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秘法到手,種他第六


  第174章 秘法到手,種他第六

  山巔之上,晨曦漸散,日頭漸高,滿地兵器散落零亂,映著金燦燦的光。

  

  兩道身影在兵刃叢中你來我往,勁風呼嘯,纏鬥不休。

  隨著日頭漸高,赤尊信的氣勢也如這驕陽一般,愈發熾烈。

  他越戰越勇,隨手拾起地上的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信手拈來,輪番上陣。

  每一種兵器到了他手中,都仿佛被賦予了生命,攻勢如潮,洶湧澎湃。

  可惜,任憑他如何變換兵刃,竟始終無法突破諸英雄那一雙肉掌的防禦。

  諸英雄天魔手施展開來,方圓三尺之內,固若金湯。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落在兵刃最薄弱之處,或卸其力,或斷其勁。

  正是因為忌憚諸英雄那堅韌如金鐵的雙手,恐兵器再被毀,是以攻勢雖猛,卻始終留有餘地,難以傾盡全力。

  而諸英雄同樣無法搶身進攻。赤尊信攻勢連綿,兵刃輪轉如飛,不給諸英雄近身的機會。

  他若強行突進,勢必要硬挨幾記重擊,他如今筋骨尚未大成,自是不能以身犯險,硬扛這等重擊。

  兩人便這般相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誰。招來式往,勁風激盪,碎石翻滾,塵土飛揚。刀光劍影與掌風交織,卻始終無法打破僵局,仿佛陷入了一個無形的怪圈,循環往復,難分難解。

  陽光越來越烈,照得人目眩神搖。忽然,兩人同時罷手,各自退後站定。表袍尚在飄動,呼吸卻已漸漸平復。

  兩人心中皆明:這般打下去,短時間根本無法分出勝負。可彼此又各有顧忌。

  赤尊信心中暗忖:此子武功之高,已可與浪翻雲比肩。且隨著日頭漸高,他的氣勢不免有所衰減,而地上兵刃雖多,卻早晚會用盡。一旦沒了兵器,與那雙天魔手相搏,必敗無疑。

  諸英雄同樣明白:要想在短時間內將赤尊信擊敗,實屬不易。可並且他又怕對方一旦察覺不敵,轉身便走。他的自的是道心種魔大法,若赤尊信執意要逃,他恐怕攔不住。畢竟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尊信門上下數千之眾,一擁而上,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竟誰也沒有再出手。山風掠過滿地兵刃的寒光,卻吹不散那份無形中的凝重。

  終於,赤尊信率先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慨然:「魔門竟出了你這般人物,恐怕......又是下一個龐斑。」

  他說到「龐斑」二字時,目光微凝,仿佛那名字本身就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諸英雄聞言,淡然一笑,眉宇間不見半分波瀾,緩緩道:「赤兄過譽了。龐斑是龐斑,我是我。他的路,我未必會走;我的路,他亦未曾踏足。終有一日,我自會去翻他那座山。」

  赤尊信微微一怔,旋即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似是讚許,又似是感慨:「好一個「他的路我未必會走」————你倒是比老頭子當年清醒得多。」

  諸英雄不再多言,只靜靜望著他。

  赤尊信又欲說些什麼,「道心種魔大法」幾字剛剛出口,聲音便驟然斷絕,只見他嘴唇翕動,卻再無半字傳出。

  諸英雄眉頭微動,隨即凝神細聽,原來對方已改為傳音入秘。他側耳傾聽,神色沉靜,眸光幾度明滅。

  片刻後,赤尊信收聲,聲音再次傳出:「此秘法出我口,入你耳。從今往後,我不欠陰癸派的了。」

  目的既已達到,諸英雄不再多言,轉身便走。走出數步,忽又停住,留下一句:「小心龐斑。」話音未落,人已飄然遠去,轉瞬消失在山巔薄霧之中。

  諸英雄前腳剛走,山道那頭便傳來一陣雜沓腳步聲。十餘人魚貫而上,為首之人膚色青白,身形精悍,耳尖略豎,一雙眸子精光閃爍,透著幾分陰。正是尊信門副門主一「人狼」卜敵。

  他環顧山巔,只見滿地狼藉,兵刃散落,青石地面處處裂痕,碎石成片。下敵心頭一凜,快步上前,朝赤尊信躬身一禮,低聲問道:「門主,此處————可是出了什麼事?」

  赤尊信負手而立,面色如常,淡淡道:「無事。」說罷,一揮手,「都退下。」

  卜敵欲言又止,終不敢再問,只得率眾人躬身退去。只是在低頭轉身之際,眼中飛快地掠過一抹疑色,陰冷如狼。

  山巔重歸寂靜,只余晨風嗚咽,與那滿地斷刃殘兵,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較量。

  且說離開尊信門的諸英雄,沿著岷江岸邊的小道一路南行,將眉山的層巒疊嶂漸漸甩在身後。

  日頭已近中天,陽光灼熱,江面波光粼粼,白帆點點。他尋了一處樹蔭,背倚老松,盤膝而坐。山風拂面,蟬聲聒噪,江水東流,他卻渾然不覺,心神盡數沉浸於方才赤尊信以傳音入密相授的那部《道心種魔大法》之上。

  僅片刻,他眉頭漸漸鎖緊,因為此秘法殘缺得實在太嚴重了。

  但他轉念又想:以赤尊信那等傲骨之人,既然決意將此功交予他,便斷然不會有所欺瞞,想來此功必定本就殘缺不全,非其藏私。心下便也釋然。

  淡金色的視界徐徐展開,收錄的秘法篇章次第呈現:魔劫第五、種他第六、養魔第七、成魔第九、魔極第十,以及末章的魔仙。

  統共不過百餘句、千餘字,不僅字義古奧、殘缺嚴重,且字句晦澀,令人如墜雲霧,難以索解。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在他臉上跳躍如碎金。蟬聲一陣緊似一陣,仿佛要將整個夏天都喊盡。

  他靜靜坐在那裡,對秘法細細揣摩良久,尤其是那殘篇中較為齊全的第六篇,種他第六」的秘法。他細細看罷,心中忽有明悟。

  怪不得赤尊信會那般決絕地犧牲自己,以身為鼎,以魂為引,強行灌頂他人催生魔種。

  原來此功殘缺得太甚,尤其前面的築基法門早已湮滅無存,根本無從修起。縱是天縱奇才,也只能望洋興嘆。

  想到這裡,諸英雄念頭一轉。想來,便是那位橫壓武林的魔師龐斑,手中的《道心種魔大法》也必然是一樣殘缺不全。否則,他又怎會另闢蹊徑,想出那般驚世駭俗、匪夷所思的修煉之法?

  待他從沉浸思索中回過神來,抬眼望去,只見日頭漸西,夕陽西下,天邊燒起萬丈霞光,將江水染成一片金紅。

  諸英雄望著那輪沉入遠山的落日,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眸中映著漫天霞彩,愈發幽深堅定。

  所幸,他有金手指在身。將這部殘篇交由那方淡金色的視界之中,靜待其析義推演。

  只是他心底也明白:殘缺至此,恐怕極難補全。但他並不灰心,別人能以旁門之法走出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他諸英雄又何嘗不能?

  江風又起,吹動他的衣袂。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塵土,望了一眼東去的江水,大步朝東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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