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橫插一手,干預命軌
第203章 橫插一手,干預命軌
諸英雄與秦夢瑤跟隨韓天德,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座很大的庫房前。庫房以青石砌成,牆厚門闊,看上去堅實異常。
韓天德側身介紹道:「此處乃是我韓家世代收藏兵刃之所,刀槍劍戟,應有盡有,在江湖上頗有些名頭。」他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得,卻也掩不住此刻心頭的焦慮。
一行人來到武庫門口時,此處已圍了不少人。家丁、護院、還有幾位身著華服的公子小姐,三三兩兩站在四周,交頭接耳,神色間滿是驚疑與不安。
韓天德眉頭一皺,朝人群中一個方臉青年公子吩咐道:「希文,不要讓人都圍在這裡,散開些。」
那青年連忙應聲,好似終於等到了主心骨,一邊揮手一邊揚聲道:「散了散了,都退後些!」眾人聞言,紛紛退開,讓出一片空地。
諸英雄這才看清,武庫大門前的青石地上,躺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伏在一片暗紅的血泊之中,一動不動。雖只看到側臉,諸英雄還是一眼認出,正是謝青聯。
那張年輕的面孔此刻蒼白如紙,雙目微睜,凝固著死前的驚駭與茫然,身下的鮮血早已乾涸,呈暗褐色,滲入石縫。
諸英雄心中微微一嘆。這位長白派年輕高手,終究還是死在了這裡。不過,他的死也證明了,只要自己不主動參與改變,或者影響不大,有些事依舊會沿著原有的軌跡發生。
嗯,謝青聯也算死的有幾分價值。
他收回目光,看向躺在一旁的另一人。
那人此刻正昏迷不醒,仰面朝天,呼吸尚存。
諸英雄打量著這張年輕的臉龐,腦門寬大,顴骨微凸,面容雖算不上英俊,卻有一種質樸的敦厚。
身形偏瘦,衣袍空蕩蕩的,卻能看出骨架粗大,肩寬背闊,分明是一塊練武的好材料。
這便是韓柏,未來攪動風雲的主角之一。此刻的他,還沒有被赤尊信灌頂,還只是韓府中一個不受待見的下人。
也不知為何,這韓家不肯教他習武,白白浪費了這一副好根骨。
諸英雄與秦夢瑤在打量著地上的兩人時,在場之人也在悄悄打量著他們。
那些男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秦夢瑤身上。一襲白衣勝雪,青絲如瀑,面若芙蓉,自似秋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出塵之氣,仿佛畫中仙子降臨人間。
而那些女子,目光卻盡數落在諸英雄身上。
他今日一襲月白長衫,黑髮以玉簪束起,丰神俊秀,清逸出塵,站在那裡,便如一柄藏鋒於鞘的寶劍,卻又溫潤如玉。
這一男一女並肩而立,一個丰神俊朗,一個仙姿脫俗,竟說不出的般配,仿佛天生就該在一起。眾人心中不由得暗嘆:世間怎會有如此超凡脫俗的人物?
唯有一個人,在看到諸英雄時,神色有異。
馬駿聲站在人群中,面上雖竭力維持鎮定,但那略顯僵硬的站姿,卻透露出內心的緊張。
諸英雄抬頭向他看了一眼。
馬駿聲心頭一緊,連忙扯出一個笑容,可那笑意僵在臉上,眼中光芒閃爍不定,分明是心虛到了極點。
諸英雄不露聲色,轉頭掃過在場其他人。其中兩個少女對上他的目光,臉頰騰地飛紅,慌忙垂下眼帘,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再看。
倒是站在韓希文身旁的一個青年,濃眉大眼,相貌與韓天德有幾分相似,見諸英雄望來,連忙拱手為禮,姿態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謙卑。
韓希文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韓希武,這位三弟平日眼高於頂,對尋常江湖人從不假辭色,今日怎地對一個年輕人如此恭敬?不過此刻有更重要的事,不方便細問。
韓天德已沉聲開口:「希文,這是怎麼回事?」
「回父親,」韓希文拱手道,「我來此時,便見謝兄倒在了血泊之中,一旁躺著韓柏。究竟發生了什麼,兒子實在不知。」
韓天德聽到這裡眉頭緊鎖。
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不過,我來時馬兄已經在此了。」
韓天德聞言轉向馬駿聲,語氣客氣的道:「峻聲賢侄,可是有看清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馬駿聲身上。諸英雄也靜靜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馬駿聲如芒在背。
馬駿聲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正要開口一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當先走來,身後跟著幾名腰懸佩刀的捕快。那人步伐矯健,目光銳利,一看便知是久歷公門的老手。
韓天德見到來人,眉頭大皺他並未派人報官,不知是誰多嘴。但他不敢怠慢,連忙帶著長子迎上前去,抱拳一禮,正要開口客套幾句,卻聽來人已朗聲道:「韓老爺,聽聞此地出了命案?可需在下效勞?」
說話間,他的自光越過韓天德,在人群中掃視,似在尋找什麼人。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了站在武庫門前的諸英雄。
他微微一怔,隨即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何旗揚,拜見元真師叔!不知師叔何時到了武昌府?晚輩有失遠迎————」
諸英雄抬手虛扶,淡淡道:「何總捕不必多禮。你來的正好,我今日剛到,便遇上了這樁命案。你身為巡捕,最擅處理此類事務,不妨先看看。」
「是。」何旗揚應了一聲,直起身來,目光掃過地上兩個的身影,又看了看圍觀眾人。
這時,他仿佛才注意到馬駿聲也在人群中,連忙上前見禮:「馬師叔也在?」
馬駿聲勉強一笑,與何旗揚寒暄了兩句。何旗揚寒暄完畢,便開口道:「馬師叔,你是第一個到場的?可否將所見所聞詳細告知?」
馬駿聲清了清嗓子,指向地上昏迷不醒的韓柏,語氣篤定道:「我到此之時,這位小兄弟手中正握著染血的匕首,而謝兄已倒在血泊之中。
何旗揚低頭看了一眼血泊中的匕首,問道:「可是地上這把?」
馬駿聲點頭道:「正是,我怕他逃跑,才出手將其制服。」
何旗揚直起身,沉聲道:「好,如此人證、物證俱全。來人——」
不等旁人開口,便已招呼手下捕快,「將此兇犯抓起來,押回大牢!」
「且慢。」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何旗揚循聲望去,發現開口的竟是諸英雄,微微一怔,抱拳道:「不知元真師叔,還有何吩咐?」
諸英雄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不疾不徐:「何總捕,你便是如此判案抓人的?人命關天,豈可如此草率?最起碼,也要把疑犯弄醒了問問吧。」
何旗揚面露難色,低聲道:「師叔,晚輩回衙門後,定會親自審問。」
諸英雄搖了搖頭,「我看還是在這裡弄醒,當場問吧。」
送去大牢,那還有命活?況且如今的大牢中,赤尊信恐怕正等著這送上門的機緣,他此番正是要阻攔此事發生。
何旗揚聞言,目光不動聲色地瞥了馬駿聲一眼。馬駿聲嘴唇翕動,卻不敢多言。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鵝黃衣裙的少女輕聲開口道:「韓柏生性善良,連雞都不敢殺,怎會殺人?這裡————怕是有什麼誤會吧。」
韓天德也皺著眉,沉聲道:「先將這奴才弄醒,問個清楚。」
此間主人既已發話,何旗揚便也不再堅持,點了點頭:「也罷,就依韓老爺所言。」
韓希武聞言,主動上前,蹲下身來,雙掌按在韓柏胸口,運起內力,緩緩推宮過血。
片刻之後,韓柏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皮緩緩睜開,露出一雙茫然的眼睛。他迷迷糊糊地看著四周一張張面孔,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何旗揚見狀,忽然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冷聲問道:「韓柏,我問你。你與謝青聯有何仇怨,為何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