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密箋傳訊,踏水赴約
第211章 密箋傳訊,踏水赴約
黃州府,小花溪。晚夏初秋時節,花木葳蕤。
諸英雄獨坐在憐秀秀昔日所居的那座小樓之中。窗扉半掩,一縷斜陽穿過竹簾,在案上鋪開一片碎金。
他手中捏著一張薄薄的密箋,箋紙微黃,墨跡猶新,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近日江湖上發生的諸般大事,以及各方勢力的隱秘動向。
諸英雄目光緩緩掃過密箋,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
密箋上載,白道八派的人馬已紛紛動身,向武昌府匯集,八派再次會盟。
此番聚合,其一,自然是因為長白派不老神仙的高足謝青聯,在武昌韓府遇刺身亡,此事已震動白道,各派皆遣人前來,欲究真相。
而最為重要的原因,還是得知魔師龐斑重出江湖的消息,白道中人無不凜然。八派掌門更是心知,單憑任何一派都難以抗衡這蓋世魔頭,唯有再次會盟,集眾派之力,以圖謀應對之策。
另有一則消息,怒蛟幫幫主上官鷹,在岳陽府「抱天攬月樓」遭遇伏擊。出手者不僅有黑道元老葉真,更有數名異族高手,武功路數詭異難測。
上官鷹與一眾手下雖奮力殺出一條血路,卻身負重傷,帶傷遁走,至今下落不明。
還有一則消息,是雙修府將於近日舉辦招婿大會,廣邀江湖青年豪傑。
最後一行,筆跡稍顯潦草,顯然是倉促添上:名震天下的「覆雨劍」浪翻雲,泛舟翻陽湖上。
諸英雄將密箋輕輕折起,收入袖中,起身走到窗前。竹影婆娑,晚風送涼。他負手而立,目光穿過暮色,望向遠處的天際,唇角微微揚起。
「這江湖,果然越來越熱鬧了。」
兩日之後,鄱陽湖,一座湖心小島。
碧波萬頃,煙水茫茫。小島孤懸於湖心,遠遠望去,如一粒青螺嵌在琉璃盤中。
島旁靜靜地泊著一艘巨舫,船身高大,雕欄畫棟,桅杆上懸著雙修府的旗幟,在湖風中獵獵飄揚。巨舫四周,大大小小的船隻密密麻麻停滿了水面,舟楫相連,桅檣如林。
島上,此刻卻是人影幢幢,人聲鼎沸。
小島正中央,是一片廣闊的青草地。數十張大桌團團圍著一塊空地,桌子的擺布共分三層。
內圈的桌子每桌只坐一至兩人,座上之人氣度沉穩,衣著華貴,顯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中圈的桌子三至六人不等,多是各門各派的代表或江湖名宿;最外圍的桌子密密麻麻坐滿了人,粗粗一數,怕不有數百之眾,多是聞訊趕來的江湖散人、年輕俊彥。
此番,正是雙修府的招婿大會。
這數百雙眼睛,此刻正齊刷刷地盯著場地中央。
那裡,站著兩名女子,她們身前,一張鋪著錦緞的椅子上,端坐著一位以黑紗蒙面的女子。
站著的那兩名女子,一左一右,如婢女般侍立。左側一人,黑衣白膚,如花俏臉,髮結上插著一朵小黃菊,嬌小玲瓏,俏麗可人,一雙眼睛靈動機敏,顧盼生輝。
右側一人,身材高挑窈窕,與左側少女的嬌巧俏麗不同,她眉宇間多了幾分爽朗英氣,腰懸短劍,英姿颯爽,別有一番風韻。
這兩名侍女,已是這般容貌極美,那端坐中間、以黑紗蒙面的雙修公主,又該是何等風姿?
眾人心中無不揣測,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恨不能將那層薄薄的黑紗看穿。
然而黑紗之下,只隱約可見一張輪廓極美的面孔,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卻偏偏看不真切,反倒更添了幾分神秘與誘惑。
不過,那位雙修公主面對數百道熱切的目光,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微微側首,目光越過人群,不時飄向遠處的湖面,似在等待著什麼人。這滿座豪傑、這場招婿盛會,似乎都不在她心上。
此番負責招婿事宜的,卻是邪異門。從島邊渡口,到場地中央,全部是邪異門的弟子。
在此間主持大局的,更是邪異門副門主宗越。此人年紀不過二十來歲,容貌頗為英俊,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威儀。
「這招婿大會到底是何章程,怎麼還不開始?」有人已按捺不住,揚聲抱怨道。
宗越臉容平靜,抱拳朗聲道:「本人邪異門宗越,僅代表雙修府感謝各位的到來,還請稍安勿躁。」
說罷,他轉身看向身後的雙修公主,低聲詢問她是否開始。
然而,此刻的雙修公主目光卻飄向島外的湖面,仿佛在搜尋著什麼,對他的詢問充耳不聞,沒有任何回應。
身後一側,那嬌俏的少女湊到身材高挑的侍女耳邊,壓低聲音道:「素香姐,你可曾見過那位讓咱們公主茶不思飯不想之人?」
那喚作素香的少女搖了搖頭,輕聲道:「未曾見過。」
嬌俏少女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也不知那人樣貌如何,能不能配得上咱們公主。」
見雙修公主遲遲不開口,眾人漸漸躁動起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隱隱有喧鬧之勢。
宗越眉頭微皺,忽地冷哼一聲。那一聲不高,卻如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震得眾人心頭一凜,嘈雜之聲頓時為之一靜。
此番顯露出來的深厚修為,讓在場之人無不暗暗咋舌。年紀輕輕便能坐上邪異門第二把交椅,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宗越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本門門主與雙修府主乃生死之交,故義不容辭,負起這招婿大會的一切安排。若有任何人不守規矩,便等於和本門作對,本門絕不容忍。希望各位明白。」這番話語含警告之意。
「既為招婿,遲遲不肯開始又為了哪般?莫不是消遣我等?」
忽然,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內圍響起,對宗越的警告全然沒放在心上。
眾人循聲望去,開口之人坐在內圍一張桌後,是一位臉色比旁人蒼白的青年。他身著錦袍,腰懸長劍,容貌也算英俊,只是眉宇間透著一股邪氣。
宗越目光落在這人身上,眉頭微擰。坐在內圍的都是受邀而來的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卻對這張面孔毫無印象。「這位公子高姓大名,是何門派?」
「我是何門派不重要,」那青年嘴角微揚,語氣輕慢,「重要的是,選婿什麼時候開始?」
眾人見有人出頭,不懼邪異門的威勢,便也紛紛鼓譟起來,附和聲、催促聲此起彼伏。
宗越面色微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此刻眾怒難犯,若貿然發作,恐怕會惹得場面失控。他強壓心頭不快,不得已再次看向一旁的谷姿仙,目光中帶著詢問之意。
此刻,那嬌俏的侍女也忍不住了,湊到谷姿仙身旁低聲勸道:「公主,別等了。我看那人根本就不會來,不值得您這般等。」語氣中滿是忿忿不平。
谷姿仙聞言,身子微微一顫。她終於收回飄向湖面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那張面紗下的臉上,寫滿了傷心與失落。他明明答應過自己會來的————
「鐺」」
一旁的鐘磬被人敲響,清越的餘音在湖面上悠悠蕩開。
宗越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宣布選婚大會開始一忽然,一道聲音從湖面上遠遠傳來,如滾滾悶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稍待——稍待」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卻不見絲毫急促,反倒帶著幾分從容不迫的悠閒。
眾人紛紛轉頭,朝著湖面望去。只見遠遠的水天相接處,有一個小小的黑點在急速移動,隱約可辨是個人影。
「請恕某來遲一步。」
這句話傳來時,那人影已迅速靠近島岸。
此刻眾人才赫然發現,此人竟是踏著湖面而來,衣袂翻飛,雙腳在水面如履平地,竟連鞋襪都未曾沾濕。
待這句話說罷,那人影已然到了島上,穿過人群,來到近前。