳上現金及等價物:162億美元。但每月現金消耗速度:20億美元。簡單的除法....如果沒有外部輸血,8個月後現金流歸零。
長期債務:350億美元。其中明年到期:45億美元。
信用評級:標準普爾BBB—,離垃圾級只差一步。穆迪Baa3,同樣站在懸崖邊緣。
陸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2009年6月1日,通用汽車申請破產保護,成為美國工業史上規模最大的製造業破產案。10萬名工人失業,500家供應商連鎖倒閉,底特律這座汽車城從此一蹶不振,很多失業,交不起房產稅,房子直接歸零,白送!
但在破產前,有一場漫長而醜陋的垂死掙扎:國會聽證會、政府救助談判、債轉股方案、工會罷工威脅、高管辭職.....以及貫穿始終的,股價從6美元跌到0.27美元的死亡螺旋。
而在這個螺旋中,有一群人在做空,並不是他一個人要做空。
陸辰睜開眼,目光重新聚焦在6.51美元的股價上。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衛星電話....這是黑隼資本提供的設備,經過軍用級加密,理察·沃恩堅持要用這個溝通敏感事務。
撥號,等待三聲。
「陸。」理察·沃恩的聲音傳來,背景里有微弱的爵士樂,大概是他在曼哈頓公寓的書房,「我猜你打來不會是為了聊天氣。」
「通用汽車。」陸辰直接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紙張翻動的聲音。「GM....我們在跟蹤。但倉位很小,試探性的。底特律那幫人的愚蠢程度讓我震驚.....他們居然還在生產悍馬H2,在油價140
美元一桶的時候。」
「現金流只能撐到明年2月。」陸辰說,「如果沒有政府救助。」
「哦,會有救助的。」理察的聲音帶著嘲諷,「但不是因為GM值得救,而是因為密西根州是搖擺州,他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都需要工會的票。但問題是...給多少錢?給幾次?什麼時候國會會失去耐心?」
「你的判斷?」
「他們會先給一筆錢,比如100億。條件是GM提交重組計劃。然後他們會發現GM提交的計劃是垃圾,再給一個最後通牒。最後,在明年夏天,當所有人都受夠了的時候,啟動破產保護。」理察頓了頓,「這個過程的每一步,股價都會下跌。從6塊到3塊,3塊到1
塊,1塊到0。」
「概率?」
「破產概率?現在市場定價大約是40%。但我認為實際是85%。因為政客們最終會明白....花500億美元救一個每賣一輛車就虧1200美元的公司,不如花300億美元讓它破產重組,然後把錢給工人培訓轉行。」
陸辰快速心算。如果做空GM,潛在利潤有多大?假設投入2億美元建立頭寸,股價跌到0,扣除期權時間損耗和交易成本,淨收益可能在8—10億美元。這是和做空雷曼同等級別的戰役。
「你會參與嗎?」陸辰問。
「黑隼會建倉,但不會太大。我們的主力在做空區域性銀行....接下來六個月,會有至少50家中小銀行倒閉。那才是真正的金礦。」理察說:「不過....如果你要做GM,我可以共享情報。我們在底特律有線人,在UAW內部也有。當然,需要分攤成本。」
「多少?」
「每月20萬美元情報費,預付三個月。如果最終GM破產,再付成功費。」
陸辰沒有猶豫:「可以。把合同發給林天明。」
「爽快。」理察笑了,「你知道嗎,陸,華爾街那些老傢伙到現在還在罵你。他們說一個16歲的孩子不可能靠分析做空雷曼,一定是有內幕消息。SEC那幫蠢貨居然還信
了。
「讓他們查。」陸辰淡淡說:「我的每一筆交易都有時間戳和決策記錄。」
「哦,我知道。麥可·羅德里格斯.....SEC那個調查員....上周私下請我喝了杯威士忌。他原話是:「我查了陸辰六個月,沒找到任何違規,只找到一個比我聰明十倍的孩子。」他現在調去調查雷曼高管的內幕交易了,那才是真正該查的東西。」
電話掛斷後不久,另一條線路響起.....這次是普通手機,來電顯示:艾倫·周。
陸辰接通,沒等他開口,艾倫急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陸辰,你看GM了嗎?」
「正在看。」
「你覺得會破產嗎?」艾倫的聲音里有明顯的焦慮,「我的基金團隊做了分析,分歧很大。有人認為政府一定會救,因為影響太大。有人認為救不了,因為窟窿太深。」
「你傾向於哪種?」
「我....我不知道。」艾倫坦白,「做空雷曼那次,我失眠了整整兩個月。賺了3.3
億,但我女兒學校的家長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上次在矽谷的慈善晚宴,有人當面叫我吸血鬼。」
陸辰沉默。他能理解艾倫的掙扎....這個Google早期員工骨子裡還是個工程師,他相信技術改變世界,而不是金融掠奪世界。賺到巨額財富後,隨之而來的是負罪感。
「如果你不確定,可以觀望。」陸辰說,「或者小倉位參與。」
「你會做空嗎?」
「會。」
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多少?」
「初步計劃,2億美元看跌期權,加5000萬滾動做空帳戶。」
艾倫吹了聲口哨:「你真是....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好吧,我跟5000萬。但陸辰,這次如果賺了錢,我要捐更多給鳳凰基金。彼得·蒂爾那邊進展怎麼樣?」
「團隊在搭建,第一期6000萬美元已經到位。重點投資方向:工人再培訓、中小企業過渡貸款、社區重建。」
「好....好。至少我們賺了錢,還能做點好事,挽回社會名聲。」艾倫的聲音稍微平靜了些,「對了,秦靜昨天來找我,她在籌備Athena Capital的第一期基金,想拉我當LP。你投資了她?」
「100萬,占10%,外加顧問角色。」
「她那個AI風險評估模型很有意思。如果2005年就有這種系統,也許GM的管理層能早點看到問題。」艾倫頓了頓,「不說了,我得去接女兒了。保持聯繫」
第三個電話打給了秦靜。
斯坦福的實驗室似乎永遠不關燈,背景里有伺服器風扇的嗡鳴。「陸辰,我看到你調取了GM的數據。」秦靜的聲音清澈冷靜,「需要我跑更詳細的模型嗎?」
「勞動力成本的結構性分析,最好能拆到每個工廠、每個工種。還有養老金負擔的敏感性測試.....不同利率假設下的資金缺口。」
「明白。我還可以跑一個破產概率的蒙特卡洛模擬,考慮政府救助、工會妥協、經濟復甦速度等變量。但需要時間...」
「費用?」
「這次算友情支持。畢竟你是Athena的顧問兼股東。」秦靜頓了頓,「不過,如果模型結果對你有用,以後類似的商業分析,我們按市場價九折。」
「成交。」
掛斷電話後,陸辰重新看向屏幕。
數據已經足夠清晰:通用汽車是一艘正在下沉的巨輪,船身有太多破洞,而船長還在指揮樂隊演奏《我心永恆》。做空它,在道德上毫無負擔......你不是在摧毀一家健康企業,你只是在加速一個必然發生的結局。
但這次和雷曼不同。
雷曼是華爾街的貪婪,GM是美國工業的衰落。做空雷曼,還有一些公眾會拍手稱快;
做空GM,你會被貼上反工人,反美國製造的標籤。國會聽證會上,那些來自密西根州、俄亥俄州的議員,會把你當成靶子。
陸辰調出一個新文檔,開始起草交易計劃。
標題:《通用汽車做空戰役.....第一階段架構》
頭寸規模:總風險敞口2.5億美元。其中2億用於購買長期看跌期權,行權價3—5美元,到期日2009年6月,5000萬用於滾動式做空。
時間線:2008年10月底前完成初始建倉(20%),11月財報發布後加倉(30%),國會救助談判破裂後加至滿倉。
情報網絡:與黑隼資本合作,獲取底特律工廠、供應商、UAW內部情報。月費20萬預付。
法律防禦:林天明團隊提前準備國會聽證會預案,包括數據來源合法性論證、交易記錄完整性檔案。
輿論準備:與莎拉·威爾遜(《華爾街日報》)保持溝通,確保報導平衡性。通過彼得·蒂爾網絡,影響矽谷意見領袖敘事。
退出策略:破產宣布當日平倉70%,剩餘頭寸在粉單市場了結。預計持股時間8個月。
寫到這裡,陸辰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在文檔末尾加了一條:
戰後部署:利潤的10%注入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投資電動車、智能製造、工人再培訓。與鳳凰基金協同。
這不是贖罪,而是投資未來.....做空一個舊世界,然後建造一個新世界。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陸辰看向監控屏幕,是父親的勞斯萊斯銀天使駛入車庫。這麼晚了才下班,應該是英特爾的晶片設計遇到了難題。
幾分鐘後,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陸文濤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這是母親陳美玲定的規矩,家裡每個人睡前必須喝牛奶。他看著黑暗中兒子發光的屏幕,猶豫了一下才走進來。
「還沒睡?」
「在研究通用汽車。」陸辰接過牛奶,「爸,你今天怎麼這麼晚?」
「新處理器的功耗優化遇到了瓶頸。」陸文濤在旁邊的沙發坐下,摘掉眼鏡,用襯衫下擺慢慢擦拭....這是他想問題時的習慣動作:「團隊裡有個年輕工程師提出了個激進方案,但風險太大。我在權衡。」
陸辰喝了口牛奶:「通用汽車的問題,也是權衡。救它,要花納稅人500億,可能還是死。不救,30萬人直接失業,供應鏈上再影響100萬。」
陸文濤沉默了一會兒:「你又要做空?」
「嗯。」
「這次....會比雷曼更麻煩嗎?」
「會。雷曼是壞人,GM是悲劇英雄。做空悲劇英雄,需要更多的數據和更厚的臉皮。」
陸文濤苦笑:「你說話越來越像華爾街那些人了。」
「但我賺了錢,會拿來建晶片廠、投資新能源車、培訓失業工人。」陸辰看向父親,「這比把錢捐給慈善機構,然後讓慈善機構發工資給管理層更有意義。」
陸文濤戴上眼鏡,仔細看著兒子。17歲的面孔....這種錯位感到現在還會讓他心悸。
「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你專心做晶片就好。」陸辰說,「對了,媽今天去哪兒了?」
「矽谷太太圈的慈善拍賣會,為某所公立學校籌款。她拍下了一幅畫,2萬美元。還打電話跟我炫耀,說坐在她旁邊的是谷歌某個副總裁的夫人。」
陸辰能想像那個畫面....母親陳美玲穿著香奈兒套裝,在拍賣會上優雅舉牌,然後不經意地透露自己兒子就是那個做空雷曼的陸辰,金融的改革者。她在用她的方式,為家庭
構建社會資本。
這沒什麼不好。每個家庭都需要一個外交家。
「雙胞胎呢?」陸辰問。
「早睡了。艾琳娜說索菲亞今天第一次會走路了,奧利維亞跟著學,但摔了個跟頭。」陸文濤臉上露出笑容,「你媽說,等她們生日時,要辦個大的派對,把半個矽谷都請來。」
「她會做到的。」
陸文濤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小辰。」
「嗯?」
「不管外面怎麼說你....你是我兒子。你做的事,我不完全懂,但我知道你不是為了害人。」陸文濤的聲音很輕,「別太累。」
門輕輕關上。
陸辰也關掉所有屏幕,書房陷入徹底的黑暗。
他在黑暗裡坐了十分鐘,讓大腦清空。然後站起身,走到窗前。
帕羅奧圖的夜晚很安靜,能看見斯坦福胡佛塔的輪廓,更遠處是舊金山灣區的點點燈
火。那裡有無數人正在為明天擔憂.,房貸還不上、股票帳戶縮水、公司要裁員。
這只是一個開始。
通用汽車的倒下,會撕開美國工業最後一塊遮羞布:你可以用金融工程掩蓋問題十年,但最終,數學不會說謊。
他回到桌前,打開加密郵箱,給林天明、彼得·蒂爾、理察·沃恩、秦靜各發了一封簡短郵件:「GM戰役啟動。第一階段建倉開始。各就各位。」
發送時間:2008年10月16日,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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