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步步緊逼,狗急跳牆


  第204章 步步緊逼,狗急跳牆

  」你與謝青聯有何仇怨,為何要殺他。」

  韓柏聞言,雖仍有些茫然,但依舊本能地張口便要爭辯:「我————」

  然而他剛要開口,何旗揚已猛地抬起右腳,狠狠朝他肋下踢去!這一腳若是踢實了,莫說爭辯,便是開口說話都難。

  可那抬起的腳,終究沒有落下。

  諸英雄食指微抬,一道無形指勁破空而至,精準地點在何旗揚腿側的環跳穴上。何旗揚只覺腿上一麻,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慌忙穩住身形,臉色漲得通紅。

  此時,韓柏已掙出一句:「我沒有殺人!」

  諸英雄收回手指,目光平靜地看著何旗揚,淡淡道:「何總捕,你就這麼不想讓他開口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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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旗揚面色一僵,隨即擠出幾分尷尬的笑意,拱手道:「元真師叔誤會了,旗揚只是一時氣不過,見這廝還敢狡辯,這才————這才失了分寸。」

  他這番解釋太過牽強,話音未落,秦夢瑤與韓天德皆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馬峻聲此時站了出來,指著韓柏,語氣篤定:「我分明看到你手中握著匕首,站在謝兄屍體旁邊,你休要狡辯!」

  韓柏這才轉過頭,看到身旁血泊中謝青聯那張蒼白的面孔,渾身一顫,眼中滿是驚駭。他連連搖頭,聲音發澀:「我沒有殺他————我真的沒有殺他————」

  韓天德皺著眉,沉聲問道:「那你可看到有其他人?」

  韓柏努力回憶,卻只喃喃道:「我剛到武庫門口,就被人打暈了————什麼人也沒有看到————」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沉默。韓柏自己也意識到了一沒有人證,沒有旁證,只有他躺在屍體旁,手中握著兇器。百口莫辯。

  「咦—

  」

  何旗揚忽然輕咦一聲,目光落在韓柏胸前露出的一角紗巾上。那紗巾質地細膩,一角繡著精緻的圖案,分明不是尋常男子所用之物。

  「這是什麼?」何旗揚指著那紗巾,不等韓柏回答,已伸手從他懷中拽了出來。

  展開一看,是一方山水刺繡的手帕,針腳細密,雅致精美。手帕一角,繡著「寧芷」二字,字跡娟秀,一看便是女子閨名。

  何旗揚將手帕抖開,質問道:「這是從何而來?你一個下人,怎會有這種東西?」

  韓柏張了張嘴,一時猶豫,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時,那位身穿鵝黃衣裙的少女忽然輕聲開口:「這好像是五妹的東西。」她轉頭看向身旁一位紅衣少女,「寧芷,這上面繡著你的名字。」

  這黃裙少女正是韓家的二小姐韓慧芷。她身旁的紅衣少女,便是五小姐韓寧芷。

  韓寧芷聞言,臉色霎時一白,嘴唇微微發顫,張口便要否認:「不————我————」

  何旗揚將手帕托在掌心,目光落在韓寧芷臉上,問道:「哦?這可是五小姐送給他的?」

  韓寧芷立刻焦急地叫道:「不!我怎麼會送這種東西給一個下人!」聲音又急又尖。

  馬峻聲此時插口道,語氣篤定:「我知道了!定是這小賊從五小姐閨房中偷出來的。

  謝兄發現了此事,跟著他到了武庫,本要勸他將東西交回,沒有防備之下,被他出其不意給殺害了!」

  韓寧芷聽到這番話,咬著唇,沒有言語。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韓柏卻是急得大叫:「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哦?」諸英雄低下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那你說說,是怎樣的?」

  「我————我————」韓柏張了張嘴,不自覺地朝五小姐韓寧芷望去,目光中帶著幾分求助,幾分期許。可韓寧芷卻別過臉去,不肯看他。

  諸英雄直起身,語氣淡淡:「你說不上來,那這人便是你殺的。只有去牢中說了。」

  韓柏渾身一顫,又看了一眼韓寧芷,終於咬牙道:「這手帕————是五小姐給我的,讓我送給這位馬公子的!」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異。韓天德眉頭緊鎖,目光在韓寧芷與馬峻聲之間來回遊移。

  馬峻聲臉色驟變,急吼吼道:「你這小賊,滿口胡言!我————」

  「馬師兄何必著急?」諸英雄抬手打斷他,語氣不疾不徐,「此事問問五小姐便知真假。」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韓寧芷臉上,溫聲道:「五小姐,韓柏此言,不知是真是假?」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韓寧芷。

  韓寧芷被這許多目光盯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久久沒有出聲。

  她低著頭,指尖絞著衣角,指節泛白。她心中天人交戰—一邊是自家顏面,一邊是韓柏的人命。若承認了,閨中私贈信物於男子之事傳出去,她日後如何見人?若不承認,韓柏便坐實了殺人罪名,必死無疑。

  她咬著唇,唇色發白,始終不肯開口。

  二小姐韓慧芷站在一旁,將妹妹的掙扎看在眼裡,心中不忍。她知道五妹對馬峻聲的那點心思,只是如今事已至此,若再不說實話,韓柏便要送命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催促道:「五妹,你快說出來吧。畢竟人命關天啊。」

  韓寧芷眼淚奪眶而出,終於哽咽道:「是————是我讓韓柏送帕子給馬少爺的————」

  話音剛落,她掩面哭泣,轉身便跑。那紅衣身影穿過人群,轉眼便消失在了月洞門外,實在羞於見人。

  韓慧芷見狀,連忙道:「我去看看五妹。」說罷,匆匆追了出去。

  諸英雄收回目光,淡淡道:「如此說來,馬師兄的假設並不成立。這位韓兄弟並沒有殺人的動機。」

  韓柏抬起眼,一臉感激地看向替他說話的諸英雄,嘴唇微微發顫,卻不知該如何道謝0

  諸英雄又道:「況且,這位韓兄弟不會武功,怎麼可能殺得了謝青聯?即便是偷襲,謝青聯也不可能毫無掙扎便被一擊斃命。」

  此言一出,韓天德等人紛紛點頭。青聯雖非頂尖高手,卻也是長白派謝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豈是一個不會武功的下人能夠輕易殺害的?

  「既是如此,那殺害謝兄的必是另有其人。」馬峻聲急忙接口,語氣急切,「我們這便去追查,莫要讓兇手逃了!」

  說著,他轉身抬腳便要往外走。

  「馬師兄,不必急於這一時。」

  諸英雄身形微動,已攔在馬峻聲身前。

  馬峻聲身形一僵,腳步頓住,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元真師弟————還有何事?」

  諸英雄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卻讓馬峻聲沒來由地脊背發涼。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直直刺進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讓他無處遁形。

  諸英雄卻沒有理他,反而轉向韓天德,問道:「韓家主可知我此番為何而來?」

  韓天德微微一怔,拱手道:「這————確實不知。元真師父如有事,但說無妨。」

  「我此番是為了一把刀而來。」諸英雄語氣平淡,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前段時間,韓清風前輩帶回的那把厚背刀。」

  此言一出,一旁的馬峻聲已是臉色微變。那變化極快,一閃而逝,卻被諸英雄盡收眼底。

  韓天德思索片刻,點頭道:「十幾天前,大兄確實帶回一把刀,將它放入了武庫之中。」他說著,看向韓柏,之前武庫一直是由他在打掃照看。

  韓柏連忙點頭,指向近門處的一個刀架:「確實有一把厚背刀,就放在那————」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愣住,手指僵在半空,「咦,刀怎麼不見了?」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刀架上空空如也。

  「那把刀事關重大。」諸英雄眉頭微蹙,又問道,「不知韓大爺如今在何處?」

  韓天德轉頭看向管家楊四:「楊四,大兄呢?可曾見到?」

  楊四躬身回道:「回三爺,奴才方才尋過了,院子裡外都不見大爺的蹤影。」

  諸英雄目光微凝:「那————除了韓大爺,可還有別人不見了?」

  楊四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也————也未看到馬二小姐。」

  韓天德此刻也意識到了不對,臉色微變,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正在此時一「錚「」

  一聲清響,寒光乍閃!

  馬峻聲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花狂舞。

  眾人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猝不及防,本能地後退數步。

  唯有諸英雄與秦夢瑤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還有一人沒有動韓柏。他不會武功,根本反應不及,只呆呆地站在那裡,茫然無措。

  而何旗揚,不知是因離得太近,還是武功不濟,未及退開,馬峻聲的劍便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劍鋒貼著皮肉,寒氣透骨。何旗揚渾身僵住,喉結上下滾動。

  眾人此刻依舊有些迷惑,不知馬峻聲為何突然暴起。唯有韓天德,結合方才諸英雄的問話與此刻的情形,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臉色愈發難看。

  馬峻聲握著劍柄,手背青筋暴起,目光死死盯著諸英雄。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而急促:「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定會來壞我的事。」他眼中滿是憤恨不甘,「你為何要處處與我作對?」

  諸英雄負手而立,神色淡然:「你應該反思一下你自己————」

  「我不需要反思!」馬峻聲厲聲打斷他,手中劍又緊了緊,架著何旗揚的脖子朝外挪了一步,「讓開!」

  何旗揚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馬————馬師叔,萬不可自誤啊!現在放下劍,還來得及————」

  他話音未落,馬峻聲手腕一緊,劍刃又貼緊了幾分,割破皮肉,滲出一線血跡。何旗揚吃痛,再不敢多言,只瞪大眼睛,滿眼驚恐。

  馬峻聲環顧四周,厲聲道:「都讓開!」

  眾人面面相覷,見那劍鋒已見血,不敢造次,紛紛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道來。

  可諸英雄依舊擋在他前面,紋絲不動。

  馬峻聲眼中凶光一閃,咬牙道:「你再不讓開,我就殺了他!」

  諸英雄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你把他殺了吧。」

  何旗揚聞言,臉色驟變,急忙叫道:「元真師叔,萬不可開這種玩笑啊!」

  「我沒有開玩笑。」諸英雄目光落在他臉上,淡淡道,「你助紂為虐,讓他殺了你,正好省得我替少林派清理門戶了。」

  何旗揚臉色一僵,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強笑道:「我————我不知道元真師叔在說什麼————」

  諸英雄目光掃過馬峻聲與何旗揚,語氣沉了下來:「你倆今日演的這一出雙簧,實在是漏洞百出。韓家主與秦師妹不過是礙於我少林派的面子,才沒有出言戳破。」

  韓天德聞言,臉色一赫,微微張嘴,欲言又止,終究沒說什麼,算是默認了諸英雄的話。

  秦夢瑤卻是神色平靜,只輕聲道:「我只是相信師兄能自己處理好。」

  其餘眾人卻是一臉懵懂,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諸英雄輕輕搖頭,嘆息一聲:「今日,我若是讓你倆就這麼逃了,少林的顏面何在?」

  馬峻聲與何旗揚聞言,身形皆是一僵。馬峻聲臉色變幻不定,眼中閃過掙扎、不甘,不知在想些什麼。

  何旗揚此刻臉色難看至極,眼睛不住地瞥向馬峻聲,唯恐他真的狠下心來一劍抹了自己脖子。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忍不住低聲道:「馬師叔,你放下劍————不若我們從長計議————」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滿是懇切與畏懼,再無半分作偽,他是真的怕死,真心勸說,不再是演戲了。

  然而馬峻聲手中的劍紋絲未動,反而又緊了幾分,那冰冷的劍刃貼著何旗揚的頸側,血珠不斷滲出。

  何旗揚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咬了咬牙,轉向諸英雄,聲音發顫:「元真師叔————我知道錯了,還請您高抬貴手,先行讓開,救我一命。」

  諸英雄看著他,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陡然間,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甚至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動的。

  前一瞬他還立在原地,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何旗揚身前,右掌猛然拍出,結結實實印在何旗揚胸腹之間。

  何旗揚身後的馬峻聲還未及有任何反應,便感到一股奇異的勁力隔著何旗揚湧入體內。

  他的身體陡然一震,如遭雷擊,整個人直接拋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之外,手中長劍不知何時已到了諸英雄手中。」

  馬峻聲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癱倒在地,掙扎了幾下,竟再也爬不起來。

  而何旗揚同樣「哇」的一聲,雙膝跪地,卻是不住嘔吐,把隔夜飯都吐了出來,酸臭之氣瀰漫開來,狼狽至極。

  眾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半晌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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