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深度盡調啟動，2.5億美元梭哈！
第182章 深度盡調啟動，2.5億美元梭哈！
10月16日，周四，紐約時間上午9：30
紐交所開盤鐘聲響起時，陸辰已經在帕羅奧圖書房裡坐了三個小時。
亞洲市場和歐洲市場早盤的波動數據，像預演一樣顯示在屏幕上：通用汽車在法蘭克福的存托憑證上漲3.2%，東京的汽車板塊基金淨流入1.7億美元。一切跡象都指向一個可能性.....市場開始相信政府會救助。
9：35，第一波新聞推送彈出：
【彭博快訊】密西根州州長珍妮弗·格蘭霍姆（民主黨）與白宮經濟顧問團隊通電話，稱「正在積極探討針對汽車業的支持方案」。消息人士透露，討論範圍包括直接貸款、稅收優惠、以及針對消費者購車的信貸擔保。
9：41，CNBC直播畫面切到華盛頓。國會大廈台階前，一位頭髮花白的共和黨參議員.....來自GM總部所在地密西根州的卡爾·萊文....正對著一排話筒講話：「....這不是救助，這是保護美國製造業的基石。通用汽車、福特、克萊斯勒，這三家公司直接僱傭了24萬美國人，間接支撐著超過300萬個工作崗位，300萬個家庭，涉及1000萬人....如果我們讓它們倒下，那倒下的是整個中西部....」
陸辰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
政治表演。典型的危機前奏曲....先渲染悲劇色彩，把企業困境包裝成工人苦難，然後為即將到來的巨額撥款鋪路。這些政客不會提GM每輛車的勞動力成本比豐田高600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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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不會提UAW工會合同里那些匪夷所思的條款，比如崗位銀行計劃：被裁員工在家待著也能拿95%工資，更不會提管理層在過去十年裡錯過的每一個轉型機會。
他們只會在乎選票。
果然，市場開始反應。
GM股價從開盤的6.51美元，像注入腎上腺素一樣向上跳動：
6.58....6.67....6.75..
成交量放大，每分鐘都有數十萬股換手。買單集中在6.5—7美元區間，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托盤。
陸辰調出實時訂單流數據。
現在屏幕上，超過100萬股的大額買單標記為機構—買方，來原始碼顯示是中西部養老金基金。
俄亥俄州教師退休系統、密西根州公共雇員養老基金、伊利諾州市政工人年金....
這些基金重倉持有GM股票和債券，他們必須護盤，否則自己的資產負債表會崩塌。
自救式買入，最脆弱的那種支撐。
陸辰拿起電話打給湯姆·威爾遜。
「湯姆，能看到是誰在買嗎？」
「正在查....等等，有一筆300萬股的買單，來自芝加哥的席位代碼，應該是北方信託在替客戶執行。」湯姆的聲音有些緊張，「陸，市場情緒在轉向，很多人開始賭政府救助。你的空頭倉位.....」
「按計劃執行。」陸辰打斷他，「第一步，5000萬美元看跌期權，行權價4美元，到期日明年6月。分五筆下單，每筆1000萬，間隔15分鐘。」
「現在？股價在漲！」
「正因為它在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湯姆深吸一口氣：「明白了。反市場情緒建倉，降低衝擊成本。我這就執行。」
第一筆1000萬美元訂單在9：52發出。
陸辰盯著屏幕。期權市場反應很迅速.....行權價4美元、到期日2009年6月19日的看跌期權，隱含波動率從78%跳升至82%。這意味著期權賣家，也就是看多GM的人開始要求更高的風險溢價。
但有趣的是，期權交易量同步放大。有人願意賣。
這些人是誰？陸辰調取對手方數據。主要是做市商.....高盛、摩根史坦利、花旗的
期權交易台。他們在做DeIta對沖：賣出看跌期權後，立刻在現貨市場買入一定比例的GM
股票，以對沖股價下跌的風險。這種操作會人為推高股價，形成短期內的伽馬擠壓（Gamma Squeeze）。
果然，GM股價突破7美元。
7.02.....7.08....7.12..
華爾街日報實時行情評論區炸開了：「救助來了！抄底！」
「GM破產？政府不可能讓它破產！」
「從6塊到10塊只需要一周，空頭等著被軋空吧！」
陸辰面無表情地發出第二筆1000萬美元訂單。
這次隱含波動率升到85%。股價短暫回調到7.05，但很快又被買盤托起。
第三筆、第四筆、第五筆...
到上午11：20，5000萬美元全部部署完畢。
陸辰關掉交易界面，打開另一個窗口.....那裡顯示著黑隼資本情報系統的實時更新o
底特律，密西根州，上午10：15（東部時間）
一架灣流G450私人飛機降落在底特律都會機場的私人航站樓。飛機是黑隼資本租用的，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名下，飛行計劃顯示為設備租賃公司高管考察。
陳玥第一個走下舷梯。
她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面是樸素的黑色高領毛衣和西褲，看起來像某個諮詢公司的初級分析師。她沒帶行李箱，只有一個公文包和一個雙肩背包....這是標準的外勤裝備，隨時可以撤離。
機場外，一輛不起眼的福特探險者等在那裡。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穿著格子襯衫和工裝褲，看起來像本地藍領。他是理察·沃恩的資源....前海軍陸戰隊偵察兵，冷戰時期在東歐做過情報工作，現在名義上是一家工業設備維修公司的老闆，實際是黑隼資本在五大湖地區的眼線。
「丹尼。」陳玥坐上副駕駛。
「陳小姐。」丹尼發動車子，駛出機場區域，「行程安排：今天下午三點，供應商會議，地點在沃倫市的一家汽車旅館。參會的有六家二級供應商的代表，都是被迫接受GM延期付款的。晚上七點，UAW地方工會的幹部在迪爾伯恩一家酒吧聚會，我們可以旁聽。」
「經銷商那邊呢？」
「明天上午。我已經約了三家GM經銷商的門店經理，分別在底特律市區、弗林特和安
娜堡。他們說庫存有點多，但具體數字要見面才肯透露。」
陳玥點點頭，從背包里拿出平板電腦。屏幕上是GM的供應鏈地圖......密密麻麻的節點，從底特律的總裝廠延伸到全美各地，甚至跨海到墨西哥、加拿大、中國。
她的手指停在一個浙茫的節點上：張偉，浙茫江安泰汽車零部件有限公司，主要產品：雨刷器膠條、密封條。GM二級供應商，年訂單額1200萬美元。
這是父親生前服務過的公司類型。
陳玥的父親陳國強，2001年從魔都通用被派到底特律技術中心，參與別克君威的底盤調校項目。他本打算工作三年就回國，但2003年GM關閉了密西根州的工廠，整個項目組被裁。父親失業後找不到同等職位，從工程師變成計程車司機，然後開始酗酒，2005年死於肝硬化。
臨終前他拉著陳玥的手說：「別相信美國夢。它只對少數人兌現，對大多數人來說，它是高利貸。」
陳玥關掉平板，看向窗外。
底特律的十月，天空是鉛灰色的。公路兩旁是廢棄的工廠廠房，鏽跡斑斑的煙囪像墓碑一樣聳立。有些建築被塗鴉覆蓋，最刺眼的一句是：「JOBS WENT TO CHINA，WE GOT
THE BILL」（工作去了中國，帳單留給了我們）。
「這裡曾經是世界汽車之都。」丹尼說，「1950年代，底特律人均收入全美第一。現在，它的人均犯罪率全美第一。」
「GM還有救嗎？」陳玥問。
丹尼笑了，笑容里滿是諷刺：「救？怎麼救？UAW合同規定，一個裝配線工人時薪28
美元，加上福利和養老金，實際成本是73美元。豐田在美國的工廠，同樣崗位成本是48美元。這25美元的差距，每輛車就是1200美元。GM每年賣400萬輛車，這就是48億美元的額外成本。48億！它去年總虧損才387億，明白嗎？虧損的三分之一是工會合同造成的。」
「但工會說，那是工人應得的。」
「當然應得。但問題是，誰來付錢？」丹尼指了指路邊一個關閉的加油站，「顧客不願意付，因為豐田車更便宜更好用。股東不願意付，因為股價跌了90%。那就只剩下政府....用納稅人的錢來付。這就是現在華盛頓在吵的事。」
陳玥沉默。她想起麻省理工的工業工程課程里，教授講過競爭力方程：成本、質量、
效率。GM在三項上都輸了，但它太大，倒下會壓死太多人，所以必須用外部資源維持生命體徵。
這不像企業經營，更像重症監護。
車子駛入沃倫市，停在了一家名叫汽車旅館的破舊汽車旅館前。名字很直白....這裡曾經是給汽車工人提供的廉價住所，現在住的大多是失業者。
會議在地下室進行。
帕羅奧圖，上午11：30（太平洋時間）
陸辰接到了理察·沃恩的加密電話。
「陳玥到底特律了。」理察說，「她傳回的第一條情報：GM給供應商的付款周期從45天延長到90天，而且只付70%的貨款，剩下30%延期支付。供應商如果不接受，就從供應商名單里剔除。」
「供應商接受了？」
「小供應商別無選擇。GM占他們業務的30%到80%，失去GM就等於破產。所以他們一邊接受延期付款，一邊去銀行申請貸款維持現金流。但問題是.....」理察頓了頓，「銀行現在也不貸款了。」
陸辰調出商業票據市場數據。果然，三個月期AA級商業票據利率從一周前的3.2%飆升至5.1%，而且成交量萎縮了60%。這意味著信用市場正在凍結，企業借不到短期資金。
「供應商能撐多久？」陸辰問。
「我們正在統計。初步樣本顯示，平均現金流能撐2—4個月。如果GM在12月前不付清拖欠，第一批供應商會在明年1月倒閉。」理察說，「那會引發連鎖反應....零部件斷供，生產線停工，GM自己也會停擺。」
「情報可靠嗎？」
「陳玥在會議上錄了音。我發一段給你聽。」
加密文件傳輸。陸辰點開音頻。
嘈雜的背景音，一個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男聲在說話：「....他們GM採購部說，要麼接受90天帳期，要麼我們找別人。我說，別人是誰？墨西哥人？中國人？他們說，對，中國人報價比你們低30%。我掛了電話，哭了。這家工廠是我父親1962年創立的，專門給GM供應剎車盤。三代人了..
另一個聲音更蒼老：「我算過了，如果90天拿不到錢，我下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22個工人，都是跟了我十幾年的老夥計。聖誕節前裁員？我做不到。」
錄音結束。
陸辰關掉音頻。這些聲音會在國會聽證會上很有用....不是作為同情GM的證據，而是作為GM已經在拖垮整個供應鏈的證據。
「繼續收集。」陸辰說，「尤其是經銷商庫存數據。我要知道真實的周轉天數。」
「陳玥明天去經銷商那裡。另外，我們在GM財務部發展的線人，下周二能拿到10月份的內部現金流預測。價格是10萬美元。」
「付。」
電話掛斷。
陸辰看了眼時間，上午11：45。他起身下樓，廚房裡飄來咖啡香和煎培根的味道。
母親陳美玲正坐在早餐桌前，面前攤著《華爾街日報》和《矽谷商業期刊》。她今天穿了一套香檳色的絲質家居服，頭髮精緻地盤起，即使在家也要保持「陸太太」的體面。
「小辰，來吃早餐。」陳美玲招手，「瑪利亞做了你喜歡的班尼迪克蛋。」
陸辰在對面坐下。母親推過來一份報紙，指著金融版的一篇文章：「你看，李太太昨晚在電話里跟我說，她老公認識的一個對沖基金經理，正在大舉買入GM的看漲期權。說政府一定會救，股價能回到15美元。」
「李太太自己買了嗎？」陸辰切開蛋，流心的蛋黃浸透英式鬆餅。
「買了20萬美元的。她還勸我買，說這是愛國投資。」陳美玲哼了一聲，「我沒買。
我兒子在做什麼，我心裡有數。」
陸辰抬頭看了母親一眼。陳美玲雖然愛炫耀、好面子，但在大事上從不糊塗。她知道陸辰在做空GM，所以絕不會去賭多。
「媽，下午的慈善活動還去嗎？」
「去啊，矽谷女性領袖論壇的午宴，在斯坦福教師俱樂部。」陳美玲優雅地抿了口咖啡，「埃莉諾·漢密爾頓夫人也會去，她是論壇的名譽主席。我打算跟她提一提鳳凰基金，美國陸氏諮詢公司，陸氏資本的事，也許能拉來幾個有分量的董事。」
「別太明顯。」
「我知道，潤物細無聲嘛。」陳美玲笑了笑，「你爸早上出門前還說，英特爾內部在傳，蘋果的供應鏈部門在接觸GM的工程師，想挖人。他說這是不是說明GM真的要不行了？」
「蘋果在造車？」
「不是造車，是汽車電子系統。據說下一代iPhone要整合車載互聯功能，需要懂汽車的人。」陳美玲頓了頓，「對了，索菲亞和奧利維亞今天要去打疫苗，艾琳娜帶她們去。
你要不要一起去？順便拍張全家福，我發朋友圈。」
「我還有數據要分析。」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陳美玲也不強求，站起身，「那我先去準備了。晚上我不回來吃飯，太太圈有個品酒會，在納帕谷。」
母親上樓後，陸辰快速吃完早餐，回到書房。
10月17日，周五GM股價開盤6.85美元。
昨天收盤前的一波獲利了結，讓股價從7.2美元回落。市場在消化政府可能救助的消息，但具體怎麼救、救多少、什麼時候救，都沒有細節。這種不確定性讓部分資金選擇觀望。
陸辰在9：45發出第一筆指令：再買5000萬美元看跌期權，行權價4美元，到期日2009
年6月19日。
這次，市場反應更劇烈了。
隱含波動率從85%跳升至92%。期權做市商的對沖買單湧入現貨市場，股價被短暫推高到6.95，但很快遭遇拋壓....有別的機構在賣出。
陸辰調取訂單流。賣出席位代碼顯示為波士頓，很可能是富達投資或道富銀行旗下的主動管理基金。這些傳統機構投資者開始減持GM，因為他們判斷即使有救助，股東權益也會被嚴重稀釋。
多空博弈開始白熱化。
上午10：30，第二筆2500萬美元期權訂單發出。
股價跌至6.80。
10：50，第三筆2500萬美元。
股價跌至6.75。
陸辰盯著屏幕上的期權鏈。大量的手數都是他的手筆，市場已經開始注意到這個異常o
果然，11：15，財經博客ZeroHedge發了一篇短文：
【誰在賭GM破產？】行權價4美元的GM看跌期權出現巨額買盤，過去48小時累計權利金超過1億美元。消息人士稱，買家可能是一家亞洲背景的對沖基金，曾在雷曼兄弟交易中獲利豐厚...
下面評論區立刻有人猜：「是那個中國來的移民小孩嗎？做空雷曼的那個？」
「陸辰？他才17歲！」
「17歲怎麼了，他賺了5億。」
「做空美國工業，真噁心。」
陸辰關掉網頁。名聲開始成為負擔，但也是武器...當市場知道你在做空時，你的持倉本身就會影響價格走勢。這就是索洛斯說的反身性。
下午1點，陸辰接到艾倫·周的電話。
「陸辰，我看到GM的期權活動了....是你嗎？」
「是我。」
「你已經買了1億？」
「1億期權，還有5000萬在準備。」陸辰說，「你跟了嗎？」
「我....我跟了2000萬。」艾倫的聲音有些乾澀，「但我手下的基金經理在反對。他們說這是政治押注，不是金融分析。」
「他們說的沒錯。這就是政治押注....賭華盛頓的官僚們最終會明白，無底洞填不完」
o
「那你為什麼敢賭？」
「因為我看過數據。」陸辰調出GM的資產負債表，「艾倫，你看GM的養老金計劃：
170億美元缺口。看醫療保險信託：500億美元終身負債。看長期債務：350億美元。這些是硬性的、必須付的錢。而它現在每年虧損300億，現金流每月減少20億。政府就算給500
億，也只夠它燒兩年。兩年後呢？再要500億？」
電話那頭沉默。
「政客的耐心是有限的。」陸辰繼續說，「當他們發現救助的錢像扔進黑洞，而工會還不肯讓步時，他們會轉向....強制破產重組，甩掉債務和養老金負擔，然後用納稅人的錢成立新通用」到那時，老股東的權益歸零。」
「那工人呢？」
「工人會失業一部分，但剩下的會得到新合同....時薪降到豐田水平，福利削減。這是唯一讓GM活下去的辦法。」陸辰頓了頓，「這個過程，股價會從6塊跌到0。」
艾倫深吸一口氣：「好吧...我再跟3000萬。但陸辰，如果這次我們再賺大錢，我至少要捐10%給鳳凰基金。我女兒昨晚問我，爸爸，你為什麼賺了錢還要被人罵？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告訴她，有些真相沒人願意聽，但總要有人說。」
掛斷電話後，陸辰看了看時間：下午2：15。他發出今天最後一筆指令，5000萬期權額度全部買入。
周末，10月18—19日周六上午，陸辰收到了黑隼資本的第一份盡調簡報。
郵件加密，附件需要三重解密才能打開。裡面是陳玥團隊在底特律三天的工作成果：
1.經銷商庫存數據（樣本量：12家GM經銷商，覆蓋密西根州、俄亥俄州、印第安納州）
平均庫存周轉天數：127天（行業健康水平：45—60天）
庫存車輛中，皮卡和SUV占比：68%（油價高企下最難賣的車型）
經銷商融資成本：存貨貸款利率從6月的5.2%升至9月的8.7%，部分小經銷商已無法續貸
終端折扣：平均每輛車折扣4200美元（去年同期為2800美元），但仍賣不動2. 供應商訪談摘要（8家二級供應商，均為GM獨家或主要客戶）
GM拖欠付款總額（樣本內）：平均每家被拖欠180萬美元現金流斷裂風險：4家表示撐不過12月，3家可能需要裁員供應鏈備選方案：2家已開始接觸福特和豐田，但對方要求先通過質量認證，周期至少6個月3. UAW地方工會動向（來自酒吧聚會錄音分析）
基層情緒：憤怒但無力。工人知道公司要倒，但不願接受降薪。
對華盛頓的期望：認為政府必須救，否則就是背叛工人階級。
潛在矛盾點：工會高層可能接受降薪協議以換取政府救助，但基層會員可能投票否決。
陸辰將報告轉發給秦靜，讓她把這些數據輸入模型，更新破產概率。
周日下午，秦靜的電話來了。
「新模型結果。」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基於經銷商庫存周轉127天、供應商現金流斷裂風險、以及政治救助的博弈論模擬...GM在未來12個月內破產的概率，從上周
的42%升至67%。
「關鍵變量是什麼？」
「政治決心。如果政府堅持要求GM在拿到救助前提交可行重組計劃，而GM提交不出來，那麼救助可能中止，破產會提前。」秦靜頓了頓，「我的模型顯示，這個可行重組計劃的門檻，GM有83%的概率無法達到。」
「為什麼？」
「因為計劃需要UAW同意大幅削減勞動力成本，需要債券持有人接受債轉股，需要關閉至少12家工廠。這三件事，每一件都會引發強烈反彈，GM管理層沒有政治資本去推動。」
陸辰思考了幾秒：「把模型摘要發給我，我要用在周一晨會上。」
「晨會？」
「和彼得·蒂爾，還有幾個矽谷風投家。他們想知道GM戰役的勝算。」
「明白了。」秦靜說，「另外，Athena Capital的募資路演定在下周三，你能來嗎？
作為顧問站台。」
「可以。」
掛斷電話後，陸辰走出書房。周末的陽光很好，後院草坪上，艾琳娜正帶著索菲亞和
奧利維亞在爬行墊上玩耍。雙胞胎金髮碧眼，像她們的親生母親莉茲。
父親陸文濤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看書，書名是《半導體物理與器件》。即使周末，他也在工作。
「爸。」陸辰走過去。
陸文濤摘下眼鏡：「忙完了？」
「階段性忙完。」陸辰在旁邊坐下，「下周會更忙。」
「還是通用汽車？」
「嗯，建倉完成了，接下來是跟蹤情報和等待催化劑。」
陸文濤合上書，看著遠處玩耍的雙胞胎：「我昨天和英特爾的同事吃飯，有個同事的父親在GM的技術中心工作，說他們整個部門可能要裁掉30%。很多人已經在更新簡歷了。」
「他們會找到工作的。特斯拉在擴張，蘋果在挖人，矽谷永遠缺工程師。」
「底特律的那些裝配線工人，時薪28美元，高中畢業，幹了二十年只會裝車門。」陸文濤的聲音很低。
陸辰沉默。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暴露問題、加速出清，這個過程中會有無數普通人受害，關鍵是只會裝車門，沒有了通用汽車，他們就徹底找不到工作，但這並不是陸辰考慮
的事情，鳳凰基金的作用是給陸辰增加社會正面的評價。
「鳳凰基金的一部分，會用於工人再培訓、」陸辰說，「教他們安裝太陽能板、維護充電樁、編程入門。但說實話，能轉型的可能是少數。很多人會永遠離開製造業。」
「這就是創造性破壞。」陸文濤嘆了口氣，「你爺爺那輩人，從農村進城當工人，覺得是進步。現在工人下崗，說是產業升級....」
陸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社會本來就是達爾文主義淘汰制，只會裝車門的話，那只能失業。
10月20日，周一市場在等消息。
等華盛頓的救助方案細節，等GM第三季度財報（推遲到10月24日發布），等美聯儲的下一步動作。
這種等待，讓股價在6.5美元附近縮量震盪。
陸辰按計劃再投5000萬美元，買入看跌期權。這次成本更低了些，因為隱含波動率有所回落....部分期權賣家認為風險已經反映在價格里了。
10月21—22日，又投入5000萬。
至此，2億美元期權頭寸全部建倉完畢，行權價4美元，400萬手。
與此同時，陸辰啟動了滾動做空帳戶，裡面5000萬美元。
10月23日，周四上午9：30，陸辰給湯姆·威爾遜下了指令：「從貝萊德證券借貸部門，借入1000萬股GM股票，利率報多少？」
湯姆很快回覆：「融券利率年化12%，而且要逐日盯市。如果股價反彈，可能需要追加保證金。」
「接受。今天全部賣出，市價單，分20筆執行。」
「1000萬股？那相當於今天預計成交量的15%！會引起價格衝擊的！」
「所以要分20筆。」陸辰冷靜地說，「每筆50萬股，間隔3—5分鐘。賣空均價目標：6
美元附近。」
湯姆咽了口唾沫：「陸，這太激進了。如果下午有救助消息出來，股價可能暴漲，我們會被軋空。」
「我知道風險。執行吧。」
第一筆50萬股空單在9：42發出。
GM股價從6.25美元跌至6.18。
市場愣了一下....誰在大量賣出？
第二筆，9：47。股價跌至6.12。
第三筆，9：52。跌破6美元，至5.98。
財經電視台開始關注。CNBC的主持人連線分析師：「GM股價突然跳水，成交量放大，是有什麼負面消息嗎？」
分析師茫然：「沒有新消息....可能是技術性賣盤，或者有機構在減持。」
第四筆、第五筆...
到上午11點時，陸辰已經賣空了500萬股，均價6.02美元。股價在5.9—6.1之間掙扎，每次反彈都被新的賣單壓下去。
中午休市期間，小道消息開始流傳：「聽說有對沖基金在大舉做空GM...
「是不是黑隼資本？他們擅長做空要破產的公司。」
「也可能是那個中國小子，他做空雷曼賺了5億。」
「這傢伙現在定時通用汽車公司了？」
這些傳言本身就成了利空。下午開盤後，散戶開始恐慌性拋售，GM股價一路下滑。
陸辰在下午1：30賣出最後200萬股，將1000萬股空單全部建倉完畢。
最終均價：5.96美元。
股價收於5.80美元，單日跌幅6.5%。
陸辰的滾動做空帳戶浮盈：160萬美元不多，但這是開始。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向市場釋放了一個信號：有大型空頭入場了。
這個信號會吸引其他空頭跟進，會動搖多頭的信心，會加速股價的下跌。這就是市場心理學....有時你不需要真的賣出多少，你只需要讓人們相信有人在賣。
傍晚，陸辰收到陳玥的加密信息：「經銷商庫存照片已獲取。一個縣級經銷商，停車場停滿了未售出的Silverado皮卡，積了厚厚的灰。經理說，這些車已經停了四個月。他還說，GM的區域銷售總監上周來視察，臉色比死人還難看。照片已加密上傳。」
陸辰點開照片。
夕陽下，一片望不到頭的停車場，密密麻麻停著數百輛皮卡。車窗上貼著0%首付，免息36個月的促銷標語，但停車場空無一人。幾輛車的引擎蓋上，落葉堆積，像墳墓。
照片角落裡，有一個褪色的標語牌，上面寫著：
AMERICA「STRUCK（美國的卡車）
但現在，美國人買不起了。
陸辰關掉照片，看向窗外。
帕羅奧圖的夜晚很安靜，能聽見遠處斯坦福校園傳來的鐘聲。而1600英里外的底特律一個時代正在死去。
他打開加密郵箱，給所有協同方發送了第二份戰報：「GM戰役，第一階段建倉完成。總風險敞口：2.5億美元。下一階段：等待Q3財報催化劑。各團隊繼續情報收集，重點追蹤華盛頓談判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